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再想找傅明覺印證也是不可能了。

難怪他會這麽心甘情願的離開，宗正這個家夥，竟然出賣自己姐姐！

算了，傅明覺這個腹黑的男人，只要宗正不出什麽事就好了。

“歡歆，有時間嗎？”

剛準備回家休息做他們想要的米蟲睡到昏天黑地，微信消息彈出來宋玨的頭像。

或許他是想找個人分享一下在威尼斯的生活吧，我笑笑拿起手機立刻回覆。

“你在就好了，我回國了，見一面吧，我在小木屋等你。”宋玨應該是一直抱著手機回覆的很快。

只不過我就想不明白，他才出國不到一個月，怎麽這麽快又回來了。

難道真的有奇跡，江可依在國外醒過來了，但她的情況，即便是這樣，宋玨也應該繼續陪在她身邊才對。

不過現在畢竟人已經回來了，也沒必要避而不見，況且也沒有傅明覺在身邊搗亂，見一面沒什麽困難的，我閑人一個。

是因為出了一趟國的原因嗎，宋玨今天的打扮跟以往全然不同，很有荷蘭牧民的隨意風。

不過溫暖治愈的笑還是一點都沒變，或者說，更加穩重了的感覺。

“怎麽這麽突然回國？”

還是我先開的口，從他決定出國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恢覆了最好的朋友關系，當然不再有芥蒂。

“因為想餘生都幸福。”宋玨又露出了之前對我的那種寵溺，我似懂非懂的點頭隨便坐下。

雖然彼此都是笑著的，但總顯得有些生疏了。

“可依……現在還好嗎？”總得找些話題吧，況且，我也的確很好奇。

應該是恢覆的不錯，宋玨才能抽身回國吧，所以我問的很輕松，預料中會聽到好的回答。

“很平靜。”宋玨輕松回應，跟我預想中一樣。

“那就好，不過身邊沒人照顧，真的可以嗎？”

感覺自己像個醫生，應該更多的問他威尼斯的生活才對的，現在反而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我是說，可依走的很平靜。”宋玨勉強的笑著顯然有些疲憊。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走？宋玨的意思，難道是江可依離開了嗎？

可醫生明明說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怎麽還會這樣？

宋玨應該不是這個意思，我祈求不是這個意思。

“宋玨，別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啊！”我開玩笑似得像兄弟一樣拍了拍他的肩。

然而宋玨卻沒有再解釋，輕然嘆氣低下了頭，就像手術室的醫生出來告訴家屬已經盡力了的無可奈何。

我知道，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江可依，她最終還是因為我丟了性命。

我哽咽著，最不想看到的情況用這樣殘忍的方式出現，實在讓人措不及防。

“什麽時候的事……”

即便知道問了對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還是沒忍住再讓宋玨回憶那些難過。

比起我，更加沒辦法接受的應該是宋玨吧，都已經做好了陪伴餘生的準備，最後卻還是沒辦法抓在手心裏。

遺憾吧，心愛的人在自己眼前逝去，沒辦法將她留住，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安慰傾訴，那該是怎樣昏暗的時光。

難怪宋玨改變了這麽多，是被苦楚磨掉了棱角啊。

“半個多月了，舉行了葬禮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就立刻趕回來了，其實也是剛剛下飛機而已。”

宋玨倒是說得格外雲淡風輕，男人向來都是心裏有再多的難過都自己扛的。

選擇在這裏見面，在第一時間就來找我，是實在憋不住心裏的那些話要傾吐出來了吧。

“宋玨，你想說什麽做什麽就做吧，像你當時陪在我身邊一樣，這漫長難熬的時光我也會守著你的。”

不只是想還他那麽多的人情，江可依的離世也是因為宗家的緣故，算是想讓自己的心裏好受一些吧。

“我可是會當真的！”宋玨忽而笑了起來，還開得了玩笑，看來經過半個月的沈澱，想通了不少。

也對，這些大道理他給任何人都懂得多，疏導自己也是小菜一碟吧。

“當然，隨時奉陪！”

迎合他的心情，我也放松的答應，就逝者已矣，活著的人還是要過好接下來的生活。

“歡歆，我回來，是想繼續留在你身邊守護你。”

宋玨突然就認真起來，但我卻摸不著頭腦。

他回國難道不是為了避免在威尼斯睹物思人嗎，怎麽會跟我扯上關系。

況且出國之前，他已經很清楚的知道江可依對他的意義，為什麽還要說這些？

江可依剛剛離世，也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宋玨是太難過神志不清了嗎？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拒絕嗎，或許他只是開玩笑我自己想多了呢。

答應，那就更不可能，沒有任何理由再去接受我們之間發生些什麽。

“這是可依臨走之前叮囑我的事。”宋玨忽而又開口，小木屋裏聽的清清楚楚，也沒辦法用聽錯了來掩飾了。

“什麽？”江可依會讓宋玨守護我？這比剛剛的守護告白更加讓我吃驚。

“嗯，她說希望我好好活下去，她沒辦法再陪著我了，不要因為她難過，往後餘生都要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

“可依她說，宋玨，我真想為你好好活著，可我這樣，真的生不如死，太難過了，她求我讓她去死，讓她解脫……”

宋玨說著嘴唇甚至在顫抖，那是怎樣的折磨，最愛的人，竟然向他求死，江可依又是怎樣決絕的撐那些時間。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沒辦法體會生不如死的痛楚，或許是失去了所有的希望，連愛一個人的力氣都不再有才會那麽決絕吧。

我知道宋玨也一定經歷過漫長的掙紮，他一定想方設法讓她活下去，但是此刻出現在我眼前的場景已經將一切解釋得清清楚楚。

宋玨失敗了，他親手送別了跨越漫長時間才確定的愛人，他是她唯一的親人，愛人，是唯一有權利決定江可依生死的人。

但他卻用這獨一無二珍貴的關系被迫著同江可依一起放棄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宋玨是怎樣顫抖著簽下死亡意向書，又是怎樣守在江可依病榻之前看著她心滿意足的閉上雙眼再沒醒過來。

原來聽到死亡也是這麽殘忍的事，更何況親歷這一切的宋玨。

我只能靜靜陪在他身邊聽著這一切，他需要傾吐，太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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