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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九章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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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上的神情時陰時晴,眉頭或舒展,或緊皺,儼然不知外界發生的一切。

然我輩修道之人,本該心存善念。為可為之事,為不可違之事。生而一副皮囊,皆由本心。心若善,道可長行。心若惡,道不久矣。故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心向善,惡自除。人性本無善惡,不過沾染紅塵,徒生喜怒哀樂嗔。縱有惡事,也應該由紅塵律法監督。我等修道之人只需維護律法正義,所謂護惡,豈非本心?若所行之事皆為善舉,必受眾者助,天下之大,豈有不能去之處?

無數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轉動,當思至此處。我驟生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之感。

只覺渾身舒爽,念頭通達。之前許多不明之事,不明之理,此番盡皆明曉。甚至我隱隱覺得,停滯不前的道行修為驟然如江河入海,打開一片新的天地。

我這裏念頭通達,卻沒有立即轉醒,更別提察覺到危險了。

十五只骷髏陰兵自也不會去理會我的心神如何變幻,此時早已再次揮出手中骨刀。頓時一道比之方才略小些的白色光刀再次出現,這一次沒了黑色鐵鏈的阻攔,白色光刀近乎是瞬間便到了我頭頂。然後沒有絲毫停滯地當頭落下,任誰都不會懷疑這一刀下去是否能夠取走我的性命。

不遠處的敖遠此時更是雙眼通紅,只是他再有能耐,想要援手救下我也是不可能,因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色光刀落下而無回天之力。

恰在此時,卻驟然響起一道男子的聲音。

“唉...好一顆赤子之心。如果就這般隕落,豈不可惜!”

骷髏鬼兵一聽此言,眼中鬼火頓時一陣閃爍。而原本幾近絕望的敖遠,則是驟然面色一喜。

只見不等這道男子的聲音完全落下,我身前便驟然閃過一道黑影。黑影尚未完全凝實,白色光刀便悍然斬下。

“叮”

一道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原本看似威力極大的白色光刀,竟是未能撐過一個呼吸的時間,便轟然潰散。

再看那些揮出骨刀的骷髏陰兵,一個個眼中鬼火一閃之下,便徹底熄滅。眼中鬼火熄滅的骷髏陰兵,紛紛化為一堆白骨,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些骷髏陰兵雖說只有鬼卒的道行,但是其修有合縱之術。能夠一刀將紅娘子斬的魂體不穩,單這一點便足以看出骷髏陰兵的實力。即便是單個骷髏陰兵,碰上一般的惡鬼,怕也是擁有碾壓之勢。

不過即便是如此實力不弱的骷髏陰兵,在這道黑影的攻擊之下,依舊撐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便驟然化為一堆無用白骨。

此時那道驟然出現在我身前的黑影方才漸漸凝實,露出一張面容蒼白,甚至略帶幾分病色的面龐來。

男子一身白衣勝雪,手中玉骨折扇上,畫著一副大好的山水畫。頭發用一根翠綠色發帶束縛,腰系一塊通體鑲金雕龍的玉佩。樣貌俊俏,唇紅齒白,即便是面有病色,卻依舊難掩風流倜儻之韻。

且不論男子方才舉手投足間便滅了十五只骷髏鬼兵,單這一副賣相,便足以讓人眼前一亮,為之叫好了。

不遠處的敖遠猛地一揮手中狼牙棒,便從一眾骷髏陰兵的包圍中沖出,口中大笑著喊道。

“大哥...哈哈...你這一閉關不打緊,可是把兄弟我肚中的酒蟲給饞壞了...哈哈...”

敖遠口中稱呼這名男子為大哥,可是看起神態卻哪裏有半分尊敬之意。不過男子也不以為忤,反倒是笑著搖了搖頭,頗有幾分無奈地說道。

“你呀你,這麽多年了,還是這般孟浪...不見那些骷髏陰兵還在嗎?盡想著喝酒了...”

男子雖說嘴上責備,不過眼睛裏卻全都是笑意。顯然它們彼此之間極為的熟悉,交情頗深,否則也不可能如此這般親密了。

敖遠和男子交談甚歡,竟是未將剩下的二十幾只骷髏陰兵放在眼中。不過從方才男子表現出來的實力來看,加上敖遠這名大鬼級別的鬼物,倒也不用真的太過把這些骷髏陰兵放在心上。

一招滅了十五只骷髏陰兵,那只負責指揮的骷髏鬼兵,眼中的鬼火頓時一陣閃爍。它自是看出這名最後出來的男子實力遠超它們,即便是一眾骷髏陰兵一擁而上,怕也不是男子的一合之敵。如此這般本應是立即撤退,想來以目前的情況,敖遠和男子也不會追擊。

可是想到黑袍人離開前所說的話,要將此地活人全都盡數屠滅。如果它們就這麽離開的話,下場必然淒慘。可是讓它們送死,自然也是不樂意之事。

一時間這只已經開啟靈智的骷髏鬼兵,竟是目中鬼火閃動,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其餘骷髏陰兵沒了指令,自然也不會輕舉妄動。

所以一時間此處地下溶洞內,竟是形成一副古怪的場景。敖遠和男子自顧自地傾訴別後思念,我則雙目緊閉,忙著感悟體會。張小順和牧川磊,則渾渾噩噩地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只有那群看似兇神惡煞的骷髏陰兵,則個個警惕地盯著敖遠和男子,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地下溶洞內,暫時形成了一種平衡。但裹挾花向蓉的黑袍人,卻並沒有如此的順利。

一開始黑袍人夾帶著花向蓉,匆匆離開了地下溶洞。一路上盡撿僻靜的小路,足足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是到了一處陰森的小樹林內。

此時距離荔灣廣場已經好幾裏地下去了,我等人即便現在追來,怕也是無路可尋。

但黑袍人的面上非但沒有絲毫的喜色,反而神色緊張,額頭之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汗珠順著臉頰滾落,黑袍人卻根本來不及擦,只顧匆忙趕路。

又過來小半柱香的時間後,一處廢棄的墳冢前,黑袍人終於是有些按捺不住。停下腳步,語氣頗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

“老東西,你究竟要跟著我到什麽時候?”

黑袍人的聲音在空蕩的四周傳開,可是卻無人應答。除了恰好出來的呼呼風聲,再沒有絲毫的響動。

“哼...如果你再躲躲藏藏,我就掐斷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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