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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起一點笑紋的樣子看著有點冷酷。雖然這個詞兒實在是小言極了,但在當時確確實實就是她最直接的感受。
冉雲和用餘光掃了掃四周,兩人正站在路口處,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不時有路過的同學向兩人的方向好奇地看。冉雲和想了想說:“今天天晚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吧。”
陶嘉定盯著面前的女孩兒,明明長著一張妖精樣的臉,卻總是面癱的樣子,更是不註重打扮,留給大部分同學的印象竟是喜歡學習的透明,有大帥哥主動搭訕也是絲毫沒興趣的樣子,陶嘉定都開始想她是不是拉拉了。
“那好吧,你晚上好好休息,再見。”陶嘉定向後退了退,兩人間的距離拉大,冉雲和感到的壓力小了很多,點點頭轉身離開。心裏暗想還明天呢,明天誰記得您老人家是誰,奇怪的人。
冉雲和邁著輕松的小步伐回到了寢室。大家都在,貝貝第一個跳出來問:“雲和,你去哪兒啦?一下午沒看見你。”
“體測完了,我和修羽一起去圖書館然後吃了個飯。”
白溫柔眨著眼睛問:“我很好奇你體測怎麽通過的。”
冉雲和笑了,梨渦微顯。
“我當然是拜托別人幫我測的啊,就我這樣怎麽可能自己通過呢。”
白溫柔撇撇嘴道:“我們還在想呢,憑你自己測十次也過不了啊,除非利用美色……”
“我和修羽遇到她家小康了,她不是前幾天身體不太好麽,小康找人幫她體測,我也順便借了光,然後就一起去了圖書館。”冉雲和解釋著,腦子裏想到的剛剛發生的一幕,陶嘉定著三個字在嘴邊轉了轉。
第二天周三,是一周中課最多的一天,冉雲和和室友們一起連上了十幾節課,一身疲憊的回到寢室,再沒精神頭去圖書館,換了睡衣躺著看小說。
冉雲和看的是《透明的紅蘿蔔》,當初借這本書是覺得名字好聽看起來很有食欲的樣子,而且不長。誰知道一讀起來發現難懂得很,冉雲和已經和它戰鬥整整一周了,還是沒能把這根蘿蔔啃完。這本書實在是太過深奧,超出了冉雲和的腦洞承受能力,看著看著冉雲和的眼皮就開始打架,書也從手邊滑落到被子上……
冉雲和伏在軟綿綿的被子上做了一個奇幻的夢,在夢中她正拿著一桿紅纓槍和許多身穿紅色肚兜的胖娃娃們打群架。這些胖娃娃指著她喊:“你這個狐貍精,不去勾引男人采陽補陰,欺負我們蘿蔔精做什麽。井水不犯河水幾千年,不要壞了規矩!”
冉雲和心裏納悶:我沒有欺負蘿蔔精啊,這些蘿蔔精喊我狐貍精做什麽,我不是狐貍精啊,我沒有尾巴。心裏想著手就伸到屁股後面一摸……毛乎乎的好幾條大尾巴垂在身後,冉雲和嚇得呆住:原來我真是狐貍精,那我豈不是要去采陽補陰,我在這兒和蘿蔔精較什麽勁啊!
冉雲和心裏慌亂,正發呆出神呢,被一個大個兒的蘿蔔精一把推到了山崖下……恍惚中冉雲和還聽到了一連串的笑聲……
冉雲和努力的深呼吸,安撫砰砰亂跳的小心臟,順手關掉還在哈哈傻樂的電話鈴聲。
何路在對面床上嘿嘿地笑:“叫你不換鈴聲,看,把自己都嚇到了吧?”
冉雲和只覺得身上黏膩膩的不舒服,仍舊嘴硬的嘟囔著:“哪裏有,我是做了噩夢,再也不看這些深奧的書了。”
寧貝貝坐在對面床鋪上剪指甲,柔柔地說:“雲和,你還在看那個胡蘿蔔啊,別看了啦……上次我去找來看,都沒看懂。”
寢室人嘰嘰喳喳的,圍繞著冉雲和平日裏看的書在聊。也難怪,冉雲和是這幾個人中最有文學氣息的一個了,並且口味兒極雜,平日裏誰想讀什麽書都找她來推薦,每次她借了什麽書大家都要問問是不是好看。
何路和寧貝貝聊得歡暢極了,只有白溫柔還記得電話的事情,一旁提醒道:“你也不看看電話是誰打來的,響了好一會兒,也許是有什麽事呢。”
冉雲和從善如流地拿起手機,發現是一連串數字的陌生號碼,不由覺得惱怒,恨恨道:“不知道誰打來的,騷擾電話。”說罷就把電話丟到一邊不去理會了。
因為昨天晚上臥談太晚,影響了休息,第二天早上的馬哲課上寢室的幾個姑娘都是迷迷糊糊,沒精打采的。
冉雲和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中,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睜眼一看這一連串的數字怎麽這麽眼熟呢?翻了翻未接來電,原來還是昨晚的號碼。雖然心裏略有疑惑,但是正在上課還是沒接這個電話。
下課大家一起返回寢室的時候冉雲和將這個事情講給大家聽,問大家誰知道這個號碼。因為冉雲和手機裏只存了室友的電話,有陌生來電的時候都會問問是不是同學或者老師。結果大家手機裏面都沒有這個號碼,雲和想著一定是騷擾電話就打消了打回去的念頭。
寢室裏的窗簾拉得嚴嚴的,遮住了C城本來就不多的陽光,十分適合睡覺,大家都規規矩矩地躺在床上補眠。結果睡得正香的時候冉雲和手機那魔音般的笑聲又響了起來。正迷糊著的冉雲和憑著記憶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按了不知道哪個鍵後放到耳邊,也不管對方說什麽,非常不耐煩地說道:“下午再打!”就按斷了通話。接著倒頭便睡,恍惚中好像在掛斷前聽到幾個熟悉的地名,來不及反應接著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寢室裏的光線已經很暗了,冉雲和眼睛有些近視,仔細分辨了下發現寢室裏就剩下她一個人了。想來那幾個姑娘大概都出去談戀愛了。冉雲和慢慢坐起,靠在墻上閉著眼睛享受這種暈乎乎的感覺,身子仿佛在雲端一樣非常放松,真是好享受這難得的清閑。
冉雲和正美呢,門外響起哐哐的敲門聲還伴著喊聲,只好從雲端醒來爬下床去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忘掉……
☆、暗香
門剛一打開,一個黑發白裙貞子樣的女孩兒就砰的一聲蹦到雲和的眼前——是隔壁的周學如。
周學如也不看冉雲和朦朧的雙眼徑自走進來,見屋子裏暗暗的,壓低聲音喊道:“小白~小白~~咦,小白不在麽?”
“哦,不知什麽時候出去了,我下午睡覺來著。”冉雲和關上門後,跟在後面。
“哦。”周學如嘟嘟嘴,嬌俏得像個抱著洋娃娃撒嬌的小女孩兒,“那我來找你玩啦!小冉!”
“嗯,你坐。”冉雲和知道這位嬌小姐無憂無慮得很,人更是格外天真單純的,和她說話基本不用費太多心思,就算是今天得罪了她,明天這位小姐也會忘光光,仍舊開開心心的來找人陪她玩兒。
冉雲和脫下厚厚的棉睡衣換上外出的衣服,拖了把椅子過來穿靴子,打算過會兒出去吃飯。周學如就乖乖坐在一邊看著,不時對冉雲和的衣著發表一點看法。
周學如是出了名的會穿愛穿,常常給班上的女生作指導,冉雲和自然也在被指導之列。冉雲和一向對衣著不在意,常常混搭得亂七八糟,周學如每每見到總是痛心疾首的樣子。
冉雲和現在在穿的這雙靴子就是和周學如一起逛街時候買的,當時周學如的極力稱讚讓她動了凡心,加上好久沒穿過類似的款式,沖動著買了下來,回來後果然大受好評,可惜冉雲和平時還是很少穿,畢竟總往圖書館跑,這種走起來很響的鞋子總不太適合。
和周學如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格外放松,加上剛剛睡醒的緣故,冉雲和系鞋帶的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幾分。兩人就這樣慢悠悠地聊著天兒,雲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周學如見冉雲和正彎著腰和鞋帶兒較勁兒,就自動自覺地替冉雲和去拿電話並順手接了過來,直接放到了她耳邊。
冉雲和沒在意以為是哪個熟人打過來的,接過手機:“餵?”
“陶嘉定,前兩個電話為什麽沒接?”
“啊?”冉雲和以為自己聽錯了,特地又看了一眼號碼,一長串有點兒眼熟的數字,心下了然,眼角掃到旁邊一臉求表揚神情的大小姐實在是有點兒哭笑不得。
“啊,你啊。有什麽事麽?”
“晚上一起吃飯,我已經訂好了。”
冉雲和在這邊簡直是莫名其妙,什麽就定好了啊,我們倆很熟麽?
“不好意思,我晚上約好了人一起吃——”
話音未落,陶嘉定又開了口:“我們聊聊九臺的事情。”
冉雲和楞住了,恍惚間憶起午睡時候電話裏也曾有人和自己說九臺,只是當時實在渴睡,沒往心裏去,睡醒了更是忘在了腦後。這時候突然想起來,不禁打了個寒戰。這個地名不由得她不多想。在這個連東北三省是哪三省都分不清的城市如果不是確切的了解她那件事的人怎麽會說出這樣一個北方小城的名字呢?
冉雲和當機立斷地回道:“那好,你告訴我時間地點。”
電話那端對她的態度似乎很滿意,傳來輕輕的笑聲。
掛了電話,冉雲和後知後覺地想,自己應的是不是有點兒太痛快了,一副此地有銀三百兩的架勢。
周學如雖然白了點兒,察言觀色的本領卻是一等一的,見冉雲和接了電話後神色凝重,很識趣的表示自己要去找男朋友一起吃飯,說著就蹦蹦跳跳的跑掉了。
冉雲和整理好靴子,從櫃子裏拿出挎包,檢查了一下,想了想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把水果刀放了進去。(水果刀表示很囧,自己的本職工作只是削果皮的,主人你帶著我做什麽……)
冉雲和沿著小路慢走,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有種隱身的感覺,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變得這麽透明呢?
停下腳步,打量一下約好的飯店,是學校附近難得比較安靜的一家,學生客人比較少,半掩的大門好似久久沒人推開過一樣。
冉雲和推門進去,靜靜暗暗沒有人聲,小小的門廳角落裏放著盆景,旁側就是彎彎曲曲的木質樓梯。
冉雲和每走一步就會隱約傳來木頭的呻吟聲,在靜謐的空間內顯得格外暧昧,她只覺得渾身發熱,手心發濕,暗暗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穿多了。
走過一樓到二樓這短短的樓梯好似從現在回到了民國時期,雲和腦海裏不斷閃現的《色戒》裏面王佳芝和易先生買鉆戒的那一幕,那也是在一座木質小樓上。冉雲和暗暗搖頭,告誡自己不要亂想,卻仍是管不住自己的思維向電影裏面飄~~
就在冉雲和神思恍惚到不行的時候,陶嘉定突然出現在面前,仍舊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淡淡說:“我定的包間在裏面。”
冉雲和心猛地一跳,撲通通。陶嘉定冷冷的語調仿佛是一陣冰雨將她從旖旎中喚回到現實世界。(很久之後的一個如今夜一樣婉轉恍惚的夜晚,兩人筋疲力盡後在床上,冉雲和伏在陶嘉定懷裏低低地喘息。陶嘉定突然輕輕笑了起來說:“冉冉,你迷糊時候的樣子真是美極了,我們第一次約會你嗅了迷香就是這個樣子,臉紅紅的,眼神飄飄,好像隨時會軟在人懷裏一樣。”陶夫人後知後覺的問:“迷香?什麽迷香?”)
冉雲和定了定神,跟在陶嘉定身後,走進走廊盡頭的包間。進門後冉雲和的心情可謂是豁然開朗,屋子不大不小,布局很好格外大氣,光線充足、裝飾簡約,和走廊裏的氛圍簡直是兩個世界一樣。讓冉雲和不禁有了種又活過來的感覺,隨著陶嘉定落座,服務員便開始上菜。
菜色也是十分簡單,都是些常見的樣式,冉雲和這樣一個不在乎吃喝的人全都能說得上名字來歷。陶嘉定示意可以開吃了,冉雲和就不客氣起來,反正也沒想著在他這裏留什麽淑女的印象,索性按照自己的喜好吃飽就算。
冉雲和這人因為幼年時的一段經歷十分的挑食,雖然在學校日久,每天往來於食堂,漸漸地口味變雜開始接受許多奇怪的菜式,可心裏還是那個挑剔的人。這幾個菜看似普通卻恰恰好避開了她所有討厭的食物,因而這一餐吃得極為舒服。
七分飽的時候冉雲和放慢速度擡頭看向陶嘉定,陶嘉定吃得很慢,舉手投足間透出兩個大字——“修養”,冉雲和心道這樣一個人看著真是賞心悅目。
陶嘉定感到冉雲和在打量他,停下筷子,溫文一笑:“吃好了麽,那我們聊會兒天?”
冉雲和微微翹了翹嘴角,一副傾聽的樣子。
陶嘉定斜倚在椅背上,打量著她,半響才道:“你今天……很有吸引力。”
冉雲和聽了這話突然笑了,眼波流轉:“你是多困難才選了這麽一個中性詞,我是什麽樣子自己自然最清楚不勞您費心誇獎。”不知怎麽的,冉雲和的胸腔裏像有股氣在動,出口的話不自覺的尖利起來。
陶嘉定慢慢的笑了,這還是冉雲和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起來的樣子卻是比平時裏雲淡風輕的表情高深莫測許多。
“第一個電話中我的話沒講完電話就斷掉了,現在要我重新講起麽?”
冉雲和警惕地看著陶嘉定,腦子裏回想那通電話,“九臺”兩個字嗡嗡作響。她的喉嚨有些幹澀:“你到底想說什麽,不如直接一點。”
“你聽說過六度分隔理論麽?真是湊巧,我的一個朋友恰好在九臺附近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知道什麽呢?
☆、米洛
網球場外冉雲和裝作沒聽到甩著馬尾巴走了,陶嘉定無奈之餘還有一個感受就是這姑娘模樣真不賴就是打扮太隨意了點。
爆炸頭看著陶嘉定若有所思的神情,遞過自己的手機。
“學長,我拍了照片,你要麽?”
陶嘉定一面感慨學弟的動作迅速一面覺得自己現在的舉動略有些猥瑣。
晚上米洛依舊在好友群裏哭爹喊娘,求追女秘籍。
陶嘉定不屑:“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單戀那只小辣椒?來,兄弟給你看看美女照片開開眼。”說著就從手機裏找出冉雲和的照片發了出去。
頓時群裏一片歡騰。
文藝的:“粗服亂頭,不掩國色啊!”
直接的:“美女,身材不錯!”
好奇的:“是嫂子麽?”
詭異的——米洛:“我屮艸芔茻!!!!!”
米洛:“這女的,我認識啊!!陶嘉定,你在哪兒拍到的,不,我給你打電話!”
陶嘉定還不在狀況中,手機就響了。
接通後,米洛的語氣氣急敗壞。
“這女的是不是叫冉雲和?!”
陶嘉定還在調侃:“你認識?難道把你甩了,這麽咬牙切齒。”
米洛:“別亂扯了,這人真的很重要,我和童曉萌的關鍵就在她了。”
陶嘉定更疑惑:“童曉萌喜歡女的?”
米洛從剛才激動的情緒中穩定下來說:“這裏面覆雜著呢,等我有時間和你細說,這人是童曉萌一個好朋友,你幫我上心打聽打聽。”
陶嘉定是C大XX學院的博士,同時兼任本科生的助教,動用關系查一個本科生的資料還是比較容易做到的。
米洛這面則是聲淚俱下的講述了他和童曉萌的故事,強調了冉雲和在他戀情中起到非常大的反面作用,對冉雲和的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受米洛的影響加之第一次見面時候冉雲和的表現,陶嘉定對這個漂亮冷漠的女孩並沒什麽好印象。懷著這樣的心思的他單獨和冉雲和見面的時候這些情緒自然有些微的流露,恰好冉雲和又是極其敏銳的性格,精準地感受到了對面男生的不善。
冉雲和收攏雙手,握著水杯,心思流轉,靜靜的不說話。
陶嘉定並不介意將自己知道的故事講出來:“真是巧啊,讓我遇到那個故事的女主人公。從一個城市消失,通過讀大學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陶嘉定這些話說出來,冉雲和便知道昔日的一些事情已經不再是秘密了,這樣想著提著一年多的心反而安定了許多,最壞的都經歷過了,現在又能如何呢。
冉雲和垂下頭沈默,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嘴巴裏,鹹淡正合適。她的口味偏淡,平日裏在外面吃飯總是吃鹹,飯後要不停地喝水。可她又不喝飲料,只喝白開水,因而極討厭在外面吃飯,寧願自己煮清湯寡水的面條或者熬一鍋粥,真沒想到這個揭穿自己的人竟然能細心地安排好自己喜歡的飯食,是對自己已經非常了解了吧。
陶嘉定見雲和這個樣子,心裏也有點兒不忍心,又有點兒無奈,想要是你早點兒乖乖的接電話,我也不至於揭你的傷疤,你若是沒有阻礙米洛的戀情,我也不會閑得無聊找你的麻煩。
“那麽,你是想和我說什麽呢?”陶嘉定神游的時候,冉雲和端正的坐好擡起頭直視著他,眼中有微微的諷刺。
陶嘉定玩味地笑了,這才是朋友口中的辣妹子啊,圖書館那個淡漠疏離不修邊幅的學霸絕對是偽裝,心裏不由得有些興奮,裝不下去了吧,撕下美女偽裝的感覺還真是爽呢!(PS:陶嘉定有喜歡死東西的惡趣味。)
陶嘉定站起身走到冉雲和的背後,盯著冉雲和握著紅木筷子的白嫩小手,冉雲和的手很小卻有肉,連指節看起來都是肉肉的。冉雲和隨著陶嘉定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手,陶嘉定突然感慨出聲:“你這樣的女孩子做什麽學霸呢,給別人留一條生路才好。”
說著又擡手碰了碰冉雲和的面頰,蜻蜓點水一般,像是在碰一塊冰塊,接著直起身子,坐回自己的座位,雙目灼灼地緊盯著冉雲和:“我費這麽大心思,所求的還會有什麽呢?或者說冉冉你覺得自己有什麽會是我所想要得到的?”
冉雲和嘴巴抿成一條直線,面部表情異常嚴肅,冷冷地發問:“正因為我一無所有,所以才奇怪你費這麽大心思能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陶嘉定失笑:“你的容貌就是你最大的財富。”
冉雲和嗤笑出聲:“你這是在諷刺我?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繞這麽大的圈子要做什麽。”她聲音一頓臉上顯出一副微妙的表情繼續道:“如果是幾年前像你這樣糾纏我的人我自然明白是為了什麽,可現在的我不想自取其辱。若真是如此,那你如此大費周折所求的恐怕是一場空了。”
冉雲和的語速很快且帶著濃濃的諷刺和不屑,她語聲落地,暗想陶嘉定怕是要惱羞成怒了。哪知陶嘉定的神情反而更放松了,語氣輕柔和緩甚至帶了幾絲哄勸的味道。
“冉冉,你不要妄自菲薄,偽裝逃避並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你要試著去面對,我帶你走出來好不好?”
冉雲和怔住,實在是沒有想到陶嘉定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這與他之前的表現實在是大相徑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之前所準備的那些傷人傷己的話語此刻都無法說出口了,喉頭甚至有些發緊。
半響,冉雲和站起身,低低的聲音說:“既然你不願意說實話,那麽再會。”轉身欲走。
陶嘉定飛快地攔住,雙手按在雲和的肩膀上說道:“你太任性了。”頓了頓又說:“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總有些不明真相的同學不時望過來並在心裏面暗暗揣測:這對兒肯定是生氣了。
冉雲和只覺得頭疼胸悶,這短短一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對她的沖擊極大,盡管事先做好了心理建設,還是覺得難以平靜下來。她暗暗對自己說一定要沈住氣,不要被陶嘉定騙到了,這樣想著腳下的步伐加快。
陶嘉定緊走兩步和冉雲和並肩而行,壓低聲音說:“你鎮定點兒,都在看你。”
冉雲和扭過頭去看她,夜色中一雙眼睛亮亮的,似乎有星光在閃爍一般,生動之極。
“我怎麽了?”
陶嘉定笑:“你今天穿成這樣還和我走在一起,能不引人註目麽?”說著瞟了瞟冉雲和腳下的靴子,“鞋子很漂亮,非常適合你。”
冉雲和強壓怒火,冷著聲音說:“那你離我遠點兒就好了。”說罷扭過頭,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怒氣沖沖地走了。
陶嘉定不近不遠的跟著,看著冉雲和的背影心情愉快。
冉雲和一路疾走,清涼的夜風拂過臉頰讓她的大腦清醒了些。回想今晚這次交鋒,自己一無所獲,還是被蒙在鼓裏。不,也不能這樣想,陶嘉定對自己的事情這樣清楚肯定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告訴他的,若是一般的人也不過知道自己的那件事,當時轟動整個九臺,他就算偶然知道了並不奇怪,問題在於他竟然連自己的口味都清楚。對自己了解得那麽清楚的也不過只有幾個人罷了……
冉雲和不敢深想下去,回過神來只覺得頭痛欲裂,每次回想到以前的事情都是如此,頭痛逼迫得她無法繼續思考,擡手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鎮定了下才慢慢地走回寢室。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之後的小劇場
冉雲和:討厭你!
陶嘉定莫名其妙……
冉雲和:不想看你!
陶嘉定:冉冉乖~
冉雲和:厚臉皮!
陶嘉定:啊嗚!
冉乖乖被吃掉了~
☆、周驍
童曉萌這人人如其名,活蹦亂跳最喜歡賣萌,人緣好極了,大家都喜歡她,可童曉萌偏偏最喜歡隔壁班的狐貍精冉雲和。這個事實讓很多女生扼腕嘆息,很多人不惜親自出馬勸說童曉萌:“萌萌,你看我們班的張仲和又去隔壁找狐貍精了,真想不明白,那女妖精有什麽好,把我們班男生的魂兒都勾走了,連學習都不顧了,下個月可就要期末考了,他數學卷子還沒做完呢!”最後一句似怨似艾,說不出的婉轉動人。
童曉萌笑嘻嘻的:“我覺得冉冉挺漂亮的啊,脾氣又好,每次我抄她的作業她都不生氣。”
姚景恨鐵不成鋼地戳著童曉萌語重心長:“你就傻吧!”
童曉萌依舊笑嘻嘻,心裏卻說:你才傻呢,我和冉冉認識十幾年難道還抵不過你的幾句話?
冉雲和和童曉萌是從小長到大的好朋友,學校的人誰都不知道。冉雲和嘴很嚴從來不說自己家裏的事情,大家只知道冉家條件不錯,從外地遷居至此,在本地根基不深,低調得很。冉家女兒似乎是個嬌生慣養的,除了學習(和勾引人)什麽都不會,嬌小姐一個。
是,冉雲和在九臺很有名,許多人都曾聽說外來的冉家有個長得妖精樣的女兒,從幼兒園起就引得男孩子為她吵架。冉雲和幾乎無論是走到哪裏都能最迅速地吸引到異性的註意力,也正因為次她身邊的麻煩永不停歇,盡管這些麻煩都不是她自己主動招惹而是被牽連的。可有些人永遠都會說:“看,那個冉家的姑娘又惹事兒了。”這還是好聽點兒的說法,很多人背地裏直接喊她狐貍精。
不過這些人說得再怎麽過分都只是在背後,沒誰敢當著冉雲和的面兒大放厥詞。按老人說的話講:“冉家的人,邪性,躲著點兒走。”可明面上冉爸爸和九臺的風雲人物是最好的朋友,把酒言歡,秉燭夜談的那種,因而彼時還沒什麽腦子的冉雲和活得十分囂張且自在。
囂張是冉雲和在離開九臺,低調做人之後才為自己總結得出的結論,她在九臺生活的那麽多年裏一直以為自己過得普通平淡,也正是她這份漫不經心的態度才惹得更多的人看不慣,在她落難的時候落井下石。
九臺一高的畢業班最近很熱鬧,學校新招了一個十分年輕的研究生,安排給畢業班代課。
這位新老師叫周驍,是京都師大的高材生,有學識有理想,留任京都的機會放棄了跑來九臺這小地方只為了追逐夢想。周驍的言辭打動了校長,破格安排他給高三文科班教授歷史科目。
周驍在新學期開學第一天的開學典禮上的就用他的好口才和文質翩翩的氣質贏得了滿堂喝彩,成為了無數女生的粉紅泡泡幻想對象。
這個人的出現攪亂了原本平靜的中學。
周驍自詡為天才,且是個有理想的天才,每每在授課時大談特談自己在京都求學的經歷,談當代著名的學者作家。這些對於即將踏入大學的高中生來說無異於是外面的美好世界,引人向往。
面對這樣的老師學生通常會有兩種反響,一是萬分崇拜成為粉絲,如果老師的顏好些的話甚至能變成男神女神般的存在;另外一種則是這老師好討厭只喜歡吹牛不講課。兩個極端態度,很少中庸。周驍遇到的就是這樣的局面,他很幸運,大部分學生都是他的鐵桿粉絲十分願意聽他講外面的世界,因而另一種不屑他的學生就顯得格外顯眼,而冉雲和則屬於另一種。
周驍站在講臺上非常享受女生們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的崇拜模樣,男生雖然沒有女生那麽誇張,也是神情端正,十分認真。周驍很滿足,覺得自己為了祖國邊陲之地的教育做了莫大的貢獻,只是第三排的靠窗位置的那個漂亮女生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著頭做題。只有自己在講書本的時候才會擡頭看看他或者黑板,時不時的在書上記上兩筆。
周驍對這個女生很在意,雖然不聽他吹牛的還有其他學生,可他只對冉雲和在意。原因麽?他自己也想過,首先應該是因為這女生十分漂亮,再一個則是因為冉雲和的成績不錯,尤其是歷史,但顯然這和周驍沒什麽關系。
周驍自詡文人,自古文人總是風流的,紅袖添香、紅顏知己什麽的不要太美好。周驍懷著一腔壯志來到谷城,不是沒有夢想過在這裏會遇到一個宗靈毓秀、善解人意的田螺姑娘的。
冉雲和的外表自然不是溫順漂亮那一掛的,脾氣看起來也不柔和,更有點兒特立獨行,這些在一般姑娘身上的缺點在冉雲和這裏都不是什麽問題。“這麽美的女孩子清高些多正常呢,沒有脾氣才奇怪了呢。”周驍這麽想著,有些激動,他覺得自己夢想中的紅顏知己就是這樣的,這個冉雲和是上天獎勵給他的理想的。
這天講完課,周驍站在講臺上清了清嗓子。
“開學已經一個月了,我和大家相處得非常愉快,對大家也有了一定了解。之前說的選課代表的人選我已經想好了。”說著一頓,滿意地看到下面學生眼中的渴望。“冉雲和同學,希望你能夠當好歷史課代表,和我一起為同學們服務。”周驍看著冉雲和說。
冉雲和緩緩擡頭,看向周驍的目光中一片茫然。
“周老師,你不公平!”第一排的王曉麗喊道。“冉雲和上課一點兒也不專心,總是看別的科目,您上次不是還說過她麽?”
周驍微微一笑,並不為這個反駁而生氣。
“這個月的歷史月考冉同學考得最好,是第一名。我選她來做歷史課代表,也有約束她的意思。冉同學以後上課一定會專心聽講的對麽?”
冉雲和狀況外的點點頭。
“很好,下課。”周驍說著拍拍手,拿起書本。
這時候冉雲和突然站起來:“對不起,我想我不能當歷史課代表。”
全班都楞住了,周驍也皺了眉。
“我已經是語文課代表了,學校規定一個學生不能當兩個科目的課代表。”冉雲和迅速地說。
好多女生面現喜色,剛才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周驍楞了楞,他剛來這裏,並不知道這個規定,只好說:“這樣的話,課代表的事先放在這裏,我再研究一下。”
最終周驍選了另外一個女生——何小溪任課代表,而冉雲和是副課代表。不管周驍有怎樣的想法和理由,何小溪和冉雲和兩人都很不滿。
而周驍明顯更偏愛雲和的表現也被大家發現,無論男女對此都頗有微詞。高興的只有童曉萌一個人,童曉萌是周驍的腦殘粉,每次周驍找雲和她都會千方百計地跟過去。
周驍雖然不教童曉萌她們班卻仍舊俘虜了一大幫其他班級的女生做粉絲,童曉萌更是其中的翹楚。與其他女生的欲說還休相比,童曉萌大方的坦白自己這個學渣對周驍所謂的才華沒興趣看中的就是他便便的風度和白嫩的皮相。
每次周驍、冉雲和、童曉萌三個人一起的時候,周驍總是在盡力展現自己的魅力,冉雲和面無表情拿著本子記要點,童曉萌則是兩眼爍爍放光地盯著周驍流口水。
周五下午的第三個課間,冉雲和剛一在童曉萌班級門口出現,門旁的男生就非常自覺地大聲喊著:“童曉萌!有人找!”這個男生戴著無框眼鏡看著斯文秀氣,成績也不錯,每次都排在雲和後面一兩名。和其他喜歡雲和的男生不一樣,每次遇見雲和並不多說話只是笑笑,很含蓄。童曉萌曾多次在雲和耳邊誇過這個叫杭白的男生,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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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雲和用餘光掃了掃四周,兩人正站在路口處,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不時有路過的同學向兩人的方向好奇地看。冉雲和想了想說:“今天天晚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吧。”
陶嘉定盯著面前的女孩兒,明明長著一張妖精樣的臉,卻總是面癱的樣子,更是不註重打扮,留給大部分同學的印象竟是喜歡學習的透明,有大帥哥主動搭訕也是絲毫沒興趣的樣子,陶嘉定都開始想她是不是拉拉了。
“那好吧,你晚上好好休息,再見。”陶嘉定向後退了退,兩人間的距離拉大,冉雲和感到的壓力小了很多,點點頭轉身離開。心裏暗想還明天呢,明天誰記得您老人家是誰,奇怪的人。
冉雲和邁著輕松的小步伐回到了寢室。大家都在,貝貝第一個跳出來問:“雲和,你去哪兒啦?一下午沒看見你。”
“體測完了,我和修羽一起去圖書館然後吃了個飯。”
白溫柔眨著眼睛問:“我很好奇你體測怎麽通過的。”
冉雲和笑了,梨渦微顯。
“我當然是拜托別人幫我測的啊,就我這樣怎麽可能自己通過呢。”
白溫柔撇撇嘴道:“我們還在想呢,憑你自己測十次也過不了啊,除非利用美色……”
“我和修羽遇到她家小康了,她不是前幾天身體不太好麽,小康找人幫她體測,我也順便借了光,然後就一起去了圖書館。”冉雲和解釋著,腦子裏想到的剛剛發生的一幕,陶嘉定著三個字在嘴邊轉了轉。
第二天周三,是一周中課最多的一天,冉雲和和室友們一起連上了十幾節課,一身疲憊的回到寢室,再沒精神頭去圖書館,換了睡衣躺著看小說。
冉雲和看的是《透明的紅蘿蔔》,當初借這本書是覺得名字好聽看起來很有食欲的樣子,而且不長。誰知道一讀起來發現難懂得很,冉雲和已經和它戰鬥整整一周了,還是沒能把這根蘿蔔啃完。這本書實在是太過深奧,超出了冉雲和的腦洞承受能力,看著看著冉雲和的眼皮就開始打架,書也從手邊滑落到被子上……
冉雲和伏在軟綿綿的被子上做了一個奇幻的夢,在夢中她正拿著一桿紅纓槍和許多身穿紅色肚兜的胖娃娃們打群架。這些胖娃娃指著她喊:“你這個狐貍精,不去勾引男人采陽補陰,欺負我們蘿蔔精做什麽。井水不犯河水幾千年,不要壞了規矩!”
冉雲和心裏納悶:我沒有欺負蘿蔔精啊,這些蘿蔔精喊我狐貍精做什麽,我不是狐貍精啊,我沒有尾巴。心裏想著手就伸到屁股後面一摸……毛乎乎的好幾條大尾巴垂在身後,冉雲和嚇得呆住:原來我真是狐貍精,那我豈不是要去采陽補陰,我在這兒和蘿蔔精較什麽勁啊!
冉雲和心裏慌亂,正發呆出神呢,被一個大個兒的蘿蔔精一把推到了山崖下……恍惚中冉雲和還聽到了一連串的笑聲……
冉雲和努力的深呼吸,安撫砰砰亂跳的小心臟,順手關掉還在哈哈傻樂的電話鈴聲。
何路在對面床上嘿嘿地笑:“叫你不換鈴聲,看,把自己都嚇到了吧?”
冉雲和只覺得身上黏膩膩的不舒服,仍舊嘴硬的嘟囔著:“哪裏有,我是做了噩夢,再也不看這些深奧的書了。”
寧貝貝坐在對面床鋪上剪指甲,柔柔地說:“雲和,你還在看那個胡蘿蔔啊,別看了啦……上次我去找來看,都沒看懂。”
寢室人嘰嘰喳喳的,圍繞著冉雲和平日裏看的書在聊。也難怪,冉雲和是這幾個人中最有文學氣息的一個了,並且口味兒極雜,平日裏誰想讀什麽書都找她來推薦,每次她借了什麽書大家都要問問是不是好看。
何路和寧貝貝聊得歡暢極了,只有白溫柔還記得電話的事情,一旁提醒道:“你也不看看電話是誰打來的,響了好一會兒,也許是有什麽事呢。”
冉雲和從善如流地拿起手機,發現是一連串數字的陌生號碼,不由覺得惱怒,恨恨道:“不知道誰打來的,騷擾電話。”說罷就把電話丟到一邊不去理會了。
因為昨天晚上臥談太晚,影響了休息,第二天早上的馬哲課上寢室的幾個姑娘都是迷迷糊糊,沒精打采的。
冉雲和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中,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睜眼一看這一連串的數字怎麽這麽眼熟呢?翻了翻未接來電,原來還是昨晚的號碼。雖然心裏略有疑惑,但是正在上課還是沒接這個電話。
下課大家一起返回寢室的時候冉雲和將這個事情講給大家聽,問大家誰知道這個號碼。因為冉雲和手機裏只存了室友的電話,有陌生來電的時候都會問問是不是同學或者老師。結果大家手機裏面都沒有這個號碼,雲和想著一定是騷擾電話就打消了打回去的念頭。
寢室裏的窗簾拉得嚴嚴的,遮住了C城本來就不多的陽光,十分適合睡覺,大家都規規矩矩地躺在床上補眠。結果睡得正香的時候冉雲和手機那魔音般的笑聲又響了起來。正迷糊著的冉雲和憑著記憶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按了不知道哪個鍵後放到耳邊,也不管對方說什麽,非常不耐煩地說道:“下午再打!”就按斷了通話。接著倒頭便睡,恍惚中好像在掛斷前聽到幾個熟悉的地名,來不及反應接著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寢室裏的光線已經很暗了,冉雲和眼睛有些近視,仔細分辨了下發現寢室裏就剩下她一個人了。想來那幾個姑娘大概都出去談戀愛了。冉雲和慢慢坐起,靠在墻上閉著眼睛享受這種暈乎乎的感覺,身子仿佛在雲端一樣非常放松,真是好享受這難得的清閑。
冉雲和正美呢,門外響起哐哐的敲門聲還伴著喊聲,只好從雲端醒來爬下床去開門。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忘掉……
☆、暗香
門剛一打開,一個黑發白裙貞子樣的女孩兒就砰的一聲蹦到雲和的眼前——是隔壁的周學如。
周學如也不看冉雲和朦朧的雙眼徑自走進來,見屋子裏暗暗的,壓低聲音喊道:“小白~小白~~咦,小白不在麽?”
“哦,不知什麽時候出去了,我下午睡覺來著。”冉雲和關上門後,跟在後面。
“哦。”周學如嘟嘟嘴,嬌俏得像個抱著洋娃娃撒嬌的小女孩兒,“那我來找你玩啦!小冉!”
“嗯,你坐。”冉雲和知道這位嬌小姐無憂無慮得很,人更是格外天真單純的,和她說話基本不用費太多心思,就算是今天得罪了她,明天這位小姐也會忘光光,仍舊開開心心的來找人陪她玩兒。
冉雲和脫下厚厚的棉睡衣換上外出的衣服,拖了把椅子過來穿靴子,打算過會兒出去吃飯。周學如就乖乖坐在一邊看著,不時對冉雲和的衣著發表一點看法。
周學如是出了名的會穿愛穿,常常給班上的女生作指導,冉雲和自然也在被指導之列。冉雲和一向對衣著不在意,常常混搭得亂七八糟,周學如每每見到總是痛心疾首的樣子。
冉雲和現在在穿的這雙靴子就是和周學如一起逛街時候買的,當時周學如的極力稱讚讓她動了凡心,加上好久沒穿過類似的款式,沖動著買了下來,回來後果然大受好評,可惜冉雲和平時還是很少穿,畢竟總往圖書館跑,這種走起來很響的鞋子總不太適合。
和周學如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格外放松,加上剛剛睡醒的緣故,冉雲和系鞋帶的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幾分。兩人就這樣慢悠悠地聊著天兒,雲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周學如見冉雲和正彎著腰和鞋帶兒較勁兒,就自動自覺地替冉雲和去拿電話並順手接了過來,直接放到了她耳邊。
冉雲和沒在意以為是哪個熟人打過來的,接過手機:“餵?”
“陶嘉定,前兩個電話為什麽沒接?”
“啊?”冉雲和以為自己聽錯了,特地又看了一眼號碼,一長串有點兒眼熟的數字,心下了然,眼角掃到旁邊一臉求表揚神情的大小姐實在是有點兒哭笑不得。
“啊,你啊。有什麽事麽?”
“晚上一起吃飯,我已經訂好了。”
冉雲和在這邊簡直是莫名其妙,什麽就定好了啊,我們倆很熟麽?
“不好意思,我晚上約好了人一起吃——”
話音未落,陶嘉定又開了口:“我們聊聊九臺的事情。”
冉雲和楞住了,恍惚間憶起午睡時候電話裏也曾有人和自己說九臺,只是當時實在渴睡,沒往心裏去,睡醒了更是忘在了腦後。這時候突然想起來,不禁打了個寒戰。這個地名不由得她不多想。在這個連東北三省是哪三省都分不清的城市如果不是確切的了解她那件事的人怎麽會說出這樣一個北方小城的名字呢?
冉雲和當機立斷地回道:“那好,你告訴我時間地點。”
電話那端對她的態度似乎很滿意,傳來輕輕的笑聲。
掛了電話,冉雲和後知後覺地想,自己應的是不是有點兒太痛快了,一副此地有銀三百兩的架勢。
周學如雖然白了點兒,察言觀色的本領卻是一等一的,見冉雲和接了電話後神色凝重,很識趣的表示自己要去找男朋友一起吃飯,說著就蹦蹦跳跳的跑掉了。
冉雲和整理好靴子,從櫃子裏拿出挎包,檢查了一下,想了想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把水果刀放了進去。(水果刀表示很囧,自己的本職工作只是削果皮的,主人你帶著我做什麽……)
冉雲和沿著小路慢走,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有種隱身的感覺,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變得這麽透明呢?
停下腳步,打量一下約好的飯店,是學校附近難得比較安靜的一家,學生客人比較少,半掩的大門好似久久沒人推開過一樣。
冉雲和推門進去,靜靜暗暗沒有人聲,小小的門廳角落裏放著盆景,旁側就是彎彎曲曲的木質樓梯。
冉雲和每走一步就會隱約傳來木頭的呻吟聲,在靜謐的空間內顯得格外暧昧,她只覺得渾身發熱,手心發濕,暗暗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穿多了。
走過一樓到二樓這短短的樓梯好似從現在回到了民國時期,雲和腦海裏不斷閃現的《色戒》裏面王佳芝和易先生買鉆戒的那一幕,那也是在一座木質小樓上。冉雲和暗暗搖頭,告誡自己不要亂想,卻仍是管不住自己的思維向電影裏面飄~~
就在冉雲和神思恍惚到不行的時候,陶嘉定突然出現在面前,仍舊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淡淡說:“我定的包間在裏面。”
冉雲和心猛地一跳,撲通通。陶嘉定冷冷的語調仿佛是一陣冰雨將她從旖旎中喚回到現實世界。(很久之後的一個如今夜一樣婉轉恍惚的夜晚,兩人筋疲力盡後在床上,冉雲和伏在陶嘉定懷裏低低地喘息。陶嘉定突然輕輕笑了起來說:“冉冉,你迷糊時候的樣子真是美極了,我們第一次約會你嗅了迷香就是這個樣子,臉紅紅的,眼神飄飄,好像隨時會軟在人懷裏一樣。”陶夫人後知後覺的問:“迷香?什麽迷香?”)
冉雲和定了定神,跟在陶嘉定身後,走進走廊盡頭的包間。進門後冉雲和的心情可謂是豁然開朗,屋子不大不小,布局很好格外大氣,光線充足、裝飾簡約,和走廊裏的氛圍簡直是兩個世界一樣。讓冉雲和不禁有了種又活過來的感覺,隨著陶嘉定落座,服務員便開始上菜。
菜色也是十分簡單,都是些常見的樣式,冉雲和這樣一個不在乎吃喝的人全都能說得上名字來歷。陶嘉定示意可以開吃了,冉雲和就不客氣起來,反正也沒想著在他這裏留什麽淑女的印象,索性按照自己的喜好吃飽就算。
冉雲和這人因為幼年時的一段經歷十分的挑食,雖然在學校日久,每天往來於食堂,漸漸地口味變雜開始接受許多奇怪的菜式,可心裏還是那個挑剔的人。這幾個菜看似普通卻恰恰好避開了她所有討厭的食物,因而這一餐吃得極為舒服。
七分飽的時候冉雲和放慢速度擡頭看向陶嘉定,陶嘉定吃得很慢,舉手投足間透出兩個大字——“修養”,冉雲和心道這樣一個人看著真是賞心悅目。
陶嘉定感到冉雲和在打量他,停下筷子,溫文一笑:“吃好了麽,那我們聊會兒天?”
冉雲和微微翹了翹嘴角,一副傾聽的樣子。
陶嘉定斜倚在椅背上,打量著她,半響才道:“你今天……很有吸引力。”
冉雲和聽了這話突然笑了,眼波流轉:“你是多困難才選了這麽一個中性詞,我是什麽樣子自己自然最清楚不勞您費心誇獎。”不知怎麽的,冉雲和的胸腔裏像有股氣在動,出口的話不自覺的尖利起來。
陶嘉定慢慢的笑了,這還是冉雲和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起來的樣子卻是比平時裏雲淡風輕的表情高深莫測許多。
“第一個電話中我的話沒講完電話就斷掉了,現在要我重新講起麽?”
冉雲和警惕地看著陶嘉定,腦子裏回想那通電話,“九臺”兩個字嗡嗡作響。她的喉嚨有些幹澀:“你到底想說什麽,不如直接一點。”
“你聽說過六度分隔理論麽?真是湊巧,我的一個朋友恰好在九臺附近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知道什麽呢?
☆、米洛
網球場外冉雲和裝作沒聽到甩著馬尾巴走了,陶嘉定無奈之餘還有一個感受就是這姑娘模樣真不賴就是打扮太隨意了點。
爆炸頭看著陶嘉定若有所思的神情,遞過自己的手機。
“學長,我拍了照片,你要麽?”
陶嘉定一面感慨學弟的動作迅速一面覺得自己現在的舉動略有些猥瑣。
晚上米洛依舊在好友群裏哭爹喊娘,求追女秘籍。
陶嘉定不屑:“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單戀那只小辣椒?來,兄弟給你看看美女照片開開眼。”說著就從手機裏找出冉雲和的照片發了出去。
頓時群裏一片歡騰。
文藝的:“粗服亂頭,不掩國色啊!”
直接的:“美女,身材不錯!”
好奇的:“是嫂子麽?”
詭異的——米洛:“我屮艸芔茻!!!!!”
米洛:“這女的,我認識啊!!陶嘉定,你在哪兒拍到的,不,我給你打電話!”
陶嘉定還不在狀況中,手機就響了。
接通後,米洛的語氣氣急敗壞。
“這女的是不是叫冉雲和?!”
陶嘉定還在調侃:“你認識?難道把你甩了,這麽咬牙切齒。”
米洛:“別亂扯了,這人真的很重要,我和童曉萌的關鍵就在她了。”
陶嘉定更疑惑:“童曉萌喜歡女的?”
米洛從剛才激動的情緒中穩定下來說:“這裏面覆雜著呢,等我有時間和你細說,這人是童曉萌一個好朋友,你幫我上心打聽打聽。”
陶嘉定是C大XX學院的博士,同時兼任本科生的助教,動用關系查一個本科生的資料還是比較容易做到的。
米洛這面則是聲淚俱下的講述了他和童曉萌的故事,強調了冉雲和在他戀情中起到非常大的反面作用,對冉雲和的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受米洛的影響加之第一次見面時候冉雲和的表現,陶嘉定對這個漂亮冷漠的女孩並沒什麽好印象。懷著這樣的心思的他單獨和冉雲和見面的時候這些情緒自然有些微的流露,恰好冉雲和又是極其敏銳的性格,精準地感受到了對面男生的不善。
冉雲和收攏雙手,握著水杯,心思流轉,靜靜的不說話。
陶嘉定並不介意將自己知道的故事講出來:“真是巧啊,讓我遇到那個故事的女主人公。從一個城市消失,通過讀大學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開始新的生活。”
陶嘉定這些話說出來,冉雲和便知道昔日的一些事情已經不再是秘密了,這樣想著提著一年多的心反而安定了許多,最壞的都經歷過了,現在又能如何呢。
冉雲和垂下頭沈默,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嘴巴裏,鹹淡正合適。她的口味偏淡,平日裏在外面吃飯總是吃鹹,飯後要不停地喝水。可她又不喝飲料,只喝白開水,因而極討厭在外面吃飯,寧願自己煮清湯寡水的面條或者熬一鍋粥,真沒想到這個揭穿自己的人竟然能細心地安排好自己喜歡的飯食,是對自己已經非常了解了吧。
陶嘉定見雲和這個樣子,心裏也有點兒不忍心,又有點兒無奈,想要是你早點兒乖乖的接電話,我也不至於揭你的傷疤,你若是沒有阻礙米洛的戀情,我也不會閑得無聊找你的麻煩。
“那麽,你是想和我說什麽呢?”陶嘉定神游的時候,冉雲和端正的坐好擡起頭直視著他,眼中有微微的諷刺。
陶嘉定玩味地笑了,這才是朋友口中的辣妹子啊,圖書館那個淡漠疏離不修邊幅的學霸絕對是偽裝,心裏不由得有些興奮,裝不下去了吧,撕下美女偽裝的感覺還真是爽呢!(PS:陶嘉定有喜歡死東西的惡趣味。)
陶嘉定站起身走到冉雲和的背後,盯著冉雲和握著紅木筷子的白嫩小手,冉雲和的手很小卻有肉,連指節看起來都是肉肉的。冉雲和隨著陶嘉定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手,陶嘉定突然感慨出聲:“你這樣的女孩子做什麽學霸呢,給別人留一條生路才好。”
說著又擡手碰了碰冉雲和的面頰,蜻蜓點水一般,像是在碰一塊冰塊,接著直起身子,坐回自己的座位,雙目灼灼地緊盯著冉雲和:“我費這麽大心思,所求的還會有什麽呢?或者說冉冉你覺得自己有什麽會是我所想要得到的?”
冉雲和嘴巴抿成一條直線,面部表情異常嚴肅,冷冷地發問:“正因為我一無所有,所以才奇怪你費這麽大心思能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陶嘉定失笑:“你的容貌就是你最大的財富。”
冉雲和嗤笑出聲:“你這是在諷刺我?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繞這麽大的圈子要做什麽。”她聲音一頓臉上顯出一副微妙的表情繼續道:“如果是幾年前像你這樣糾纏我的人我自然明白是為了什麽,可現在的我不想自取其辱。若真是如此,那你如此大費周折所求的恐怕是一場空了。”
冉雲和的語速很快且帶著濃濃的諷刺和不屑,她語聲落地,暗想陶嘉定怕是要惱羞成怒了。哪知陶嘉定的神情反而更放松了,語氣輕柔和緩甚至帶了幾絲哄勸的味道。
“冉冉,你不要妄自菲薄,偽裝逃避並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你要試著去面對,我帶你走出來好不好?”
冉雲和怔住,實在是沒有想到陶嘉定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這與他之前的表現實在是大相徑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之前所準備的那些傷人傷己的話語此刻都無法說出口了,喉頭甚至有些發緊。
半響,冉雲和站起身,低低的聲音說:“既然你不願意說實話,那麽再會。”轉身欲走。
陶嘉定飛快地攔住,雙手按在雲和的肩膀上說道:“你太任性了。”頓了頓又說:“這麽晚了,我送你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路上,總有些不明真相的同學不時望過來並在心裏面暗暗揣測:這對兒肯定是生氣了。
冉雲和只覺得頭疼胸悶,這短短一個小時發生的事情對她的沖擊極大,盡管事先做好了心理建設,還是覺得難以平靜下來。她暗暗對自己說一定要沈住氣,不要被陶嘉定騙到了,這樣想著腳下的步伐加快。
陶嘉定緊走兩步和冉雲和並肩而行,壓低聲音說:“你鎮定點兒,都在看你。”
冉雲和扭過頭去看她,夜色中一雙眼睛亮亮的,似乎有星光在閃爍一般,生動之極。
“我怎麽了?”
陶嘉定笑:“你今天穿成這樣還和我走在一起,能不引人註目麽?”說著瞟了瞟冉雲和腳下的靴子,“鞋子很漂亮,非常適合你。”
冉雲和強壓怒火,冷著聲音說:“那你離我遠點兒就好了。”說罷扭過頭,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怒氣沖沖地走了。
陶嘉定不近不遠的跟著,看著冉雲和的背影心情愉快。
冉雲和一路疾走,清涼的夜風拂過臉頰讓她的大腦清醒了些。回想今晚這次交鋒,自己一無所獲,還是被蒙在鼓裏。不,也不能這樣想,陶嘉定對自己的事情這樣清楚肯定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告訴他的,若是一般的人也不過知道自己的那件事,當時轟動整個九臺,他就算偶然知道了並不奇怪,問題在於他竟然連自己的口味都清楚。對自己了解得那麽清楚的也不過只有幾個人罷了……
冉雲和不敢深想下去,回過神來只覺得頭痛欲裂,每次回想到以前的事情都是如此,頭痛逼迫得她無法繼續思考,擡手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鎮定了下才慢慢地走回寢室。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之後的小劇場
冉雲和:討厭你!
陶嘉定莫名其妙……
冉雲和:不想看你!
陶嘉定:冉冉乖~
冉雲和:厚臉皮!
陶嘉定:啊嗚!
冉乖乖被吃掉了~
☆、周驍
童曉萌這人人如其名,活蹦亂跳最喜歡賣萌,人緣好極了,大家都喜歡她,可童曉萌偏偏最喜歡隔壁班的狐貍精冉雲和。這個事實讓很多女生扼腕嘆息,很多人不惜親自出馬勸說童曉萌:“萌萌,你看我們班的張仲和又去隔壁找狐貍精了,真想不明白,那女妖精有什麽好,把我們班男生的魂兒都勾走了,連學習都不顧了,下個月可就要期末考了,他數學卷子還沒做完呢!”最後一句似怨似艾,說不出的婉轉動人。
童曉萌笑嘻嘻的:“我覺得冉冉挺漂亮的啊,脾氣又好,每次我抄她的作業她都不生氣。”
姚景恨鐵不成鋼地戳著童曉萌語重心長:“你就傻吧!”
童曉萌依舊笑嘻嘻,心裏卻說:你才傻呢,我和冉冉認識十幾年難道還抵不過你的幾句話?
冉雲和和童曉萌是從小長到大的好朋友,學校的人誰都不知道。冉雲和嘴很嚴從來不說自己家裏的事情,大家只知道冉家條件不錯,從外地遷居至此,在本地根基不深,低調得很。冉家女兒似乎是個嬌生慣養的,除了學習(和勾引人)什麽都不會,嬌小姐一個。
是,冉雲和在九臺很有名,許多人都曾聽說外來的冉家有個長得妖精樣的女兒,從幼兒園起就引得男孩子為她吵架。冉雲和幾乎無論是走到哪裏都能最迅速地吸引到異性的註意力,也正因為次她身邊的麻煩永不停歇,盡管這些麻煩都不是她自己主動招惹而是被牽連的。可有些人永遠都會說:“看,那個冉家的姑娘又惹事兒了。”這還是好聽點兒的說法,很多人背地裏直接喊她狐貍精。
不過這些人說得再怎麽過分都只是在背後,沒誰敢當著冉雲和的面兒大放厥詞。按老人說的話講:“冉家的人,邪性,躲著點兒走。”可明面上冉爸爸和九臺的風雲人物是最好的朋友,把酒言歡,秉燭夜談的那種,因而彼時還沒什麽腦子的冉雲和活得十分囂張且自在。
囂張是冉雲和在離開九臺,低調做人之後才為自己總結得出的結論,她在九臺生活的那麽多年裏一直以為自己過得普通平淡,也正是她這份漫不經心的態度才惹得更多的人看不慣,在她落難的時候落井下石。
九臺一高的畢業班最近很熱鬧,學校新招了一個十分年輕的研究生,安排給畢業班代課。
這位新老師叫周驍,是京都師大的高材生,有學識有理想,留任京都的機會放棄了跑來九臺這小地方只為了追逐夢想。周驍的言辭打動了校長,破格安排他給高三文科班教授歷史科目。
周驍在新學期開學第一天的開學典禮上的就用他的好口才和文質翩翩的氣質贏得了滿堂喝彩,成為了無數女生的粉紅泡泡幻想對象。
這個人的出現攪亂了原本平靜的中學。
周驍自詡為天才,且是個有理想的天才,每每在授課時大談特談自己在京都求學的經歷,談當代著名的學者作家。這些對於即將踏入大學的高中生來說無異於是外面的美好世界,引人向往。
面對這樣的老師學生通常會有兩種反響,一是萬分崇拜成為粉絲,如果老師的顏好些的話甚至能變成男神女神般的存在;另外一種則是這老師好討厭只喜歡吹牛不講課。兩個極端態度,很少中庸。周驍遇到的就是這樣的局面,他很幸運,大部分學生都是他的鐵桿粉絲十分願意聽他講外面的世界,因而另一種不屑他的學生就顯得格外顯眼,而冉雲和則屬於另一種。
周驍站在講臺上非常享受女生們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的崇拜模樣,男生雖然沒有女生那麽誇張,也是神情端正,十分認真。周驍很滿足,覺得自己為了祖國邊陲之地的教育做了莫大的貢獻,只是第三排的靠窗位置的那個漂亮女生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著頭做題。只有自己在講書本的時候才會擡頭看看他或者黑板,時不時的在書上記上兩筆。
周驍對這個女生很在意,雖然不聽他吹牛的還有其他學生,可他只對冉雲和在意。原因麽?他自己也想過,首先應該是因為這女生十分漂亮,再一個則是因為冉雲和的成績不錯,尤其是歷史,但顯然這和周驍沒什麽關系。
周驍自詡文人,自古文人總是風流的,紅袖添香、紅顏知己什麽的不要太美好。周驍懷著一腔壯志來到谷城,不是沒有夢想過在這裏會遇到一個宗靈毓秀、善解人意的田螺姑娘的。
冉雲和的外表自然不是溫順漂亮那一掛的,脾氣看起來也不柔和,更有點兒特立獨行,這些在一般姑娘身上的缺點在冉雲和這裏都不是什麽問題。“這麽美的女孩子清高些多正常呢,沒有脾氣才奇怪了呢。”周驍這麽想著,有些激動,他覺得自己夢想中的紅顏知己就是這樣的,這個冉雲和是上天獎勵給他的理想的。
這天講完課,周驍站在講臺上清了清嗓子。
“開學已經一個月了,我和大家相處得非常愉快,對大家也有了一定了解。之前說的選課代表的人選我已經想好了。”說著一頓,滿意地看到下面學生眼中的渴望。“冉雲和同學,希望你能夠當好歷史課代表,和我一起為同學們服務。”周驍看著冉雲和說。
冉雲和緩緩擡頭,看向周驍的目光中一片茫然。
“周老師,你不公平!”第一排的王曉麗喊道。“冉雲和上課一點兒也不專心,總是看別的科目,您上次不是還說過她麽?”
周驍微微一笑,並不為這個反駁而生氣。
“這個月的歷史月考冉同學考得最好,是第一名。我選她來做歷史課代表,也有約束她的意思。冉同學以後上課一定會專心聽講的對麽?”
冉雲和狀況外的點點頭。
“很好,下課。”周驍說著拍拍手,拿起書本。
這時候冉雲和突然站起來:“對不起,我想我不能當歷史課代表。”
全班都楞住了,周驍也皺了眉。
“我已經是語文課代表了,學校規定一個學生不能當兩個科目的課代表。”冉雲和迅速地說。
好多女生面現喜色,剛才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周驍楞了楞,他剛來這裏,並不知道這個規定,只好說:“這樣的話,課代表的事先放在這裏,我再研究一下。”
最終周驍選了另外一個女生——何小溪任課代表,而冉雲和是副課代表。不管周驍有怎樣的想法和理由,何小溪和冉雲和兩人都很不滿。
而周驍明顯更偏愛雲和的表現也被大家發現,無論男女對此都頗有微詞。高興的只有童曉萌一個人,童曉萌是周驍的腦殘粉,每次周驍找雲和她都會千方百計地跟過去。
周驍雖然不教童曉萌她們班卻仍舊俘虜了一大幫其他班級的女生做粉絲,童曉萌更是其中的翹楚。與其他女生的欲說還休相比,童曉萌大方的坦白自己這個學渣對周驍所謂的才華沒興趣看中的就是他便便的風度和白嫩的皮相。
每次周驍、冉雲和、童曉萌三個人一起的時候,周驍總是在盡力展現自己的魅力,冉雲和面無表情拿著本子記要點,童曉萌則是兩眼爍爍放光地盯著周驍流口水。
周五下午的第三個課間,冉雲和剛一在童曉萌班級門口出現,門旁的男生就非常自覺地大聲喊著:“童曉萌!有人找!”這個男生戴著無框眼鏡看著斯文秀氣,成績也不錯,每次都排在雲和後面一兩名。和其他喜歡雲和的男生不一樣,每次遇見雲和並不多說話只是笑笑,很含蓄。童曉萌曾多次在雲和耳邊誇過這個叫杭白的男生,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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