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外，一朵雲飄過。

封淩百無聊賴地看著旁邊這個戴著眼罩睡著的男人，打了個不大不小的哈欠。

這個人。接了通電話就要回家。全然不顧自己的治療情況。如果不是馬裏奧聽說他急著回去是見那個電話裏的人，估計真不得放他們走。

罷了罷了，封淩再次打了個哈欠。把額頭上的眼罩往眼睛上一蓋。

爺也要回去處理些事情，總會再回來的。

……

蘇智要求出院。

孟佳佳聽護士長說起這件事情時臉上難掩吃驚。

“為什麽？”

護士長翻了翻手中的薄子。遞給另外一個護士後才說道。

“他說他沒有錢了。”

沒有錢？怎麽會沒有錢？他不是蘇家的人嗎？更何況，在國外工作存款能低到哪兒去？

孟佳佳沒由來心裏升起一股怒火。沖著蘇智的病房就噔噔去了，護士長想拉都沒拉住。

蘇智正在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一些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往黑色的背包裏一塞都顯得背包有些空蕩蕩。

孟佳佳推開房門想要質問他的聲音在看見他背影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

蘇智明顯地瘦的很多。紮在褲腰裏的半截襯衫空空蕩蕩。看起來像幹癟的蝙蝠翅膀，當他聞聲轉過來時微微一笑，臉頰兩邊的骨頭越發明顯。

“孟醫生。我要出院了。”

孟佳佳進門，身後是急著來拉住孟佳佳的護士長。

“為什麽呢？”孟佳佳輕聲問。

蘇智還是像之前那般笑得溫文爾雅。“是錢的原因？”孟佳佳見他不回答，補充著問。“可是你不是蘇家的人嗎？怎麽會沒有錢？”

蘇智的笑意凝在嘴邊，如果說先前的笑是善意的。那麽此刻的表情算得上是漠然。

護士長被這樣的表情嚇楞在了門外，她呵呵笑著。“你們聊你們聊，”然後關上了門。

孟佳佳這才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一臉懊惱正想要著道歉，面前的蘇智出聲，

“我早就不是蘇家人了。”

“至於錢，的確是我準備出院的最主要原因，孟醫生你作為醫生，應該很清楚我在這次治療過程中花費了多少資金。”

孟佳佳此時為自己的沖動懊悔得不行。她早該料到，蘇智住院期間既然沒有蘇家人前來照料，那麽就算他缺錢也絕不會向蘇家人開口。

蘇智低頭拉著背包的拉鏈，側臉看起來很瘦削，他說道，“我很感謝貴院在我身上花費的時間和精力，也非常感謝您，孟醫生。”

經過孟佳佳時，蘇智還停下來緩聲道，“我說那些話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簡單敘述事實。孟醫生不要介意。”

孟佳佳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裏懊惱著自己的口拙，她不知道還怎麽說服蘇智留下，一在醫院花費的確很高，二以蘇智的情況在醫院也並不一定能夠得到改善。

她沒有任何理由說服蘇智留下來和他們一起冒險，更何況，科室主任提出的新的治療方案，花費更甚。

蘇智走後，孟佳佳振奮了會兒精神，繼續查房了。

……

劉子瀟推開房門，看著某張略顯淩亂的床，笑彎了眼睛。管家跟在身後有些惶恐。

“太太說……”

劉子瀟舉手，阻住了管家的話，他是知道孟佳佳不喜別人碰她的東西的。他想象著她早起時揉著眼睛掀開被子，睡意朦朧地擠開牙膏——說不定還會擠在手上。她早上急著走還會不吃早飯，非得他低聲哄著勸著才會吃一些。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管家見他一會兒笑一會兒抿著嘴不說話，試探著說，“要不您先休息會兒？”

劉子瀟搖搖頭，把目光移向他，“走，”他言簡意賅，“開車去超市。”

孟佳佳半躺在車的後座上，渾身酸軟無力。今天做了一個小手術，不停地查房，有個新來的病人特鬧騰，她被折磨得連口水都沒好好喝。

蘇智走了的事情讓她心裏有些堵的荒，加上事情多，此時下了班的孟佳佳骨頭跟散了架一般，睡意襲來，她一點都沒發覺今日來接她的司機根本不是管家。

傭人們看著廚房裏忙活著的先生背影，面面相覷，有個膽大的跑到管家旁邊輕聲問，

“管家，我們真不用去幫先生嗎？”

管家看著那個有條不紊切著菜的男人背影，頗有些覆雜地說，“不用。”

先生他樂在其中。

回想起剛才自家先生在諾大的超市裏如普通人一般挑揀著蔬菜，即使菜上有泥也毫不在乎的模樣，管家心裏很多話都說不出來。

劉子瀟今天買的依舊是藕。

上次跟佳佳說過要做酸辣藕片也沒能做，他看著手裏一截長長的藕，手臂的幻覺依舊開始出現。

他不管，任幻覺如煙般纏繞，卡茲卡茲，他臉色淡定，沒一會兒幻覺便消失不見了。

盡管幻覺依然存在，但時間短了很多。

外面車停，劉子瀟聽見動靜，用廚房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大步走了出去。

管家正拿睡在車後座的孟佳佳沒辦法，見劉子瀟來急忙把路給讓了出來。

她睡得沈，但並不安穩。嘴裏嘟囔著什麽，劉子瀟聽不清，他眸色漸深，把腰間的圍裙解下扔給了一旁的管家，俯身抱起車裏的孟佳佳，大步朝別墅走去。

管家看了一眼手裏的小熊花圍裙，拿著它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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