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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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不眠不休向著白梅山莊前進,但過於疲憊的他最終還是倒在了路邊,睡了過去,這一睡便是第二天早晨。

被馬蹄驚醒的快樂望著頭頂的太陽,一時間有些神色恍惚,很快他想起了平安,想起了自己的任務。掙紮地坐了起來,雖然全身發燙,手腳發軟,勉強將帶著的一點食物狼吞虎咽吃幹凈,就慌張地繼續走向山間。

平安哥哥,一定要等我回來。

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快樂無力的捶打著厚重的大門,虛弱的叫道:“開門,快開門。我拿來了,拿來了。”

快樂是被小鐵領進門,那個時候他幾乎激動得全身發抖,那塊帶著血字的布被快樂捧在手上,像是聖物一般虔誠。

“老爺,這個小乞丐是不是呆子,站在這裏一動不動,有趣真有趣,他不會真得找來什麽信物了吧。”旁邊一個侍女肆無忌憚地嘲笑快樂。

快樂沒有理睬她,只是瞪大了眼睛望著坐在正中間的那位男子,男子英俊而瀟灑一臉滿不在乎,對著身邊的一位男子說道:“橋之兄,真不知道,你怎麽會想要看他。”眼睛瞄了一眼快樂,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

那位叫橋之兄的人只微微一笑,道:“只是對這位小兄弟的執著很有興趣,沒想到我樓橋之找不到的人,他能找到。”當初,磊北也曾委托過樓橋之幫助尋找過平安,最後卻只是得到死亡二字,小文的話,吳琴的話,以及橋之的話,這三重的打擊才讓磊北徹底的死了心。

快樂感覺自己品格被汙蔑了,捧在懷中的布條,聲音顫動:“我沒有說謊,不信你看,是平安哥哥寫給你的。”

磊北沒理睬對方,只揮了揮手。

小鐵一臉猶豫,將快樂胳膊抓住想要將對方帶出門。

“我沒騙你,這是平安哥哥寫給你的。”快樂依然固執的說道,眼中淚水快要流出來了。

磊北不耐煩的瞪了一眼小鐵,聲音低沈道:“帶他離開。”那一聲聲平安哥哥,讓他有種想將快樂掐死的欲望。

勺兒看出了磊北的心聲,忙跑上前,道:“小乞丐,你還不快走。”

“這是平安哥哥的信物。”快樂重覆著話,此刻快樂就感覺自己心涼了,一股說不出來的憤怒和委屈,讓他想大哭一場,眼前奢侈糜爛的場景、那些恥笑他的人醜惡嘴臉與臨走前平安平靜的微笑在快樂的頭腦中交織著。

“勺兒,你還不趕走那個小乞丐。”旁邊一位華衣女子冷冷的吩咐著,邊走到快樂面前抽過了那血布,消遣道:“我倒看看這’珍貴的信物’是什麽?哈哈,這也算是字?”

快樂目光空洞的望著一切,怎麽會是這樣,平安哥哥和我所做的一切,難道就是被他人恥笑的嗎?

快樂一把抓過布條,挺直了腰幹,表情是憤怒,大聲的說道:“不許臟了我哥哥的東西,你們不用趕我,我會自己走。”

快樂高昂起頭,向外走去。

“這小子還有點風骨。”樓橋之忍不住讚揚道。

走到門口的時候,快樂被叫住了。

“小乞丐,你把東西留下吧,今天我家主人心情不好,等過幾天 ,他心情好了我會給他的。”勺兒站在門口上,關切的望著對方。

快樂猶豫了半天,還是將布條遞給了一臉親切的勺兒,但在送出去一瞬間快樂後悔了,他突然發現這“清雅”的山莊,“高貴”的人物,配不起自己平安哥哥用心寫出的字。

拿到布條的勺兒,小心的將它收好,然後關上了門。

望著緊閉的門,快樂感覺自己恍然大夢了一場。

磊北是看著勺兒眼中含著淚,安靜地將那張血布放在自己面前。

“勺兒,你想幹什麽?”磊北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少爺,你...變得可怕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磊北心中微怒,臉色一沈,冷冷道:“越來越放肆了。”

“勺兒就是死,也要說出心裏的話,少爺,你變得可怕冷酷,你沒有看見那位孩童蒼白臉和全是血泡的腳嗎?難道少爺不僅心關閉,連眼睛也瞎了嗎?”

“放肆。”旁邊的女子看不下去,一個耳光扇下去,卻不料勺兒靈動地一躍,反手就給了那名女子一個耳光。

“你們是想離開這裏了嗎?”磊北沒有理會二個女人的戰爭。

女子閉聲退後,而勺兒咬了一下嘴唇,跪在磊北面前,輕聲道:“少年,我不會離開這裏的。但是,少爺...這張血布也許不是你想要的信物,至少是現在的少爺需要的信物。”

磊北因勺兒話的意味微有震動了,深深看了一眼勺兒,對方幽幽的目光含著真誠也帶著沈默的肯求。

磊北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血布,血布上面斑斑的血跡與泥土混雜在一起,這些汙跡說明著它是經過怎樣的艱辛來到自己的手裏,磊北腦海中回想起快樂那瘦弱的身體,滿身的汙泥以及全身的傷痕。

是什麽樣的信念,讓這個小孩認為它就是自己想要的信物。磊北陷入了深思,盯著布上幾乎模糊不清的血字,但立刻一陣急促的叫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誰又上門了。”

“是我。”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一位一衣皂色衣服的少年一臉冷色,走了進來。身後小鐵焦急的跟隨著來,看著磊北焦急地說道:“少爺,不是我放進來,是他硬要闖進來的,攔不住。”

“你來幹什麽?”雖然只是曾見過一面,磊北還是一眼認出對方,他便是當年自己在竹風園遇見的孩童,那個有些冷漠、奇怪的小文,許多年未見,從他身上透出來與眾不同的味道卻是越來越重。

“我找一位姓樓的。”小文扭過了臉,目光挑釁說道。其實他本人非常不願意見磊北,但因為自己需要樓橋之的幫助,好不容易找了對方一年,知道他現在在梅山莊裏,小文只能獨自一人連夜趕到了這裏。

樓橋之在旁邊挑了挑眉頭道:“找我幹什麽?你又是誰?”

“問一個人的下落。我是山谷裏的小文。”說到這裏的時候小文表情咬牙切齒,目光中殺氣騰騰。

樓橋之微微一笑:“你是知道若是要我提供消息,其代價是很巨大的。就像你師傅的規矩差不了多少。”雖然對方還是年幼的男孩,他卻不會輕視他。

小文毫不猶豫,斬釘截鐵說道:“不論什麽代價,我都要知道他的下落。”此刻的小文仿佛已經脫離了年幼時的稚嫩和天真,幾分氣魄和擔當,隱約從一言一行中流露出來。

“好有擔當。誰?”

“一位仆役,老毒。”

“噗,自家的仆人跑了,居然找別人幫你找,真是挺有意思的。”樓橋之的兒子忍不住在旁邊笑了。

樓橋之倒是很慎重的問道:“為何找他?”

“有必要知道嗎?”

“你若不願意說,我也可不問。”樓橋之感覺眼前的小少年雖然與自己兒子差不多大,卻是過於老成,而自已的兒子有時卻太過於天真。

“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麽,但你必須幫我找到他。”

“那要看你能給我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他為了盜得我師傅煉制的藥,而殺了我師傅。”小文直接了擋的說道。

樓橋之微有驚訝,但立刻恢覆了正常:“不過這個錢兩就不是一般可比的,你師傅值多少銀子,你就應該付我多少錢。我找人的規矩便是這樣。”

小文聽著對方提出的條件,微皺了一下眉頭,用銀子來對比師傅的命好像對他老人家太不敬了,只能勉強的說道:“還是你說要多少兩銀子吧。”

像是存心為難小文,樓橋之笑了笑說道:“這可難辦了,我怎麽知道在你的心裏,你師傅他到底值多少錢,還是你開價,我幫你找。”

磊北安靜地坐在一邊,看著發生的一切,聽到毒醫的噩耗時他臉上露出一絲惡意的微笑,抿了一口杯中酒,心中莫名地痛快。

小文皺著眉頭認真想著怎麽回答對方的話,卻不料看見磊北露出的笑容,立刻一股怒氣由心而生,還留有一絲稚氣的臉上是憤憤不平:“你笑什麽?”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小文在怎麽年少老成,也有著年少氣盛,特別是對於磊北,他一直都有很大的成見。

磊北不說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搖了搖懷中的酒:“人若是高興,當然會笑。”

小文卻沒有被磊北的話激怒,因為他被桌上的那塊血布吸引住了,敏感的他嗅到布上的一股奇怪味道,謹慎地將血布拿了起來。

然後小文露出驚愕的表情,“怎麽可能?”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手死死的抓住血布,表情緊張,“這個是怎麽來的?”

樓橋之的兒子小孩子性格,毫不思量地說道:“是一個小乞丐送來的。”

小文驚眼睛盯著血布,過了一會擡起臉,表情覆雜萬分,縱是見多識廣的幾個大人都未看透小文此刻的表情。

小文環望了四周後,臉上的表情仿佛有種悲憤和失落,道:“你知道這是誰寫的嗎?”

磊北搖頭。

小文冷笑一聲:“你不知道,我卻知道,這二個字我看了無數遍。”手指微顫的撫摸著布上的血痕,表情有些惆悵,“那個人是個大笨蛋,自己被□□折磨得難受的時候,不知道叫,不知道罵,就只會一遍遍的在地上寫著’接我,接我,接我’。可惜,他等呀等,卻永遠也沒有得到來接他脫離痛苦的人。”

小文腦海中閃過了曾經在男人房間裏看見的那被血淋淋字所覆蓋的地板,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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