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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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舒懷臻和郁宛央驚訝的是, 宋蘭英竟主動邀了舒懷臻留下。她的神情與往時一般和藹, 就如同從不知道鐘逸銘這個人在舒懷臻與郁宛央之間產生過怎樣的作用一樣。

夜深,舒懷臻去車裏拿了自己的行李上樓,與郁宛央洗過澡後靠在床頭。

她閉上眼, 眉頭深鎖,似乎有什麽總也不能放松的事情。郁宛央把她攬近,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她的呼吸平穩, 仿佛睡著了一般,只是腰間環上的雙臂讓郁宛央知道她仍然清醒著。

“懷臻, 是不是累了?”郁宛央輕輕把她的長發挽在耳後,露出白皙精致的面容。她說時間還早才買了最近的一趟機票, 可是郁宛央大膽地猜測,她是為了自己才這麽著急回來的。

“不累,只是在想應該怎麽說。”舒懷臻睜開了眼,她的眉峰仍然緊蹙, 眼睛裏的清明如同清澈見底的流水, “阿姨一定很擔心你, 即使她對我的印象再好, 也未免對我怨念。但理應如此,是我沒有處理好這些事情,我以為鐘逸銘不會再對你念念不忘。”

她怎麽能這麽放心讓鐘逸銘這樣逍遙呢?明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在沈暮言的別墅裏便表示出對郁宛央的興趣,這樣的興趣難道就因為自己的出現而磨滅麽?

不, 從來沒有。

郁宛央輕笑一聲,唇角勾著一個迷人的弧度,“你用錯詞了,對他怎麽能用‘念念不忘’這個詞?”

她低下頭在舒懷臻額頭一吻,悠悠地說:“我們想不到的事情太多了,懷臻,不要對自己太苛刻了。你把每一件事情都盡力做到最好,也許鐘逸銘曾經折服在你的完美之下,可我不是,我會心疼你,你是我的愛人,不是神。”

郁宛央不願意將舒懷臻看做高高在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是一個近乎完美的人,更不願意將外人套在她身上的虛名強加於她。無論是在外還是關起門來,舒懷臻都只是一個女人,一個令自己疼愛的女人。

舒懷臻直起身子笑了笑,眼睛裏仿佛盛了一池泉水般蕩漾著粼粼漣漪。她捧住郁宛央的臉,溫柔回吻,“好了,我知道。但我必須去一趟阿姨的房間,跟她解釋清楚。你困的話就先睡吧,別等我。”

有些事情必須得由她來給出一個交代,郁宛央已經被牽扯了太多次。

無論她們現在是怎樣親密的關系,她都應該給宋蘭英一個足夠放心的回應。這件事情發展至今,已經不是郁宛央為隱瞞這件事而道歉,就能夠令宋蘭英安心的。

宋蘭英似乎能預料到舒懷臻會過來,她衣著整齊,並未有要休息的跡象,迎了舒懷臻進來之後示意一起坐下。

“懷臻,這麽晚還不睡?”宋蘭英倒了杯水給她,目色溫和,“晚上睡覺前喝一點水可以,但不能喝太多,第二天容易眼部浮腫。”

舒懷臻雙手接過水杯放在自己面前的茶幾上,緩緩勾出一個優雅從容的笑,“阿姨不是也還沒休息麽?如果我睡了,阿姨不就白等這麽久了?”

她眼底顯出一絲絲狡黠,看起來多了一些往日裏少見的晚輩親近姿態。

宋蘭英笑了笑,親切地拍了拍她的手,和顏悅色道:“懷臻,我可能很久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晚輩了,你讓我有一種多了一個女兒的感覺。”

宋蘭英雖然一直以來都表現出和藹的態度,但這樣的話卻是第一次說。讓舒懷臻一時間覺得氣氛沒有那麽冷硬,反而只像是一種家庭中聊聊日常般令人卸下防備。

“阿姨……”雖然如此,舒懷臻還是打算將來龍去脈都主動說清,她頓一頓,緩言道:“這次宛央的事情的確是我顧慮不周了,我離婚的原因想必你在網上也得知了七八成。剩下一些不為人知的,就是我的前夫鐘逸銘曾經騷擾過宛央,而我跟宛央的相識是因為我知道了這件事。”

舒懷臻懷著一種深沈的思緒說完,話音落下許久都沒有得到宋蘭英的回答。

她靜靜地等著,看著,發現宋蘭英聽完後的眼神甚至沒有太大的波動,嘴角仍舊掛著一絲笑容。就像,她話裏的內容早已經被洞悉。

對方沒有露出情緒端倪,舒懷臻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保持著溫潤的神色去讓她端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蘭英的神情才松懈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阿姨,我很抱歉……”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擔心宛央是真,但你做的我都看在眼裏,又怎麽會不分黑白?”她斂了目光,不再停留在舒懷臻身上,而是望向窗外的沈沈夜色。

這個時候的宋蘭英身上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舒懷臻很快選擇了沈默不語。

果然,宋蘭英又笑了笑,“其實我並不怪你,反而想要謝謝你。如果不是有你在,也許宛央承受的東西要更多,甚至幾乎不能翻身。我雖然已經遠離了這些紛擾,但我卻很清楚它們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嚴重。”

她慈藹的目光停在舒懷臻顫動了一下的手指上,覆又移到舒懷臻的臉上,與她平和的目光相對,“懷臻,你會替我照顧好宛央的,對不對?”

舒懷臻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她的面上忽而正色起來,話中溫和尚在,卻多了意味深長:“我不求別的,只希望你能堅持,哪怕你的父母知道了,也不要輕易放棄她。”

在這一刻,舒懷臻就像被一顆子彈擊中了一樣楞在那裏,緊接著便是一盆冷水兜頭潑了下來。她慣常冷靜的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心頭思緒迅速翻轉著,半晌卻仍舊如鯁在喉,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不知道宋蘭英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露出了端倪。哪怕已經費盡心機地隱藏,宋蘭英竟然還是能夠抽絲剝繭將她們的真實感情看了個透徹。

“懷臻,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麽知道的?”宋蘭英站了起來繞著茶幾走了幾步,舒懷臻也不再坐於沙發上,點頭之後註視著淡定自若的宋蘭英。

“因為宛央的表現。”她隔著茶幾與舒懷臻相望,仍然姣好的面龐透出幾分追憶,“你們三個人站在她面前,沁楓與她從小交好,可是在遇事後第一次相見,她的眼睛裏只看得到你。是什麽樣的感情能讓她在那一瞬間連與沁楓多年的情誼都想不起來?這種感情,我太清楚了。”

舒懷臻忽然想起了今天見到郁宛央時她的舉動,與自己靜靜相望,甚至下意識地回握住了自己的手。

一個人下意識的反應可以洩露出太多的東西。喜歡一個人或者厭惡一個人,嘴上可以緊捂著不說,眼裏的情緒也可以掩飾,只有這來不及預想的動作不可遮掩。

“阿姨,我既然選擇了她,就不會放棄她,這一點你可以完全放心。”舒懷臻看著宋蘭英,堅定而溫和。

宋蘭英點頭微笑,走近一些擡起舒懷臻的右手,無名指上已經淺淡下來到幾乎看不見的戒指痕跡隱約映在她的眼裏。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笑容深了,一聲嘆息卻也清晰入耳,“我想要的不多,這一生註定得不到了,可是我希望我的女兒能得到,也希望你能得到。懷臻,不要委屈自己。”

她註視著舒懷臻的目光裏藏著一抹疼愛,這是一種最親近的長輩對待晚輩的神情。從這一刻起,她不再將舒懷臻看做一個外人,這是她女兒的愛人,自然,也應當是她的女兒。

舒懷臻抿緊了唇,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睛竟然有些溫熱,鼻子也迎來久違的酸澀。她從來沒有想到過宋蘭英這一關居然過得如此順利,也可以說她更想不到自己會從宋蘭英這裏得到相當於母愛般的關懷。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了,宋蘭英失笑,低聲道:“她來了。”

剛打開門,門外的郁宛央就急急朝房間裏看了一眼,宋蘭英打趣道:“宛央,看什麽呢?懷臻好好的在這呢,把你媽我當做吃人的野獸了麽?”

舒懷臻輕輕笑了一聲,她的情緒早已經調節完畢,跟著走過去伸手牽住了郁宛央,“我跟阿姨已經聊完了,正要回去,不是說了讓你先睡麽?”

“我只是出來喝水而已,不是特地出來找你的。”郁宛央嘴硬道,只是神情上的羞意卻沒有那麽容易避開宋蘭英和舒懷臻的眼睛。

“行了,快回去睡覺,大半夜的都擠在我這裏做什麽?”宋蘭英拍了拍舒懷臻的肩,嘴上催促著兩人回房。

郁宛央自然不清楚她們都聊了什麽,她們微笑對視的那一眼也沒有被她察覺。

只有舒懷臻明白宋蘭英對自己的期望,溫聲說:“那我們回房了,阿姨早點睡。”

回到郁宛央的房間,舒懷臻讓她先上床,自己剛躺上去就被她撲了個滿懷,“懷臻,你跟我媽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剛剛解釋完你就進來了。阿姨很寬容,她沒有怪我,也沒有怪你瞞著她。”舒懷臻眨了眨眼,摟住郁宛央後微微笑說。

“那就好,我們睡覺吧。”郁宛央從來都不懷疑舒懷臻的能力,她把頭埋進舒懷臻的頸間,動了幾下身子尋找舒適的位置。

“宛央,我們回去之後常過來看看阿姨吧。”舒懷臻摸著她的頭發,輕輕呼吸著她發間的清香。

“嗯?怎麽突然提起這個?”郁宛央擡頭去看她,不知道舒懷臻怎麽會特別提起這個事情。經常來看宋蘭英這個是當然的,只不過舒懷臻專門說起似乎不大對勁。

她揚了嘴角,眼底都是笑意,說道:“因為我忽然想到我比以前要多了一個身份,所以當然要孝順阿姨了。”她一手攬住郁宛央的腰,另一只手從腰部下滑,直到掌心感受到充實綿軟,才柔著聲笑說:“我妻子的母親,當然也是我的母親。”

“懷臻,你的手……”郁宛央面上一紅,忽地便顯得嬌艷動人起來。她的身體被舒懷臻緊緊箍著,敏感處那只手又這樣令她無法忽略,著實羞赧。

她下意識地扭動身體,可這樣毫無距離的摩擦讓她越發感到不對勁起來。舒懷臻雙手把她按在懷裏,靠近她耳際低聲說:“宛央,別動,再動我可就繼續了……”

郁宛央聞言不敢再動作,舒懷臻往她耳邊輕吻,戲謔一句:“在這裏放不開,你聲音太大了,我們回家再來比較好……”

“什麽?我聲音大?我什麽時候聲音大了?”郁宛央沒好氣地推搡舒懷臻的身體。

只是耳邊響起的輕笑又讓郁宛央洩了氣,認命地摟住舒懷臻的腰,一雙長腿也自覺地夾住舒懷臻的腿,低聲道:“舒懷臻你給我等著……”

什麽叫自己聲音太大了?換成舒懷臻試試看她聲音大不大,真是,占了便宜還有意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舒老板越來越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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