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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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懷臻……”郁宛央吶吶地叫了一聲, 她看到舒懷臻臉上沒什麽表情,莫非是生氣了?意識到這一點,她幾步走了過去, 低頭認錯道:“對不起, 我知道不該瞞著你,但是我真的想見你……”

心裏酸酸漲漲的,擠滿了苦澀的液體, 郁宛央不敢擡頭。直到一雙修長的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溫暖的唇慢慢吻著她的額, 她的眼, 她的臉,最後吮住她的唇, 溫柔得就像雨點打在她的唇。

“我又沒有怪你,這麽著急認錯做什麽?是我考慮得太多了, 我早該想到可以這樣見面了。”舒懷臻笑說, 看著郁宛央擡起的眼中一點一點升起光華。

郁宛央摟緊她的腰, 臉在她掌心細細蹭著, 終於隨著笑開,“今晚我們要在這裏過麽?”心裏有期待, 也有幾分羞赧。因為她們已經在一起了, 且又同是女人,自然無需分房。

“嗯,既然暮言這樣安排了,一定是萬無一失的。”舒懷臻顯然沒有跟郁宛央想到同一個點, 回答的重點只在表面。

剛剛表明心意不久的兩個人幾乎時刻都想黏在一起,郁宛央把頭埋進舒懷臻脖頸,讓她的氣息緩慢灌進自己的鼻腔,一點一點在自己的心頭縈繞。

也不知道這麽沈默了多久,門鈴聲響了。舒懷臻一看腕表,是沈暮言說的送餐時間,兩個人這才分開。

飯後不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別墅外邊泳池裏的水在月光下泛起粼粼波光。舒懷臻把郁宛央帶進自己來時常住的房間,換了拖鞋後打開衣櫃拿了一套白色睡袍給她。

“今晚穿我的衣服睡吧,暮言突然起意,肯定沒有讓你準備什麽。”舒懷臻自己又拿了一套與她同色的,轉過身看到她直勾勾盯著自己。

“你……你到處都有衣服啊?”郁宛央抱著睡袍怔楞地說,舒懷臻沒忍住笑,摟過她的肩膀低聲道:“是啊,過幾天可能又多一個地方有我的衣服了。”

“啊?”郁宛央一頭霧水。沒等她理解透,舒懷臻就問:“你先洗還是我先?”

“你先!我等會兒……”郁宛央這次反應快了,她還沒準備好要跟舒懷臻同床共枕,當然要醞釀一下。

舒懷臻笑笑,不去揭穿她,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郁宛央趕緊拍拍自己的臉,觸到的都是微燙的溫度,她不免更加羞澀起來。她眼波一轉,想到了什麽,一手背在身後兩指摩挲。

她拿過手機點開瀏覽器,輸入“女人和女人怎麽”幾個字之後,底下出現好幾個選項:

“女人和女人怎麽做那事”

“女人和女人怎麽發生關系”

“女人和女人怎麽做舒服”

這都什麽東西?郁宛央臉上更紅了,再加上浴室裏隱約而來的水聲,她心裏前所未有的羞恥。她手指隨意往下,點了第一個。

舒懷臻出來的時候,郁宛央坐在床沿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她一邊散開頭發一邊走過去坐下,床榻微微陷下去的同時,郁宛央似乎僵了身體。

“宛央,該你了。”舒懷臻坐得近了一些,輕輕捏了捏她的臉,指尖摸到的肌膚有些微燙手,“去吧,我把水溫調好了。”

洗過澡之後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飄來,郁宛央擡眼一望。只見舒懷臻穿著睡袍,腰間帶子似松似緊,淡色的唇淺淺地勾著,平常那高高在上的氣息竟因此削減,那本就美好的姿容現在更引人添了幾分遐思。

郁宛央驀地想起剛才在網頁上看到的東西,她搖了搖頭,回以一笑:“嗯,我這就去。”

總歸是自己喜愛的人,與舒懷臻相見的時候郁宛央總是想要更親近一些,也想要更了解她,疼惜她一些。

心有雜念,郁宛央洗得卻比平時還要快,她放輕腳步踏出浴室,正面的就是舒懷臻靠在床頭敲著筆記本鍵盤,細瘦的手指在鍵盤上彈跳著,柔和的神情讓人生了想將其擁入懷中的欲望。

郁宛央這麽想,自然也就這麽做了。她們是戀人,她想抱她,為什麽不可以?

感覺自己被納入柔軟的懷抱,舒懷臻彎了唇角,“這麽快?洗幹凈了麽?”

“當然,不信你聞聞?”郁宛央低下頭,眸子沾著一層霧氣,朦朧中又能清晰地望見她的渴求,舒懷臻把電腦移到床頭櫃上的同時她便貼了上去,準確地吻住舒懷臻。

如果說擁抱能讓一個人得到最踏實的感受,那麽親吻則是最動人言語,它能夠傳達一個人內心深處關於情感最切實的情緒。

郁宛央吻到舒懷臻的耳際,親昵地念著她的名字:“懷臻……”

舒懷臻輕笑一聲,抱緊她的腰身忽地一轉身,兩人原本的位置便顛倒了。她因忽然的動作只得抱緊舒懷臻的脖子,只一瞬間便躺在了床上,上方,是舒懷臻含笑的臉。

“你不看電腦了?如果還有工作的話,可以先忙。”郁宛央手緩緩摩挲著她的後頸,嘴裏問著跟心裏想法相左的問題。

“剛才只是打發時間而已,它的吸引力不如你。”舒懷臻的手撫上郁宛央的臉,吹彈可破的肌膚在掌下呈現出最完美的模樣,讓她流連不舍。她不滿足於此,拇指捏住郁宛央的下巴,輕柔地吻下去。

親密接觸的感覺如同細雨般灑向郁宛央,沒有急切的索取,沒有激烈的碰撞,只有獨屬於舒懷臻的溫柔,只呈現於郁宛央一人面前。

在呼吸越來越重,幾乎要喘不上氣時,舒懷臻適時與她唇舌分了開來。她的雙頰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掛上了兩抹紅暈,胸口上下起伏著。

“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麽……”郁宛央的臉蹭著舒懷臻的,微喘著在舒懷臻耳邊低聲細語。

“做什麽?”舒懷臻第一反應就是反問,這麽晚了,還能做什麽?

“就是,更深入一點的事情。女人和女人之間也可以做……”郁宛央生生壓下內心的羞恥,雙手在舒懷臻的腰部緩慢游移,配合著隱晦的言語來給她暗示。

舒懷臻整個人都楞了一下,明白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耳朵根都燙得驚人。她呢喃著問:“你會麽?”

郁宛央停了手,聲音更小了:“我不會……”她怎麽可能會?她之前跟夏弘燁交往的時候就連接吻都很少,可這是面對著她喜歡的人,一切的行為都會有本能來驅使。

“就算你會,現在也不行。”舒懷臻的聲音稍淡了一些,但也不失溫柔。

她躺到郁宛央身邊,一手把郁宛央摟進懷裏,形似桃花的雙眸熠熠生輝:“雖然我提出了離婚,但至今還沒有得到徹底解決,在法律上我仍舊是鐘逸銘的妻子。宛央,我想幹幹凈凈地跟你在一起,給你一個完整的我,沒有任何羈絆的我。”

堅定而溫情,郁宛央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也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舒懷臻給她的感覺永遠都是那麽理智,那麽有安全感,不會過於墨守成規,也不會太過逾禮。

“是我疏忽了,我等你。”郁宛央離近一些,笑著吻一下她的唇,“那接吻可以麽?”

舒懷臻但笑不言,郁宛央握過她的右手,原本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已經沒了蹤影。郁宛央兩指來回摸著她的無名指,心底有什麽呼之欲出,卻又一下子無法徹底探出頭來。

“其實我可以很果斷地直接提離婚,但你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手。我的初衷並不是要跟整個鐘家決裂,所以我設法讓他察覺到我的疏遠,讓他知道我手上已經有了所有他出軌的證據。如果他能就此作罷,配合我把婚離了,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舒懷臻一字一句地向她解釋著這段日子的事情,看郁宛央聽進去了,她才繼續道:“這就是我為什麽要耗這麽多時間的原因,只不過他恐怕將我的善意當做我在欲拒還迎了。我是不願意與整個鐘家為敵,但他執意這麽拖著,也怪不得我了。”

郁宛央點點頭,跟沈暮言說的差不多。鐘逸銘一腳踏進這個坑,舒懷臻在底下鋪了網等著,他要是果斷點還能討個好,這麽耗著下去,吃虧的只有他自己。

“也難怪他不想放手,你這麽好,得到了哪裏還舍得拋下?”郁宛央圈住她的腰,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為了顯示出她剛說的那句話的真實性。

“貧嘴。”舒懷臻輕斥了一聲,身子稍微轉向後,關掉房間的吊燈,正要關床頭燈的時候,郁宛央拉住她的手,聲音裏有些不易察覺的恐慌:“懷臻,別關燈!”

一盞床頭燈只亮著暖黃色的燈光,只照亮了一小塊地方,讓黑暗的房間裏增了些溫馨的氣氛。

“怎麽了?怕黑?”舒懷臻返身回來問了一句,光線昏暗也仍舊看得到郁宛央臉上的抗拒。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舒懷臻柔聲道:“那是什麽?能不能告訴我?”

郁宛央擡頭,舒懷臻也不催她,只靜靜等待著傾聽。舒懷臻溫柔的目光與宋蘭英的不一樣,宋蘭英的是基於親情而生的關愛,而舒懷臻的是令人心動的柔情。

“我怕做夢。”郁宛央說,神情一下子萎靡下來,與剛才興致勃勃時的模樣對比分外鮮明。就像盛開的花朵瞬時枯萎,再沒有生命的跡象。

“怎樣的一個夢?”舒懷臻緊接著問,又補充道:“常做這個夢就代表你很在意它。把你害怕的東西讓我分擔,有我在,不用怕。”

郁宛央嘴角揚起,因為此刻心中的暖流,催使著眼角一滴淚滲進了枕巾。

她靠在舒懷臻懷裏,手緊拽著舒懷臻的衣服,聲音淡而憂傷:“我總是夢到我爸媽離婚那一天,夢到我媽媽忍著眼淚跟他說離婚,夢到我求他,我們不要分開。也夢到他說,要把弟弟帶回來,我不想要弟弟,我不想讓媽媽難過,我只想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爸爸不抱我了,他寧願讓媽媽離開,寧願再也不見我們都一定要弟弟回來。”她記得郁博遠不再張開懷抱把她抱起,只是摸著她的頭希望她能夠勸宋蘭英讓弟弟住進家裏,希望她們母女能接納另一對母子。

“宛央,別哭。不說這個了……”舒懷臻把郁宛央的頭壓向自己懷裏,在看到郁宛央使勁睜著眼不願妥協讓眼淚流出的那一刻,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經歷一種前所未有的窒息。

她調查過郁宛央的背景,這些事情她都知道個表面。知道郁宛央是由宋蘭英帶大的,知道在她們離開之後郁博遠就把那對母子帶回郁家,可是她從來不知道在這之前郁宛央是如何度過的。

“我知道如果我們委屈一些,同意了,那就什麽事情都不會有。我媽媽還是郁夫人,可是得不到全部,只分那一半有什麽意思呢?我爸爸不只是我的爸爸,也不只是我媽媽的丈夫……”

尖銳的疼痛從心底蔓延,歷久彌新,郁宛央張了張口想再叫舒懷臻的名字。

這個名字就像能治愈病痛的良方讓她在寂靜的夜晚得到撫慰,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想起會驅散心底一片陰霾,可是強忍的哽咽讓她半個字都說不出,低低的嗚咽自舒懷臻的胸口陣陣傳出。

“宛央,別怕,別哭。”舒懷臻把她環在懷裏,低啞的聲音似忍耐著情緒,又仿佛夢囈般在她耳邊細語:“我給你全部。不要怕,相信我。”

所有的怨念似乎都停止在這句話之後,郁宛央不需要擡頭看就能感受到,舒懷臻的眼睛一定含著從不為外人所見的溫柔明媚。因為環繞著自己周身的氣息是那樣溫暖,炙熱而濃烈。

“懷臻……”

抓緊自己腰間衣服的力道逐漸減弱,舒懷臻悄悄回身關了燈,重新把她護在懷裏。慢慢撫摸著她的背,舒懷臻落了一吻在她側臉,“好好睡吧,我陪著你。以後害怕的時候,就想著,有我在……”

許是得到了太溫柔的疼惜,困意一點一點侵襲了郁宛央。徹底陷入深眠前她只恍惚記得,這是她十七年來第一次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入睡。

因為有舒懷臻在。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覺得沒有發生些什麽並不可惜,因為這樣才符合舒懷臻的性情。她是連提出離婚之後都不會立刻留宿在小郁那裏的人,就像小郁所說的一樣,不會過於墨守成規,也不會太過逾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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