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四十九章人生匆匆幾十年

關燈
由於之前從禿頂男手裏訛詐了不少錢財,加上牧川磊也有不少的私房錢,所以四人在酒店的吃住開銷,短時間內倒也不用擔心。

“咚咚...”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房間的門被人從外輕輕地敲了兩下,清脆的敲門聲也是將我重新拉回了現實當中。

“進來吧!”

我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轉頭出聲說道。

“吱呀...”

房間的門被人輕輕推開,隨後走進一名帶著眼睛的少年。來人倒也不是別人,正是已經康覆後的張小順。

只見張小順推了推臉上的眼鏡,神色有些覆雜地看著端坐在床上的我。

二人一起進入的瀚海學院,甚至我前來報道的時候,都是張小順幫忙領著帶到的學院宿舍。後來因為得罪了朱凱,同寢室的另外兩個人全都搬了出去,只剩下我和張小順。

掰掰手指,二人在一起也算是廝混了足足兩年的時間。兩年時間說來很長,其實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兩年裏,二人一起幫助過王北的魂魄前往地府投胎,一起懲治惡少朱凱,一起面對八毛村的生死,一起加入靈異社,一起偷看過小姑娘洗澡,吃同一碗飯,睡同一張床。一個從小無父無母,只有不太會照顧人的師傅。另一個也是老實巴交的農村人,家裏無兄無弟。性情相投之下,即便從未言明,卻早已勝似親兄弟。

所以當張小順走進了時,我的心裏早已有了幾分猜測。此時但見張小順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愈發篤定。只是不知為何,一股難以言語的感覺驟然襲來。只覺得胸口沈悶的很,如被壓了一塊千斤大石,連喘氣都變得困難了許多。

兩人就這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終還是我率先開口道。

“決定了?”

“決定了!”

張小順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是話到嘴邊的時候,卻又覺得難以出口,最後只得化為一句簡短的話語。

“我也沒什麽好送你的,就將這隨身攜帶的銅錢送你吧!”

我說著從身上摸出一枚刻有通寶字樣的銅錢來,不用說正是銅錢軟鞭中的一枚銅錢。

只是前番在地下溶洞之時,銅錢軟鞭損毀,只剩下這一枚銅錢,現在卻是被我用來當作禮物送給了張小順。

別看只是一枚銅錢,可卻是被開光過的銅錢。即便只是單獨一枚,對陰魂鬼物都是一定的克制效果。

常人佩戴在身上,一般的小鬼陰邪都不敢近身,比之那些所謂的護身符都要好的多。

“林哥...”

張小順剛想伸手接過銅錢,可不知為何,只覺鼻子一酸,竟是沒來由地哭了起來。眼淚就像是不要錢一般嘩嘩地流,很快就打濕了胸前的衣衫。

我一見張小順如此,原本極力壓制的情緒,也是瞬間被牽動,一雙眼睛竟也是微微泛紅。

不過好在我從小跟著楚懷柔學道,對情緒的控制要比普通人強的多。因此急忙將手中的銅錢一把塞給張小順,然後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嘴裏佯裝瞧不起地說道。

“出息...以後別提跟我混的,丟不起這個人!”

只是原本嘲諷的話,此時聽起來卻並不那麽的可惡,反而讓張小順愈發的悲慟起來。

其實這一次來,張小順是來和我告別的。自從經歷了荔灣廣場的事情後,改變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人。

差點身死的牧川磊,再沒了之前銳氣,整個人也一夜間老了十歲。人生匆匆幾十年,到了牧川磊這個年紀,想要安享晚年也是實屬正常。

同樣是經歷過生死的張小順,心底的那股心氣也被徹底的激發。其實之前在八毛村的時候,張小順便已然生出了修道的想法,畢竟誰不想掌控自己的命運呢?即便逃脫不了生老病死,但在面對危險時,能夠有幾分活下去的機會,也足以讓人趨之若鶩了。

此番張小順拜師牧川磊,又差點變為一具沒有意識的僵屍,導致張小順徹底下定決心,更在牧川磊身後學道。

紅塵歷練也是修道,深山老林隱居也是修道。二者沒有孰輕孰重,孰好孰壞之分。

但張小順的底子畢竟淺薄,二十幾歲前從不曾接觸過這些。現在再想修道,若沒有大毅力,大天賦者,不可為。

不過好在張小順機緣巧合之下,吞了白無常的口水。除了讓我能夠輕松看見鬼魂外,也將身體洗伐一番,否則以張小順的資質和年齡,想要修道是絕難之事。

畢竟有些事情,任你再如何努力,沒有天資也是無用,葛春明便是最好的例子。

機緣有了,接下來便是苦修。張小順本就錯過了最好的修道年齡,自是要隱居山林,好好苦修,如此這般方才有幾分希望。如若還置身紅塵,怕是遲早會被迷了雙眼,再難寸進。

張小順與我不同,後者是從小修道,現在不過是在紅塵中歷練。而前者卻是在紅塵中滾滾二十多年,此番正是要回歸山林苦修學道。

所以張小順此時來見我,實則是來告別的。二人在一起兩年的時間,此番驟然要分別,難免心有不舍。

“林哥...我走了,還有什麽要對我交代的嗎?”

張小順足足哭了還一會,方才收起眼淚。鄭重地將我遞來的銅錢貼身藏好,然後方才開口說道。

“三年之後,你若有心,咱們江湖再見吧!”

不知為何,此時的我竟是沒來由地想起兩年前楚懷柔對自己說過的話。

按照楚懷柔所說的,我在二十七歲那年將會有一場大劫。此劫度過,自然是一切安好。如果失敗了,那麽就真的是魂飛魄散,連入輪回的機會都沒有了。

原本我想要將這些告訴張小順的,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倒不是不相信張小順,而是即便說了,也不過是徒增擔憂罷了。與其這樣,還不如和張小順定個三年之約,只是三年之後,二人再見面,怕早已不是如今的少年了。

“好,三年後江湖再見!”

張小順也是看出了我的情緒有些不對,但是他並未多言。既然我不願意說,自是有不願意說的道理。更著我的兩年裏,張小順早已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