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從地獄回到人間

關燈
平安恍恍惚惚地走在街道上,一身的汙濁與殺氣讓認識他的人躲閃不及,看著青天白日下的熟悉大街平安才知道自己回到了人間,沒想到吳琴關自己的房子離家只有五十來裏路。

想到了吳琴,平安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阿樂痛苦而犀利的尖叫聲:“為什麽你不來救我,為什麽你不來救我。”

平安跪在了地上,忍不住惡心的感覺,吐了起來,直到吐得只剩下胃酸才停止了下來。那一句句的指責,讓平安感覺到無法言語的窒息,平安仿佛還能聞到身上濃濃的血味,阿樂指責憎恨的目光就像一把利劍戳穿了平安的內心。

為了那一顆小小的毒丸,自己居然無視被關在同一房間正被人撕爛衣物□□的阿樂,而是與其他爭奪逍遙丸的人廝殺在一起。

雖然自己最後得到了逍遙丸,也在阿樂最危險的關頭救下了她,但是……

望著自己的手,平安裂嘴一笑道:“平安你還真不虧是李家村一惡,終於你學會了殺人。不錯,還真是不錯。哈哈。”

他的笑聲卻像是一種野獸的悲鳴,眼前仿佛還能看見那些被自己殺死的人血流成河,還能看見阿樂離開自己時失望的目光。

大街上看著平安舉動的人都嚇了一跳,慌忙跑開道:“快跑,張平安瘋了。”

瘋了,也許自己真是瘋了,至少過去的十八天讓自己在地獄中煎熬著,還好一切結束了。平安搖頭晃腦的向著陳炎之家走去。

“陳炎之,快給大爺我開門。”平安大叫著,用腿踹著門。

門開了,陳炎之一臉怒氣的站在門中間,怒罵著:“你滾遠些,健康沒你這樣瘋子哥,一聲不吭的失蹤十幾天,你怎麽不死在外邊。”眼神帶著懷疑看著神色憔悴的平安消瘦得可怕,道:“天啊,你是不是得了什麽瘟疫。”

平安裂嘴大笑,手拍了拍陳炎之胸口,嘴裏叫道:“陳炎之表哥你還真算得上名醫,一眼就看出我可是剛從瘟疫的地獄爬了出來,不過放心,你這樣尖酸刻薄的人就是瘟疫也會躲著你。”

陳炎之沒有說話,只冷冷地看著囂張得太過誇張的平安,一把抓住平安放肆的手一扭,當下平安痛得眼鼻湊在一處,誇張慘叫:“陳冰塊要殺人了。”

“炎之,你還不放手。”這是磊北的聲音。

平安看著從院裏走出門外的磊北,被此刻磊北的形象嚇了一跳,平日裏瀟灑自若、衣冠整潔的磊北,此刻卻一頭淩亂的頭發,頹廢的面容、下巴上冒起的胡渣,看著平安的眼睛一閃而過驚喜卻又瞬間變得冷漠,聲音波瀾不驚的說道:“我們找了你很久。”

也許平安潛意識裏早已經料到了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冷漠與平淡,但還是期待著對方給自己一個溫暖的笑容、幾句關切的話語。

而現在幻想破滅的平安也只能暗自冷笑,自己算什麽東西值得讓別人牽掛。

只是磊北如此憔悴是為了什麽?聯想到了健康的身體,平安緊張起來,一把抓住磊北的手,緊張道:“是不是健康的傷?”

“哥哥。”身後清亮的聲音響起,讓平安放下了心,卻見健康臉色慘白的站在院子裏,一看著健康出了屋,陳炎之緊張的走了過去,嘴裏叫道:“這種哥哥不要也罷了。”

“表哥。”健□□氣了,轉過頭望著平安的臉,緊張的問道:“哥哥你怎麽這麽憔悴,是不是病了。你頭包起,是不是頭部受了傷。”

“沒病,沒病。”平安揮著手,大大裂裂地說道:“就是有點小的擦傷,早就好了。 ”

“我們也不要站在這裏。健康身體才好一點,還是回屋去吧。”磊北表情很平淡的說道。

“哥哥,你怎麽不進來。”健康看僵站在小院中的平安,疑惑的問道。

平安沒有說話,只斜著頭打量著眼前的三人,陳炎之的憔悴和磊北的疲憊,以及健康大病初愈的樣子,都說明著曾經他們經過了怎麽樣的煎熬才讓健康活了下來,也許這個屋是自己走不進去的,平安模糊的想著,頭腦中突然閃過了吳琴的話。

“也許你想到了吧。有一個很符合磊北心中人的形象,只不過他與你長得一模一樣而已。所以磊北才沒有救你,讓你一個人孤單的躺在地上,因為他忙著救自己內心真正關心的人。”

所以他們未曾問過我這十幾天來,我怎麽樣過的?

所以沒有人看見當時深受重傷的我。因為我不是他們真正關心的人。

不知道他們是多久之後發現我不在?

不知道他們是否用著擔心害怕的心情尋找著我?

不知道他們的憔悴和疲憊之中有幾分是為了自己?

無數的疑問平安卻問不出口,只是讓自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看著用疑惑雙眼望著自己的三個人,平安告訴自己要死也要死個痛快。

“磊北。我想讓你真正告訴我一句話,你的心中我與健康誰重要?”

陳炎之立刻一臉怒意:“你說的什麽渾話。”

“為什麽這樣問?”磊北卻微有遲鈍,慢慢臉上露出一絲困惑與不耐煩。

平安看起來很興高采烈,目中含淚,表情卻微笑道:“都這份上了,大爺我總要知道個明白。不然這樣混玩下去,沒意思。”告訴我,告訴我,你喜歡我多一點,那怕只是喜歡,只是那麽多一點。平安感覺到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著,那是藥癮來前的癥狀。

磊北目光變得有些深沈: “根本無法比較。”

瞧,多幹脆的答案,平安狂笑了起來,因為除了笑此刻他已經想不起用什麽反應來應對這個看是簡單卻讓人絕望的回答。原來世上所有人都看清了平安你的本質,你怎麽可能跟弟弟比,永遠也不能。別妄想得到什麽,你的雙手根本抓不到何任東西。

“既然如此,為何當初與我茍且。”平安撕破了臉,無所顧忌問道,旁邊健康一臉驚詫關系,顯然被哥哥的話嚇到了。

磊北嘆了一口氣道:“你到底怎麽回事?不像你自己了。”

平安咬住了唇,你眼中的我到底是什麽樣的,是否就是某人的替身。

平安發現自己問不出這個問題,因為弟弟明亮的雙眼正看著氣氛詭秘的二人。

聰明的健康像是意識到什麽,忙叫道:“哥哥,你千萬別誤會。這幾天磊北找…。”

“健康,什麽都被說了。”磊北打斷了健康的話,眼中有些疲倦和忍耐之色,輕聲道:“平安你應該好好睡一覺了。”

眼神卻瞄了一眼陳炎之,示意著應該帶健康回屋休息去了。陳炎之點了點頭拉著健康就朝著屋裏走,進了屋重重的關上門,像是警告著外邊的二人,說話小心一點。

“你還是對我那麽溫柔。”平安臉上的笑很難看,道:“但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這個。”

睡覺多麽幸福的事,可磊北你知道嗎?我怕睡覺,怕一但睡下去自己又會陷入那場噩夢之中,怕自己又會變成那個失去理智和人性的人。你不明白短短的幾十公裏我走了多久,三天三夜,在理智和瘋狂徘徊了三天三夜的人。

磊北望著平安,終於臉上露出了冷酷而無情的表情:“你想得到什麽之前?你必須學會放棄些什麽?”

平安知道這是磊北的最後警告,因為磊北正準備放棄自己。但我不會給你機會的,平安大笑一聲,道:“說得好,磊北。現在你就看我放棄什麽?”轉過身就向著外邊跑去。

磊北臉色一變,縱身抓住平安,難得失控的叫出聲:“你想幹什麽?”

平安盯著磊北,一字一句斬釘截鐵道:“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磊北眼神越來越凜冽,冷冰冰道:“我警告過你,別愛上我。”

“我要是看上你怎麽辦?”平安一副故做的無賴模樣:“小爺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心中的堅強卻在對方望著自己如同看著陌生人般的冷漠表情之下被一點點擊碎擊垮,克制住自己內心因為恐懼而想逃避的欲望,平安靜靜的站在那裏不過是聲厲內荏,

“我不會愛上你的。”

“你愛不愛我關我什麽事?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平安大笑道,發現身體的顫動越來越強,不行,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藥癮了,我必須離開這裏,雖然在他的眼中不過就是一個無賴罷了,也不能讓他發現癮發時如此猥褻的自己。

磊北發現了平安的異常,冷漠的表情消失不見:“你怎麽回事?”

“那是我興奮,放開小爺。你站在這裏等著,不許跟著小爺。不然我死都要纏著你。”平安雙目瞪得通圓,額上青筋暴露,力竭撕聲的大叫著。

也許是平安突然露出的惡鬼般表情,或是語氣中的決心,讓磊北放開了手,看著平安消失在視野中,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然間磊北有種馬上平安就會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的感覺。這種想法讓磊北內心一瞬間感覺到莫名的錐心之痛。

反正自己已經習慣了孤獨寂寞和這種痛,磊北自我排解,輕松一笑,轉過了頭,身後陳炎之帶著深意看著磊北。

“什麽事嗎?”磊北問道。

“沒什麽,只是哀悼一下又一個被你傷害的人,還好他沒有把命玩掉。”

“是嗎?真是幸運。”磊北嘴角微彎,看是笑意卻透著寒人的冷。陳炎之玩味的看著磊北道:“也許在玩之前,你早已經想好了。因為平安不是會為你去送命的那種人吧。”

磊北目光中有了一絲的怒氣,揚了揚眉毛道:“也許之前你也想好了,因為健康是會為你去送命的人。”

“閉嘴。”陳炎之怒叫道。

一切安靜了下來,只有冬日裏寒風吹過,這一年的冬天讓某些人感覺特別的涼。看著陳炎之受傷的表情,磊北揉了揉眉頭,一臉疲倦,聲音無力道:“我們還是不要互相傷害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陳炎之表情麻木,想笑卻笑不出來:“我也想讓過去的過去,但能嗎?你能真讓過去的都過去嗎?”

磊北沒有說話了。

被過去幾乎要壓垮的二人木然站在雪中,屋裏病弱的少年看著院外,淚卻不知不覺流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健康:導演,我們還要站多久,我冷得鼻涕可以當淚水了。

磊北:=。=,我們站在這裏凍成狗了。

導演;保持住就這樣,這個鏡頭好,有意境,平安保持住一秒一米的速度,這個慢鏡頭,要徹底慢下來,對,對,太好了,我再來一個旋轉鏡頭......卡,收工。

平安:我必須喝點姜湯紅糖水,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