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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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上一個人,眼睛裏除了他,什麽都沒有,就連被傷害,還拼命勸自己挺住。所以我們淚流滿面,步步回頭,可是只能向前走。——

(這是趙啟平消失前,心裏對譚宗明說的話吧。終究,什麽都沒說。)

有一天,譚宗明回到家裏,那個曾經充滿趙啟平沒心沒肺“盒盒盒”的笑聲的地方,突然就楞住了。

不對勁。這不是我家。譚宗明第一反應。

看著開門的鑰匙,確實沒錯啊!總不至於連自己家也不認識了吧?

可是,屋裏,真是太整齊了,和印象中那個溫馨淩亂的小窩不一樣啊!

茶幾上沒有零食,門口沒有鞋子,沙發上沒有書,臟衣籃裏空空如也。冰箱上沒有便簽紙,臥室門關好。一切東西都沒什麽不對,卻又處處不對。

突然,他開始害怕。

譚宗明瘋了一樣,打開臥室門,臥室裏,比酒店客房還整潔。只是,多了些灰。

衣櫃裏,譚宗明的衣服領帶分類排好。

鞋櫃裏,譚宗明的各種鞋分類排好。

冰箱裏,除了方便面,還有一打啤酒。

廚房裏,幹幹凈凈。

衛生間裏,幹幹凈凈。

對了,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勁了。

趙啟平呢?

每次他一回來就直接在沙發上就能把書甩過來的趙啟平呢?喜歡在冰箱上留便簽,喜歡在廚房忙碌,喜歡在洗衣服時候絮絮叨叨和他聊天的趙啟平呢?喜歡在床上對他勾勾手眨眨眼,真的撲過去又害羞的把他踹地下的趙啟平呢?

洗手間裏沒有他的用品,衣櫃鞋櫃沒有他的東西。整個屋子裏,就沒有趙啟平生活過的痕跡。抹的那麽徹底,連一點舊時的灰塵都沒留下來。果然學醫的一旦發揮潔癖,誰都別想追查蛛絲馬跡。

譚宗明慌了。

打電話,空號。

發郵件,空的。

聯系他的同學,沒有。

聯系他的家人,從沒提過。

聯系,還有什麽?

這才發現,除了趙啟平這個人,他竟然一無所知!

就這樣,趙啟平蒸發了。從他的生活中,生命裏。

仿佛過去就像一場夢,那樣不真實。真的存在過一個趙啟平嗎?和他朝夕相處的愛人?

不,不是。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沒聽過趙啟平撒嬌想吃他做的飯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整宿整宿不回來,好像趙啟平抱怨過幾次,讓他註意身體。

從什麽時候,他沒和趙啟平好好聊天溝通,在家一起過個周末了?

譚宗明頹廢地坐在地上,突然發現門背後有個便簽。寫著“時間到了。我,走了。”

絕望的,一句話都不願多說。

譚宗明捶著門,背靠著門,蹲下去,哭的像個失去了寶貝的孩子。是的,他知道,他永遠失去了趙啟平。

憑什麽他之前認為無論怎樣趙啟平都是愛著他不會離開他的?是因為對方的忍讓讓他錯覺成他的肆無忌憚的忽視和傷害嗎?回想起來,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說出後,趙啟平的臉上一次比一次漠然的反應,原來,都只是為了給自己聽的嗎?掩飾自己的愧疚和慌張。

他可以想到,心愛的人是怎樣委屈自己慢慢地變成了對傷口的麻木,從熱情燃盡之時,從已經說服不了自己相信他的借口之時,決絕地,從他的生活中,消失。

該談的該說的哭的鬧的都沒有了意義,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趙啟平給自己一個期限,很顯然,譚宗明自己不知道,這次沒回家,意味著,永遠失去了他和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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