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老婦人去世的重擊，顧希冉和霍逸宸坐在古宅的正廳裏思索著從今往後對面坐著的那個人要以什麽身份活在自己的人生裏。

“跟我走。”霍逸宸風風火火的抓著顧希冉的手到了半山腰的小溪邊，有些事他只有在這樣空曠的地方說清，才能在辭世時無悔。

“霍逸宸，你放開我。”顧希冉一路叫喚著，她還沒從悲傷的情緒裏走出來。

霍逸宸松開女人的手，反手又捏住他的下巴。顧希冉和老丈人的對話他雖然沒插嘴，但給他的感悟頗深，他有必要對這段感情賦予名分。

“索性這就跟我去登記，我和映嵐辦了婚禮沒有領證，你要願意我們先在法律上承認彼此的關系。”霍逸宸絕不是沖動說出的話，他們這段感情之所以能讓這麽多人有可乘之機就是差這本證。

霍逸宸不是個會去尋求心理安慰的人，但看到老丈人淒涼活著的模樣，他還是做了敲定這層關系的決定。

顧希冉卻不認同，她和霍逸宸之間的感情問題不是出在當事人身上。最本質的，是兩人身上背負的其他人的感情。

“那一本紅本也只是個心理安慰，日子過起來，有沒有那本東西都一個樣。”顧希冉有感而說，她和霍逸宸還保持距離就已經有這麽多感情債纏身，若是確認關系，恐怕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霍逸宸一眼就洞悉女人的心思，他步步逼近女人，冷潮的問著。

“顧希冉，你怕了？”霍逸宸註意到顧希冉不斷揪著衣角的手，那是緊張的表現。

顧希冉的目光躲閃，她在C市名譽掃地，沒有什麽可以輸了。反而是這個眼神裏透著成功者姿態的霍逸宸有太多東西可以失去。

“我怕什麽？霍逸宸，我只是不想你做沖動的決定。”顧希冉硬著頭皮反駁男人，這樣的話霍逸宸聽了確確實實是會來脾氣的。

霍逸宸眼神又陷入無止境的黑洞，那裏面包含了他今天他對感情最深的思索。

“我確實會後悔，如果我帶著對你的感情和其他女人度過餘生，到死那天我都不瞑目。”霍逸宸堅定的說，這些道理他也是在經歷老婦人辭世時才悟出來的。

顧希冉明白霍逸宸的意思，但她認為男人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古宅老夫婦之所以可以愛得如此純粹是基於他們隱世。

可霍逸宸和顧希冉是深處亂世的兩個人，如果不顧一切在一起，會牽累太多人。

“可是你實現對我的感情，我們兩個人虧欠的人就太多了。”顧希冉有所指。

霍逸宸一下就聽出顧希冉指的人不過就是自己虧欠的周家和糾纏她的葉文浩。

在來到古宅之前霍逸宸也顧慮這一點，但他現在已經把這些外在因素刨除，因為人就這一輩子，不能愛自己所愛的人就太可悲了。

“那也不能感情來償還。”霍逸宸對顧希冉說。

顧希冉其實和霍逸宸心有靈犀，她何嘗不正與所愛之人共度餘生，但現在還不是好的時機，他們要真正戀愛，就要在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

“霍逸宸……那就用瞞的，只要不公開我們的關系，對誰的傷害都是最小的。”顧希冉試圖分析道，她想周映嵐剛去世不久，可以先嘗試開始但不要被外人所知。

霍逸宸聽得有些迷糊，他皺著眉看著女人。

“你的意思是玩地下情？”男人的語氣中透著厭煩，他是個磊落的人，最顧忌就是這種地下戀情。

“就是地下情。霍逸宸，唯有這樣才不會讓更多人受到牽連，等合適的時機，我們再公開關系。”顧希冉硬著頭皮繼續說著，就算霍逸宸覺得不高興她也沒辦法。

霍逸宸完全不讚同女人的餿主意，想去愛卻不敢說不該是男人去做的事情。

男人奴視女人，他只想問一句。

“那我問你，葉文浩糾纏你的時候，你是拒絕還是迎合？”霍逸宸語氣有些輕蔑，他猜想女人會不會是為了在他和葉文浩之間權衡才會說出這麽不像她性格的話。

顧希冉聽霍逸宸這口吻渾身不自在，她想霍逸宸可能忽略了一點，他的身邊背負著周家二小姐的命和周家大小姐沈甸甸的愛。

“如果是夢涵糾纏你呢？你是拒絕還是接受？”顧希冉反問道。

霍逸宸在女人的額頭談了一下，這個邏輯下來，不就成了為了另一段感情而讓他們自己的感情成了偷雞摸狗的事。

“所以我說這個方法不可行，我霍逸宸不做這種偷摸的事！”霍逸宸一口拒絕掉。

顧希冉撅著嘴心有不幹，她確實想和霍逸宸有所關系，又害怕最後毀了自己也毀了他。

想了想，顧希冉又爭取的說道：“那你想想C市裏的人會怎麽看我？周映嵐剛走我這匹馬就急著吃回頭草？別人又怎麽看你？剛死了新婚妻子就和前任覆合？”

顧希冉把感情上升到道德層面，她的愛畏手畏尾，霍逸宸想的就純粹得多。

“未嘗不可！”男人四個字懟得女人火冒三丈。

“就是不可，霍逸宸，我總歸要生活。”顧希冉氣呼呼的說，男人的能力可以不用顧慮生活，但是他不行。

霍逸宸最後是被顧希冉落寞的眼神打動，的確，他不怕給自己身上抹黑，但他害怕把顧希冉的生活搞一團糟。

男人想，要不就照著顧希冉的主意先維持一段時間看看。

“地下情我可以答應，但我要你的時候必須隨傳隨到，還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要讓我看到你和別的男人玩暧昧，否則我不會給你留面子。”霍逸宸說自己的底線，顧希冉嗤之以鼻，一直以來備受青睞的人霍逸宸、酒後亂性的人是霍逸宸，把自己心傷得爛爛的人還是他。

顧希冉本不好和男人杠上，但聽到這句話也吞不下那口氣。

“我想這種可能發生在你身上的概率比較大。”顧希冉略帶譏諷的說。

話音剛落對上男人凜栗起的眼神還是後悔沒管住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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