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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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年,仙宮之內,了無音訊,九州之上又恢覆先前時候寧步淵剛剛成聖,戰戰兢兢的模樣,東瀾州與萬殤州的世家族老,個個偃旗息鼓。

偏在這形式之下,寧步淵邀請了各宗各家前來參加小徒弟的及冠禮。

徐卻軒入小天地三年,出來之後,寧步淵見他已是弱冠之齡,風華正茂。一襲青衫,英姿挺拔,氣質如玉,看得人賞心悅目。

徐卻軒知道三年來寧步淵未曾使用過靈身追隨,如此一看他當真還是有點恍惚。

“弟子拜見師尊。”徐卻軒行禮,未曾想寧步淵親手將他扶起,說:“無妨,明日是及冠禮,前來應戰的,一個也別放過。”

一出小天地寧步淵就給他整這麽多事,還真是……徐卻軒便道:“師尊,我等如此咄咄逼人,實在有失妥當。”

“怎麽,你還想質疑本座?”

“不是質疑,只是勸……”徐卻軒說著聲音弱了起來,寧步淵的眼神已經越來越不善,趕緊低頭認錯。

寧步淵倒是沒有生氣,反而語重心長地跟他講:“都要及冠的人了,也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徐卻軒暗自心想,我的年紀做你祖宗絕對沒問題。

寧步淵帶他到他寢殿的隔壁,徐卻軒隨口一問:“師尊,安師兄呢?”

“閉關,沖擊尊階。”

突然發現剛剛才晉升靈王之境的自己,給魔神宮丟臉了。

一名侍女站在這兒,將不少發冠擺在桌子上。寧步淵吩咐侍女下去後,挑選了一頂銀色蟬翼發冠,在他腦袋上比劃了兩下,丟到一邊。

不論是金銀所致還是白玉冠,寧步淵似乎都看不上,最後將目光停留在銅色鳳形冠冕之上,其上鑲嵌瑩潤的碧玉。

徐卻軒趕緊說道:“這個不太合適。”

“怎麽不合適?”寧步淵直接給他戴上,凝出一面水鏡,鏡中人唇紅齒白,柳眉杏眼,徐卻軒不禁想誇誇自己帥氣。

“東瀾州有習俗,頭上是不著綠色的。”

“為什麽?”

“……”徐卻軒心想哪裏有這麽多為什麽,有本事你天天帶著綠帽子出去。

寧步淵不耐煩地取下,道:“這也是你東瀾習俗,什麽及冠禮,披頭散發又能如何?”剛才扯的勁有點大,發冠上還掛著幾根發絲。

魔修習俗徐卻軒還真的不太懂,既然本就沒有及冠禮,為什麽還要辦,難道只是為了震懾其他世家宗門?

徐卻軒趕緊拿過說道:“沒有,挺好看的,就這個吧……”

寧步淵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拿出一枚神紋流轉的發簪。“其中蘊含的威力,相當於聖者全力一擊,不到關鍵時刻別用。”畢竟聖者全力一擊,傷人也能傷己。

瀚漠州仙宮,琴音裊娜。

“別彈了。”鐘離尹手中長劍橫在南淩易面前,後者無奈一笑,收起長琴,“鐘離,你可當真覺得我這琴音不堪入耳?”

鐘離尹收起劍,閉目冥思不置一詞。

“家主,這是《鳳求凰》對吧。”南落姿坐到他身邊,“這曲子是哪裏人創造的?”

“下界某個一個微不足道的空間。”

“聽名字像是彈給戀人聽的,家主,能不能講講它的來歷,我整日憋在這間冥室,除了修煉就是修煉,都快傻了。”

南淩易笑了笑,說:“有一個叫司馬相如的人因不得志辭官歸鄉,友人邀請他去卓王孫家一起晚宴,當晚,卓王孫之女卓文君在屏風後窺伺他,因兩人彼此欣賞,他發現卓文君後作《鳳求凰》表達愛慕之意,從此兩人定情。”

“辭官是什麽意思呢?”南落姿發現自己居然有些聽不懂,“還有‘司馬’,倒像是鬼修的姓氏。”

“那個世界與妖修一般,還保留這世俗王權,覆姓也不一定是鬼修姓氏。”南淩易耐心解釋,末了還看了鐘離尹一眼。

“噢,他們一定很幸福吧。”

“卓文君後來寫了一首詩,叫《白頭吟》,其中有一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流傳甚久。”

“既然都不是修士,那他們白頭到老沒?”

“這首詩大約是兩人離合時寫的,司馬相如發跡之後另尋姬妾。看了這封信之後這個司馬相如深受感動,便與卓文君重歸於好。”南淩易說完拿出紙筆,在臺階上作畫。

南落姿不滿地說:“家主,你管他作甚,那琴彈得真好聽。”

“虛情假意。”鐘離尹給出評價。

“餵,你不懂欣賞就不要胡言亂語。”南落姿饒是生氣,也離此人遠遠地,生怕他暴起傷人。

“這一曲《鳳求凰》是真情,是假意,如今也無人說得清。”南淩易執筆作畫,不多時,紙上一樹臘梅,樹下之人長發披散,一襲白衣。遠山濃黛,襯托此人越發清麗出塵。

見這畫,南落姿不由得問:“家主,你可有心儀的仙子?想結成雙修道侶的那種。”

“尚無。”

突然,棺槨之處發出異動,似乎有什麽人想要沖出禁制,鐘離尹起身再次布下陣法。“最多再兩年,這裏的封印便要破解。”

南淩易點頭,三年來,棺槨之中時常有異動,最近越加頻繁。以兩人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棺槨中的人被下了某種禁忌秘術,一旦破棺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傍晚,徐卻軒沒見到寧步淵,料想他在寢宮,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提著食盒便等在門外。寧步淵察覺到他的存在,便讓人直接進來。

第一次進寧步淵寢殿,徐卻軒還有點沒來由的興奮感。

前面是書房,徐卻軒在桌上放食打開食盒,寧步淵赤腳披發,坐下後,接過筷子,含糊不清地說:“誰讓你來寢殿的?”

“我問主殿外的侍女,她說您在寢殿。”

“為師一直摸不到靈聖四階的壁障在何處,今晚你就留下,與為師雙修。”寧步淵難得說話這麽柔和。

“哦……什麽?”徐卻軒懷疑自己聽錯了,“雙修?”

寧步淵嗤笑:“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麽齷齪思想。”

“師尊還是換個委婉點的說辭,弟子臉皮薄,聽不得這些。”徐卻軒一本正經道。

一口湯含在嘴裏,差點就噴出來,惹得寧步淵面色發紅。徐卻軒趕緊低頭扒飯默念:食不言,寢不語。

安靜持續到兩人各自吃完。徐卻軒把桌子上的東西放好,遞給外面的侍女,又從她手上接過面巾熱水,細細伺候這位寧大爺。

“當個弟子真是屈才了,男寵才適合你。”

“……”這話的邏輯完全不同,徐卻軒假裝沒聽懂。

後面是臥房,臥房的每一寸地上都鋪了厚實的毛毯,踩著極為舒服。寧步淵拋給他一個問題:“一同沐浴還是等為師?”

“弟子光明磊落,問心無愧,若是師尊相邀,自然是服侍師尊一同沐浴。”徐卻軒此話言下之意就是寧步淵心懷不軌了。

寧步淵直接將浴巾甩他腦袋上:“莫耽擱了。”

浴間有一個不大的池子,引來瓊玉峰之上寒泉水,靈氣氤氳。

到了寧步淵的境界,通身純凈無垢,自然不需要沐浴,所以這泉水,多半是給徐卻軒修行的。

他一入水間,便覺得冰寒刺骨。

“運轉靈力一個時辰。”寧步淵說罷自己先閉上眼。

“師尊……”徐卻軒吸了一口冷氣,在水中靈力越運轉越是冷,極寒之下,經脈收縮,就連靈力運轉都開始凝滯,一切只能靠他咬牙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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