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散落，所有生靈都顯得那麽鮮活，不似虛假。

一個小姑娘看到了城外的來客，好奇地問父母：“爹娘，他們是誰啊？”

“問這麽多做什麽？”她家大人拉過他，忌憚地瞥了幾眼來人，匆匆離去。

雖然眾人頗有疑問，但是找不到詢問對象，所有靈族碰見他們都是如避蛇蠍。就連做到一間茶鋪，老板瞧見了也不招呼。

“瞧，是魔族，今年……。”

“你且小聲點吧。”對話兩人小心翼翼地看著這個方向，加速吃完茶水離開。

除了自己，安家人都是魔修，或多或少有魔族遺留的血脈，被誤認為“魔族”也是情有可原。

九州舊時曾經分為太古、遠古、上古，那時候各族並存，到如今只剩下人族和無數獸類。唯有上古一些歷史還有所耳聞。上古以後，又出現九州靈氣衰微末法屆，而今，如寧步淵所想，盛世將至。

“傳聞上古有一種族，天生仙胎，成年即使聖人，也有不少種族血脈之強，令人驚羨，不知這靈族……”安卿墨壓低聲音說著。

“如今唯有人族。”徐卻軒道，“不必羨慕旁族。”紛爭之後，留下的唯有我族，這便是足夠的憑證。

當下，安卿墨發現自己心境差點有礙，還好、還好，趕緊說：“多謝小師叔教誨。”

徐卻軒又是覺著別扭，師叔就師叔，能不能把“小”字去掉。

有一位靈族與眾不同，竟然直接走向了他們這一行人。

“各位，城主有請，不知肯否賞光。”說話的人一頭雪白發絲，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瞳孔偏向黃綠色。

“勞煩兄臺帶路。”

說到靈族，不得不想到小白和青枝，這兩個人跟神族有聯系，跟靈族不知道有沒有關系。

城池中心是一株清脆的小樹，靈力盎然。不知道跟傳說中的生命之樹有什麽聯系。

“諸位似魔族而非魔族，冒昧一問，來這翠眉城有何用意？”城主是個非常年輕的女子，生得極為有靈氣。

安卿顏答：“城主覺得，我等為何而來。”此番回答，似是而非。

果然偏安一隅的靈族城主沒什麽心機，美目一冷質問道：“神族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難道魔族還不忍心放過我等嗎？”

安卿顏立即給徐卻軒使眼色，後者一笑，說道：“城主，您覺得若真是如此。來這兒的還是我等小輩嗎？”

神念觀測她氣息，徐卻軒發覺這位城主是靈宗境界，只能先行嚇唬嚇唬她，再做打算。

“這……”

“既然城主覺得和我們這些小輩無話可說，那麽我等也就回去覆命了。”徐卻軒作勢要離開，城主急了，忙開口挽留。

“公子如何稱呼，是本城主思慮過重，唐突了。”

姓氏很關鍵，畢竟這是代表出生，徐卻軒想了想上古魔族大姓，便回答：“我姓寧。”

城主臉色變得難看，幾乎是用發顫的聲音說：“寧公子先在客房住下。”接著趕緊去吩咐午宴。

寧家祖上到底幹了什麽，讓靈族這麽膽戰心驚？徐卻軒不解。

一到客房，眾人開始探討自己為什麽會來此地。

“小師叔，我們是不是來到了上古時代？這裏的人張口閉口魔族什麽的。”安卿顏不解地問。

“極有可能。”

這是另有一人猜測道：“會不會是這兒的時空扭曲將我等傳至上古時代？”

這裏……徐卻軒猛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們想想，上古靈族語言，和如今人族的語言會一樣嗎？”徐卻軒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突破點。

小白一開始也不會說人族語來著。

“難道這裏的一切是……幻境？”安卿墨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在禁制中打坐的三人也是各懷心思。

寧步淵用了些手段，將徐卻軒看到的展現在自己眼前，默許了另外兩人窺看：“上古靈族……有意思。”

南淩易便說：“寧兄，我等對此不甚了解，不知寧兄可指點一二？”

“本座也不知。”寧步淵面不改色地說，但是看著畫面中徐卻軒忽悠靈族的場景，這段秘辛或許寧家會知道。

進入仙宮的安家一行人，尚且還不知他們的一言一行，都在他人的監察之下。

城主府正堂內，桌上擺滿了靈果靈釀，眾人入座，看向城主的目光也油然不同。但是若講這一切都是幻境，布陣之人難道是仙宮之主，此事也太令人毛骨悚然。徐卻軒的神識再怎麽探查，也是無法尋出其中虛妄來。

喝了兩口靈釀，徐卻軒只覺得滋味不錯，便問：“這靈酒不錯，聞著倒像是紫蕓果釀出來的。”

“這是鳴雪果所釀，敢問寧公子，紫蕓果是何種靈果，未曾聽過。”

紫蕓果是煙波城特有的一種果子，已經絕跡，要是這靈族見過，那才有鬼，徐卻軒試探一番後，除了語言問題之外，並未發現有別的異常。

“故鄉的靈果，如今想起，有些懷念。”昔年煙波城被屠，鮮血染紅碧傾湖，大片紫蕓樹再也沒有開過花。

“原來如此。”

午後，日光收斂，黑雲壓城，倒像是風雨欲來。徐卻軒跟安家小輩商量一會，還是沒有什麽頭緒。“看這陣仗，像是要發生什麽事。”

因為那是劫雲。

一人渡劫，九州共見。徐卻軒放出神念，去探查雷劫數。

“怎麽過了八十一道？”安卿墨不解。

八十一道雷劫過後，雲層仍然未散去，徐卻軒心中的震驚已經難以言表，果然，聖者之後，依舊有更高的境界。

雷劫散去之後，漫天血光久久不散。

“難道這是——成仙？居然整整有一百……一百零八道雷劫。”安卿顏顫抖地說完，徐卻軒不得不重新審視這片天地。

不是真的景象，否則能成仙之人怎麽會偏居一隅，這點基本已經可以肯定了。徐卻軒琢磨意義是什麽，僅僅是為了告訴眾人聖者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那麽這個靈族城市完全沒有出現的必要。

天穹依舊陰沈。

“城主，城主，不好了，快去看聖樹。”

徐卻軒等人也是去那棵小樹苗出看了個究竟，“小聖樹枯萎，本體……”

滔天魔焰覆蓋一方天地，護城陣法沒來得及開啟，城外便沖進無數低階魔族，這些魔族面目猙獰，不畏傷痛、不畏生死，見靈族便殺。

“你們！”城主手中長劍直刺向徐卻軒，大有同歸於盡的氣勢。

徐卻軒不動聲色，喝道：“破。”

雙目仿佛能看破虛妄，在無人瞧見的角度，劃過一道紫芒。安家人正要防禦，周圍景象變化，唯餘蒼茫大漠，入目的沙丘、幹涸河床，將曾有的輝煌掩埋。

安卿顏不解：“小師叔，這是怎麽一回事？”

幻覺是出現在腦海之中的，這些應該虛境。

“一種比幻境更加高深的手段。”徐卻軒抓起一把沙子，看著它在指尖漏去，“我等所見過的一切，應該差不多在此演繹過，施法者將我等融入其間，不知是何目的。”

“不管是何目的，出了這兒才是正經。”安卿顏說著找起來空間法陣。

徐卻軒則心想，既然請君入甕，哪會有那麽容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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