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煊衣目不斜視的穿過守衛進了黃府的大門。剛剛進門就看到影壁上沾了一些血跡，因為現在天氣已經開始轉涼，血跡還沒有變成暗紅色，遠遠看過去，跟才沾染上差不多。

再往裏走血跡越來越多，通往正堂的主路上幾乎血流成河，看上去十分駭人。

顧煊衣他們來之前已經有人把屍體都擡走了，現在只能等仵作驗屍的結果，以及看看這府中還有沒有殺手留下的痕跡。

段捷先顧煊衣一步進了黃府的正堂，不過一會兒就匆匆出來，“老大，裏面有字。”

顧煊衣三兩步進去，正對著大門的那面墻上的字跡映入眼簾：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滅人滿門！

這句話似是而非的話看起來像是尋仇，但顧煊衣知道，這些人是沖著自己來的，而他到鹿州之後，唯一不和的人，只有郝堅。

“郝堅呢？”

段捷道：“今日該他當值，醜時就出城了。老大，你懷疑是他？”

顧煊衣搖搖頭，長出口氣，就算不是他也是跟他有關系的，比如那群不知所蹤的土匪。

顯然段捷也想到這一層，只是他還有一些不明白，“郝堅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監視下，他是怎麽跟那邊搭上線的？”

顧煊衣不語。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郝堅的手筆，要麽是他們的監視網出了問題，要麽就是他們早已經達成共識。

當務之急還是讓這件滅門慘案趕緊過去，免得傳到百姓耳中弄得人心惶惶。

從黃府出來之後顧煊衣讓段捷把黃銘以殉國的名義下葬，其他黃府眾人按規矩辦好。段捷嘆了口氣，下去辦事了。

去過黃府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之後顧煊衣直接回了都督府，正好碰到木綺羅帶著小白散步，沒想到丫鬟還沒進來稟報，小白先竄了出去。

木綺羅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事讓小白不安，剛想追過去就看到顧煊衣拎著小白的脖子過來。

木綺羅頓時沒好氣的說：“我真懷疑小白不是一只貂而是一只狗，狗的鼻子都沒它的靈。”

這話當然是有原因的。

貂愛吃肉，木綺羅怕它吃了生肉不好，所以每次都讓人將肉燙熟之後才給它。但是有時候來不及或者餓得很了，它會自己跑到廚房去找。不管廚娘將肉放在哪裏它都能找出來。

木綺羅將小白接過來，“用過早膳了嗎？”

顧煊衣搖頭，他出門直接去了黃府一直到現在，根本沒來得及。

趁著顧煊衣吃飯的時候木綺羅想到他清晨起了再也沒有回去睡覺，便問道：“出了什麽事嗎？”

顧煊衣本來不打算告訴木綺羅這件事，但是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麽，讓木綺羅知道了心裏有數也好。

“昨晚一個郎將府中被滅門了。”

木綺羅吃驚的瞪大眼睛。這個消息太過突然，以她的了解，普通的尋仇也只是找到犯錯的那個人，很少會禍及家人，可是現在整府被滅門，要麽是仇恨太深，要麽是敵人太兇殘。

她擡頭看著顧煊衣，目光帶著詢問。

不過顧煊衣卻沒有對此說得太多，免得把木綺羅嚇到了，他只是說道：“出門一定要多帶幾個人，千萬不要落單。”

木綺羅自然沒有異議，為了讓顧煊衣放心，她甚至打算這段時間都不出去了，反正在這兒她認識的人寥寥無幾，見過的那些夫人也總是有意無意的捧著她，又拘謹得緊，一點意思都沒有。

把都督府的防衛又加強之後顧煊衣才專註於追查黃府滅門的兇手。幸好他當日當機立斷，讓於錦程把守城門，真的抓了幾個可疑的人。

於錦程將人帶回大牢後連夜審了，終於得到了一個模糊的不是很確定的答案——在鹿州城外以南的雙臂山，那群土匪就藏身在那裏！

更多的信息於錦程問不出來，因為那些人每次進去都是被人蒙著眼帶去的，只能記住一個大概的方位。

於錦程見到顧煊衣之後忍不住說道：“這群人防備心也太重了，連自己人都防著！”

顧煊衣搖頭，“之前審謝松的時候聽他提起過，這窩土匪的頭領防備心非常重，我們抓的這幾個可能是才加進去的，估計是要用這次行動來獲取土匪頭子的信任。”

於錦程嘖嘖了兩聲，對於土匪頭子這個樣子還有追隨表示不可思議。

顧煊衣卻一點不意外。

據謝松所說，這土匪頭子因為斷了一根手指，所以自名為斷指。他雖然十惡不赦，但是對認下的兄弟卻十分慷慨仗義，只不過能得到他的認同，需要完成他指定的好幾個任務，其中任意一道任務沒有完成的，他都不會予以承認。

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斷指手下的人都十分講義氣，如果不是於錦程的手段太狠他們扛不住了，再加上於錦程用他們的家人威脅，連一個模糊的位置都得不到。

知道了土匪窩的位置，顧煊衣打算親自走這一趟，只是這一去可能有好多天都回不來，讓他十分放不下木綺羅。

當年學成下山之後，顧煊衣想的是好好做出一番成績，讓他的那對父母看看他這個兒子，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個人一舉一動都能夠牽動他的思緒。

顧煊衣在心裏嘆了口氣。自從上一次木綺羅的身體崩潰之後他再也沒有讓木綺羅離開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總覺得一旦離開他的視線，木綺羅又會出現什麽意外。

只是這一次他卻必須走一趟。

娶木綺羅最初的原因是因為她能遏制自己的那股暴戾，後來這個人一點一點的入駐心房，讓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把人綁在身邊。

木綺羅不知道顧煊衣的心理活動，以為他只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便向他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呆在府裏，不給他惹事。

顧煊衣知道這樣的情形以後還有很多，即使這一次他將木綺羅帶在身邊，不可能今後的每一次都把人帶在身邊。

所以顧煊衣也只能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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