“師父……”

“嗯？”

“咱們把他所有的錢都拿走了，會不會有點太過份？”

青衣男子抱著狐貍離開後，穆雪竹看著司馬雲蝶。猶猶豫豫地問。

“你覺得為師很過份麽？”司馬雲蝶斜睨著穆雪竹。

“徒兒不敢。”穆雪竹口裏說著不敢。面上的表情卻明明白白寫著：師父大人就是太過份。

“為師只不過想試試那男子對千璃的心罷了。”司馬雲蝶白了穆雪竹一眼。指了指穆雪竹背上的包裹道：“你不覺得你背著的包裹輕了許多嗎？”

“啊喲——”穆雪竹輕呼一聲，掂了掂背上的包裹道：“師父何時將我背著的銀子給了那男子的？”

司馬雲蝶嘿嘿一笑，捋著頜下的胡子道：“傻徒兒。為師自有分寸，你還不相信為師麽？”

穆雪竹既慚愧又敬服地道：“師父慈悲為懷。徒兒不該懷疑師父。徒兒知錯了……”

司馬雲蝶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穆雪竹的肩道：“知錯就好，以後記住。無論什麽時候，永遠不要懷疑師父的人品……呃，仙品……走吧——”

當晚。二人在風陵鎮上找了家客棧住下。一宿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在客棧掌櫃的介紹下，二人租了輛馬車。向西邊的鶴來城趕去。

剛出鎮子不遠，馬車忽然被人攔下。司馬雲蝶從車廂裏探出頭。只見一個身材窈窕、頭戴鬥笠的村姑正在向她招手。

司馬雲蝶狐疑地下了馬車，在村姑的示意下。跟著來到百十步外的一棵柳樹下。村姑掀開鬥笠，司馬雲蝶掩嘴驚呼道：“千璃——”

“嘿嘿。大仙，可不就是我麽？”千璃媚眼如絲。似笑非笑地道：“承蒙大仙饒過一命，又幫我找到前世戀人。還贈銀二百兩，如此大恩大德，焉能不報？”

想起昨夜對狐貍的戲弄，看著此時千璃似笑非笑的臉色，司馬雲蝶不由心虛地道：“呵呵，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哈。”

“知恩不報非君子。大仙雖是舉手之勞，小妖卻不能受之坦然。大仙，小妖連夜為你趕制了件東西，請你一定要收下——”

千璃說著，從袖子裏摸出一塊鵝黃色繡著綠翅雙蝶的絹帕，恭恭敬敬呈於司馬雲蝶面前。

一縷幽幽的暗香從帕子上飄過來，司馬雲蝶吸了吸鼻子，覺得煞是好聞。

再看那絹帕上的蝴蝶，色澤清艷，針腳細致，繡工甚是精巧。尤其是兩雙蝴蝶翅膀，栩栩如生，直有離帕欲飛之勢。

司馬雲蝶不由接在手中。大讚道：“好繡工!難為你與戀人久別重逢，竟還能想著本仙。”

千璃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狡黠，面上卻自不動聲色地道：“大仙，這絹帕的好處不在繡工，而在於……”

“在於什麽？”司馬雲蝶正在低頭仔細欣賞著絹帕，聽千璃話說了一半停住，好奇地擡起頭來問。

“呵呵，在於一個女子若將這帕子贈於自己心愛之人，便能與心愛之人效蝶雙飛……”

“大膽！你怎能將這樣的東西贈予本仙！”司馬雲蝶楞了一下，突然惱怒地將絹帕擲於千璃懷中，轉身擡腳就走。

千璃一把拉住了司馬雲蝶的衣袖，嘻嘻笑道：“大仙——你也太過好騙！我和你開玩笑呢……區區一條手帕，哪能有那等功效。”

“你——”司馬雲蝶橫了千璃一眼，哭笑不得地道：“這種玩笑也開得麽？”

千璃將絹帕重新交在司馬雲蝶手上，賠笑道：“小妖不敢了。大仙道心堅定，小妖再不敢亂開玩笑。”

司馬雲蝶將帕子收在袖中，口氣中三分自豪七分斥責道：“你知道就好——本仙還要去尋找師父，就不與你啰嗦了。”

“哎，大仙且慢。”千璃再次攔住了司馬雲蝶，換了一臉真誠的神色道：“這塊小小絹帕，哪裏報得大仙大恩。大仙可有什麽為難之事？小妖一定竭力為大仙效勞。”

“為難之事？”司馬雲蝶想了一下道：“本仙為難的事，又豈是你一個小妖可以解決的。你有這份心，本仙已經十分欣慰。但本仙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去解決的好。”

千璃眼中閃過一絲因受到輕視而不快的光，卻還是耐著性子道：“大仙不要小瞧小妖。想當年，小妖在修仙之時，令月老都感頭疼的男女情事，許多還是小妖代為解決的呢。”

“你有這等本事？”司馬雲蝶訝然道。

“大仙不信可以去問問月老。”千璃傲然地擡了擡脖子。

司馬雲蝶忽然想起一件事，不覺道：“你既有這等本事，我倒真有件事要麻煩於你……不過你不要誤會，這件事其實跟我沒什麽關系。解決了算你的功德，解決不了也沒有什麽。”

“大仙請講——”聽著司馬雲蝶事情未說，先忙不疊地撇清關系，千璃眼中暗笑，口中卻一本正經地道。

“嗯，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在東海岸邊認識了一個凡人，是東海郡守的公子，名喚慕雲青。因他是家中獨子，父母抱孫心切，日日逼他成婚。但他並未遇到心儀之人，不願為父母之命將就成婚，誤人誤己。現今他被父母逼得苦惱至極，你可有辦法幫他？”

“呵呵，這等事呀，人間多了去。大仙放心，小妖一定妥善處理。”千璃目光流轉間，胸有成竹、雲淡風輕地道。

司馬雲蝶對千璃拱了拱手，道：“如此，本仙多謝你了。這位慕公子，算來也是本仙的一位朋友，你且盡快為他找個溫柔漂亮的姑娘，使他們彼此相愛，也好早日了卻郡守夫婦心願，叫他免受催婚之苦。”

“那是自然。”千璃眨了眨細長的藍眼睛，媚笑道：“我一定為他找個大仙這麽漂亮的姑娘，使他們彼此相愛，早偕鴛侶。”

“呃……沒必要那麽漂亮，差不多就行了……太漂亮的不好養。”司馬雲蝶大言不慚地道。

“哈哈，明白。”千璃湊近了司馬雲蝶，低笑道：“若是太漂亮，那慕公子心裏就不會偶爾思念一下大仙了。”

司馬雲蝶瞪了千璃一眼，板著臉道：“有些話心裏明白就好，說出來就不聰明了。”

“小妖什麽也沒說。”千璃立刻退了開去，一本正經的臉色仿佛一個良家女子。

“這就對了，本仙等你的好消息——”司馬雲蝶說罷，邁步向馬車走去。

這次千璃沒有再攔她，只是在她身後露出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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