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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渾然不覺花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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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杈濃密,稀疏的陽光落入一汪清泉之中。

“水,是這兒了吧?”徐卻軒問。

千銘點頭,抽出一把短刀,慢慢走上前,口中念念有詞,徐卻軒仔細一聽,這人居然在念清心經。

剛準備擡腳跟上,宮越按住他的肩,提醒:“當心夢貘。”

“你說,師尊為什麽偏偏就讓我來這個地方呢?”徐卻軒擡了擡眉毛,宮越一笑,回他,問你師尊去呀。

接著裝,徐卻軒暗笑,不禁想起仙宮之內,“小沙”被自己拆穿後的情形那神情,不知道放在寧步淵臉上會有多好笑。

走在前面的千銘,時不時回頭看徐卻軒,說道:“宮老兄,你看著他點,別讓他再犯傻。”

徐卻軒懶得理他,假裝自己沒聽見。

一道勁風刮過,徐卻軒急速退開。此時,整一片叢林仿佛活了一般,數不清的長藤自四面八方湧來。

宮越甩出無數鞭影,拉起徐卻軒暴退。

不是說只有沾上血之後才會發生異變?徐卻軒弄不明,忙問:“他有問題?”宮越不會沒事來給他找事,能動手腳的只有千銘了。

“你師尊難道沒與你說,別輕信他人?”宮越問。

樹林變異的範圍不大,一退出那片泉水範圍,樹木便安靜下來。

“是是是……”徐卻軒立馬認錯,“可……他這麽做沒有道理呀。”千銘沒有太大必要在這時候突然給他下絆子,畢竟這些藤蔓也不可能對他們造成大的傷害。

“或許那兒有什麽東西他想獨占?”宮越說道。

“獨占那一池子欲紅蓮?”

宮越微擡下頜,問:“你信他,還是信我?”

“信你信你。”徐卻軒趕緊賠笑,轉移話題,“這麽大個林子,連只鳥都沒有,老宮,哪裏可以弄點野味呢?”

“你這什麽亂七八糟的稱呼。”宮越皺著眉頭推開他,“我們再去尋一處池子,看看他究竟在作什麽妖。”

“好,都聽你的。”

黑暗中飄浮無數塵埃,唯一的光亮之處便是前方的魂體散發的光芒。

那魂體背對著他下跪,華發如瀑,乍一看還覺得這是一位老者,但他一轉身,寧步淵看到那張臉,頓時驚詫不已。

“寧公子。”

“你是緣君……為何會在此地?”

緣君行禮,道:“公子安好,自緣君死後,便駐守此地,為哥哥守靈,築水居本就是我族墳塋之稱。”

不可能!寧步淵心道自己會不會是陷入幻境,才會碰到這個場景,神念展開,直刺向緣君。後者瞳孔一縮,匆忙防禦。

“寧公子……”緣君身上湧現無數神紋道則,寧步淵這一下攻擊被大大削弱。

“你……”看著那雙閃爍的紫色眸子,寧步淵收手,“你為何會在此地守靈?”

緣君起身,魂體明暗不定,幾近消散,他道:“煙波城那處是喬哥哥的衣冠冢,能將他待會築水居,緣君此生無憾,然而此地不似尋常墳墓,寧公子別再試圖深入了。”

取出一件靈器,寧步淵將緣君魂魄收在其中。

“本座有些話要問你,只能帶你出去。”

“一縷殘魂,將散於天地之間,寧公子別浪費了這麽好的養魂輿。”緣君的聲音不那麽飄忽,聽得寧步淵心頭一震。

築水居所見,無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此人才是緣君。

“昔年煙波城蒙難,寧公子不願出手相助,今日保緣君一縷殘魂又有何意義?”緣君嘆息,語義之中隱隱帶著疏離與責怪,“緣君心裏只有哥哥。”

“別在這兒自作多情了。”寧步淵冷笑,繼續探尋這片充斥陰冷氣息的墳墓。

神族對於空間與時間的法則造詣非凡,極為講求“困”字。

“自作多情……寧公子何出此言?”

對著空氣砍出幾道劍光,卻連此地空間可無法碎裂,寧步淵有些煩躁地說:“你不是說你心裏只有南淩喬嘛,又怎麽認為本座對你有意?”

“……”寧步淵無中生有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強橫,緣君自然說不過他,憤然道:“緣君哪裏也不會去的,寧可自絕於天地,也不會離哥哥開此地。”

寧步淵一僵,神色不自然了瞬間,他哪裏是認為這個“緣君”對他有意……

著手在養魂輿中設下封印,寧步淵淡淡地威脅道:“自絕?你怕是忘了九千萬世的下三道輪回。”

“宮越?宮兄,老宮,餵!你發什麽呆,回個話呀?”

蓮花泉流泠泠作響,清可見底,倒映兩側樹木,不少橙紅色的蓮花泛著熒光生長於此,秀美之中透著幾分妖異。

宮越一到此地便盤坐下來,惹得徐卻軒膽戰心驚了許久。

“你到底是誰?”宮越陡然睜眼,抓起徐卻軒的衣領便是大吼,後者懵了一會,訕笑,“南嶼南亭之,還能是誰?”

眸光一冷,加大氣力,宮越竟然直接扯掉了徐卻軒半身衣裳,弄得他心慌不已。徐卻軒告訴自己寧步淵心狠手辣、喜怒無常,正是正常脾氣罷了。

“說實話。”

“宮……宮越,你覺得我不是南嶼,還能是誰?”

若是有人見了這一幕,一個靈皇被靈王之境按在樹上,戰戰兢兢,怕也會心生疑惑。寧步淵一時情急忘了這點,手中長鞭的末梢伸出一截利刃,抵著徐卻軒的咽喉。

兩相對峙片刻,徐卻軒真不明白怎麽回事,試探地問:“師尊……”

宮越手一抖,徐卻軒趕緊大叫:“師尊都不這麽對我,你以為你是誰啊,論相貌修為,連他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若不是看著師尊面子,你可以這般為非作歹?”

不自然地挪開看向徐卻軒的眼睛,宮越低頭冷笑:“天真之至,你當我只有靈王境?”

徐卻軒轉念一想,假意掙紮,果然此人靈力陡然加強,現在是拍馬屁的好機會,說不定還能讓寧步淵好好說話:“你是混入魔神宮的奸細?想害我師尊,再去練個八百萬年吧。”

長鞭瞬間將徐卻軒綁住,奪朱色不愧是跟了寧步淵那麽多年,一些變化也沒有。

“你……想做什麽?”

“自然是輕薄你。”

輕薄?徐卻軒絲毫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個神轉折,料想著寧步淵八成只是放狠話,即可反應道:“我功夫不好,你若碰我,我只會大喊大叫,劃不來。”

“嗯?”宮越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還與誰試過?”

“多了去,魔神宮上下那麽多人,你是不知道魔尊□□,叫一個大,甭提多舒服了。”徐卻軒草稿也不打地瞎扯。

宮越嗤笑,捏住他的下頜一口咬在他的唇上,舌頭蠻橫地沖破阻礙,攻城略地,徐卻軒震驚到連自己姓什麽都快忘了,被吻得一陣迷糊。

這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宮越忽然放過他起身,周身氣息驟降。

“你,你……找死!”徐卻軒拔劍出鞘,靈力翻湧,直接刺向宮越,後者躲都沒躲,任由靈力摧毀其體內生機。

宮越半跪在地上,無論如何也得不到與本體的絲毫聯系。

“餵!”徐卻軒上前掐住他的脖子,“宮老兄你能不能給個解釋?”

“不必管我。”

這叫什麽事情,寧步淵的靈體就這麽容易被他殺了?徐卻軒趕緊拿出丹藥塞他嘴裏,喊道:“別……別給我裝。”

“罷了,我終不是自己。”宮越看著近在眼前的蓮花池,“快走吧,這兒沾了血。”

話音剛落,無數藤條湧來,徐卻軒扛起宮越,沖出重圍。

止住傷口,丟掉染血衣物,徐卻軒兜了些圈子方才擺脫瘋狂的植物。

“方才我真的只是有點生氣,宮越。”

“不怪你。”

“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我一劍就……”徐卻軒不敢妄言,卻也憂心出事的會不會是寧步淵的本體。

“早晚的事。”

徐卻軒使了幾個秘術,但靈身畢竟是靈身,失去與本體的溝通,即便不受傷,消散也是及早的事,故而救不了他。

“師尊,我知道。”

宮越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趕緊道:“方才……為師過激了,你別往心裏去。”

徐卻軒一咬牙,在他唇上狠咬一口,說道:“扯平了,師尊,你快說說你的本體出了什麽事?”

“無礙。”

“寧步淵,你給我老實點,趕緊說,沒看清現在情形嗎?”

“亭之,你……”宮越一怔,隨即頗為無奈地說,“我叫宮越啊。”

帶著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寧步淵的這道靈身消散,徐卻軒拾起那位掉落在草叢中的空間戒指,不知怎麽的心中不是滋味。

這真的只是一道靈身。

空間戒指裏有許多對寧步淵而言。已經毫無用途的東西,他還找到了帶有宮家族徽的令牌,上面赫然是‘宮越’二字。

折回蓮花泉,植物都已經安分下來了,隨著靈身消散,那幾滴血也無影無蹤。

奪朱色!

徐卻軒趕緊拾起長鞭。

盡管這是尊階法器,如今寧步淵使用雞肋了一些,收起東西,徐卻軒心想。然而,寧步淵到底哪裏,竟然被割裂了與靈身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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