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從雨不知道老師和她爸爸李浩然爸媽說了什麽。總之到後來，在老師和他爸媽的喝令下，李浩然不情不願向她道了歉。

晚上放學回家，吃過飯後，她在看電視，她爸媽進了房間裏說話。她趴在門邊聽了一會兒，聽不到他們說什麽，就又回去看電視去了。等她看完一集動畫片，她爸爸走了出來坐她旁邊。

“小雨。”沈默了一會兒，許父開口。“爸爸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爸爸問你幾個問題，你認真回答爸爸，好不好？”

怎麽大人老喜歡問問題？許從雨眉頭輕皺，但還是點了頭。

“你是不是不喜歡學校？”

“嗯。”

“覺得同學們不好？”

“不是。”

“不喜歡上學？”

“不是。”

“小雨是不是在學校過得不開心？”

“嗯。”

“那......爸爸給你轉學好不好？”許父有些傷心，女兒有什麽事都不和他們說，她在學校的事他們完全不知道，在學校裏被小朋友欺負，被小朋友排擠，她回到家裏一聲委屈都沒說，他知道她性格比較內向，和他們也不是很親近，但是也決不像今天她班主任說的是自閉癥。或許......給她換一個環境會好一點。

轉學？許從雨一楞，愕然地看向她爸爸。

“給爸爸幾天時間，爸爸給你很好很好的學校好不好。”許父伸手把女兒攬進懷裏，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悲傷沒讓她看到。他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他現在要求不多，只希望他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地就好。

在他懷裏的許從雨楞楞地盯著電視機。

別的學校？

不是回家？

那有何區別？

許父低頭見許從雨直楞楞地看著電視機，沒什麽表情，心中更是一痛。攬著她的手緊了緊，他的女兒只是不喜歡說話而已。

許母站在門口看著廳裏擁在一起的父女，平靜地臉色看不出情緒，站了一會兒，就轉身回房間了。

大人如何想的，怎麽溝通的，許從雨不知道，她知道的是：無論她現在做什麽都是沒辦法回奶奶家了，這家學校不好，她爸爸就會幫她轉到另一家學校去，另一家不好，就再找另一家，總之就不會是阿婆家裏的。

不會再回去了。

第二天放學的時候，走到半路，許從雨豆大的淚珠毫無預警地掉了下來，越掉越多，上牙緊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許從雨......”徐東昊束手無策地看著眼淚洶湧的人，怎麽就哭上了？

許從雨雙手緊緊地抓著背在肩上書包兩側的肩帶，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你......”看著路人走走停停、指指點點的身影，徐東昊拉過許從雨的手就跑，“走。”

在離小區不遠處的一座拱橋，順著樓梯往橋底下拐，透過光線只見兩個穿著校服的小學生一個蹲著一個站著在橋底下。

“許從雨，為什麽哭......”站著的徐東昊也蹲了下來。

剛剛在奔跑中被風止住的淚水聞言瞬間又流了下來，許從雨伸出舌頭舔了舔幹澀的唇，甜甜的，嘴裏含著顆剛徐東昊塞進來的糖。

“許從雨......”

不能回去了，再也不能回去了。許從雨再也忍不住痛哭了出來，不管不顧地坐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裏“嗚嗚”地哭出了聲。

像是能感覺到她的悲傷絕望，徐東昊這次也沒再出聲，只安靜地在坐在她旁邊。

寂靜的橋底下只能聽見那越來越小的哭聲。

哭了一會兒，哭累了，許從雨擡起頭，蒙上一層薄霧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向徐東昊，伸出小手，開口，聲音卻嘶啞得很：“糖。”嘴裏苦苦的。

“沒了。”見她不再哭，徐東昊從口袋裏掏出手帕，胡亂地給她擦了一通後，從容地把手帕折疊好，放回口袋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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