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涵帝姬始終低著頭，臉上還帶一絲絲的紅暈，整個人都是嬌羞不已的樣子，哪裏會看到冷夜軒的異常。

倒是冷夜軒，楞了一會兒，便是自己反應了過來。他低低的咳嗽了一聲，試圖在掩飾尷尬。

“你把你剛剛說的說，再說一遍。”冷夜軒有點不敢相信。倒不是說他不能相信夏霓裳，可是他沒有辦法相信自己的女兒竟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都是兒臣的錯，父皇若是要懲罰就懲罰兒臣吧。”蘊涵帝姬卻是心中有種不好的感覺，她覺得冷夜軒這是要發怒的前兆。可是，她不能讓夏霓裳替自己背了黑鍋，只能咬著牙，擡起了頭。臉上還閃過了一絲的決絕，看的冷夜軒無奈的不行。

“朕是讓你把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沒有問你到底是誰的錯。”冷夜軒的聲音有點冷。其實，就算是不問，看著蘊涵帝姬的這副模樣，他也已經猜到了，這件事一定是自己誤會了夏霓裳。深深的歉意，不由得席卷了他的身體。

“是兒臣去求的母後，讓母後來跟父皇說的。”蘊涵帝姬的微微的擡起了螓首，臉上的表情卻是閃爍個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她堅定的眼神，卻是很好的告訴了冷夜軒，她沒有在開玩笑。

“為什麽要這麽著急嫁出去，那些傳言，朕並沒有放在心上。”冷夜軒早就知道這件事情跟夏霓裳沒有關系了，但還是很好奇，蘊涵帝姬是如何想通的。

“兒臣沒少給母後惹禍，現在也是兒臣報答的時候。”蘊涵帝姬稍稍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現在的她，還沒有行及笄禮，就不算是一個成年的女性，跟自己的父皇討論，怎麽可能不害羞呢。“更何況，兒臣早晚都要嫁人的，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這點，蘊涵帝姬並沒有說錯。作為一個帝姬，還是當今皇上的大帝姬，她的婚事，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你母後跟你說過了什麽？又或是別人跟你說了什麽？”冷夜軒雖然覺得這件事應該不是夏霓裳的所為，畢竟之前蘊涵帝姬還是非常討厭夏霓裳的，卻是突然轉變了性子。這件事，冷夜軒不得不往深裏考慮一番。

“沒有跟兒臣說什麽。”蘊涵帝姬搖了搖頭，她這些天一直自己關在寢殿裏，根本就沒有見外人的機會。哪裏會有人，有這個機會在的耳邊說些什麽呢。“父皇，兒臣想問您，一件事。”

“說。”冷夜軒不知道為什麽女兒一下子就轉變了，但還是回答道。

“您，愛過母後嗎？兒臣是說，兒臣的母後。”蘊涵帝姬的眼眶微微的有些濕潤，她不知道要如何表達。或許，是婚事定下來了，快要嫁人的緣故吧，蘊涵帝姬竟是出奇的想嫻嘉皇後。

“朕對你母後，是敬重，也是愛。”冷夜軒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嫻嘉皇後了，那個總是在自己，笑的特別溫柔的女子。她是冷夜軒的結發妻子，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面容卻是漸漸的模糊了起來。

“父皇，母後她很愛你。”蘊涵帝姬想起小的時候，母後總是跟她說，父皇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只拘泥於那些小事。之前她不懂，可是後來，宮裏的人越來越多了，母後臉上的笑容卻是越來越少了，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蘊涵帝姬的性格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了吧。“父皇，兒臣很為她不值，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兒臣都非常的討厭現在的母後。”

蘊涵帝姬說的沒有錯。嫻嘉皇後去世的時候，她已經漸漸的懂事了起來。那個時候，她八歲，宮裏的孩子本來就早熟，什麽事不明白。

後來，夏霓裳入了冷夜軒的眼，蘊涵帝姬也是親眼看到自己的父皇是如何寵愛那個只比自己大五歲的女子，心裏不可能會沒有嫉妒的。

其實，她也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死去的母後。是她的母後，陪伴在冷夜軒的身邊，陪著他走過了最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可是，她的母後卻沒有享到一點的福，年紀輕輕的，就丟下了一雙兒女離開了。

蘊涵帝姬的心裏非常的難受，所以她才會討厭夏霓裳，甚至是討厭宮裏每一個跟她的母後分享父皇的女子。

這些事情，冷夜軒並不知道。他雖然很寵愛這個女兒，可是他有著普遍男人都會有的大男子主義，從來都把那些小事放在心上。或許，若是他肯早一點跟女兒談談心，蘊涵帝姬也不會走到今天的這個地步。畢竟，她的本性，還是純真善良的。

“那天，母後當著父皇的面，跟兒臣說的那些話，父皇知道兒臣怎麽想的嗎？”蘊涵帝姬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嘲諷的笑意。可是，她卻不是在嘲諷夏霓裳，而是她自己。“兒臣覺得母後真是可笑，居然能夠編出那些謊言來。在兒臣的心中，她就是殺了兒臣親弟弟的壞人！”

蘊涵帝姬一想起死去的冷夜辰霽，眼淚卻是沒有忍住，就流了出來。

她答應過母後的，她曾經在她的牌位前面發過誓的，一輩子都要好好的保護自己的這個弟弟。可是，就是因為她的單純，她的無知，她的弟弟已經永遠的離開了人世了。

“可是，後來兒臣回到宮裏，打聽了很多事情，兒臣這才發現，真正可笑的，哪裏是母後，分明就是兒臣自己。”蘊涵帝姬的眼淚奪眶而出，看的冷夜軒很是心疼。

他曾經想到，讓女兒盡快的成長起來，不能再這樣傻下去了。可是，他卻是沒有想到，成長的代價，卻是那麽的大。

“兒臣多傻啊，傻傻的相信自己的殺母仇人，甚至還幫著她分辨。”蘊涵帝姬擡手擦去臉上的淚水，她臉上本是敷著淺淺的粉，卻是因為那些淚水，已經是半糊在臉上了。

可是，蘊涵帝姬卻好像絲毫都不在乎一般。她還是在靜靜的，說著一起。

這是冷夜軒第一次聽到女兒心裏的想法，看到一直以來都是被自己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女兒，冷夜軒竟是覺得心裏莫名的難過。

或許，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怪蘊涵帝姬。再怎麽說，她也只是一個小孩子，有些大人的事情，她哪裏會清楚呢。

別說是蘊涵帝姬了，就算是冷夜軒自己，在之前不是也沒發現太後的目的。

其實，說白了，太後就是不想讓冷夜軒生下自己的皇子，這樣她才可以找一個傀儡，把持了朝政。就算是冷夜軒生的下來，她也有一千一萬種的方法，讓那個孩子，沒有辦法活得長久。

“父皇，兒臣現在只有淑惠這一個妹妹了，兒臣怕了，兒臣不能讓她再出任何的差錯。”不然，就是死了，蘊涵帝姬都覺得自己愧對了疼她愛她的母後。“等兒臣嫁人了，父皇可否允許淑惠無事去兒臣那裏住住，她還小，不懂事，兒臣不想她走了兒臣的老路子。”

小孩子都是敏感的，稍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就會擔心的不行。

現在，淑惠帝姬只有蘊涵帝姬一個姐姐了，若是她都出去了，那麽淑惠帝姬便是沒有人照顧了。

倒不是說蘊涵帝姬不相信蘭貴妃，那是她的姨母，可是，蘊涵帝姬總是覺得蘭貴妃怪怪的，可是她卻又說不是到底是哪裏奇怪。

“有朕在，沒有人能夠欺負淑惠。”冷夜軒的臉色十分的不好。他甚至覺得蘊涵帝姬根本就是在無理取鬧。不管怎麽說，淑惠帝姬都是個尚未婚嫁的帝姬，跟著已經出嫁長姐一同居住，這哪裏是個事嘛。

“父皇，兒臣不是不信。”蘊涵帝姬卻是搖了搖頭。在她看來，冷夜軒的保證還不如夏霓裳的有效力，至少，她的弟弟，夜雲國的二皇子冷夜辰霽還是這麽的去了。蘊涵帝姬覺得，還是她親自看著比較好。

“這件事情，稍後再說吧。”冷夜軒顯然是不想再繼續多說下去。

從他知道了自己對夏霓裳的誤會開始，便是有些坐立不安的。

冷夜軒生怕夏霓裳惱了氣，日後都不再理會他了。可是，女兒的臉色也是十分的不好，可能她是真的想通了，才會跟著冷夜軒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吧。

冷夜軒一方面覺得很欣慰，蘊涵帝姬總算是長大了，有了大帝姬的樣子。另一方，卻也是覺得很心酸，若是沒有夏霓裳的那些話，只怕她永遠都沒有辦法想通。可是，自己卻還是不相信夏霓裳，想來今天的那句話，一定傷害她非常的深吧。

“父皇，兒臣沒有事了。不過，您還是去看看母後吧。”蘊涵帝姬發現了父親的不對勁，雖然有些小嫉妒，他的這些擔憂不是用在自己母親的身上的。可是，畢竟是夏霓裳幫助了她，她不是不知恩圖報的人。便是在離開之前，小小的提醒了一句。

“嗯，朕知道了。”冷夜軒臉上依舊是酷酷的，在女兒的面前，不能太過露出情緒來。

蘊涵帝姬也不在意，福了福身，便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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