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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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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稍稍的歇息了一會,雲依便是進來喚夏霓裳。

可能是剛剛的禮數太多,有些倦了,竟是叫了幾聲才是睜開眼睛。一時間還是有些恍惚,想了一會兒才知曉自己在哪裏。

夏霓裳不由得暗自搖頭,嘲笑了下自己。

雲依見夏霓裳困倦,便是拿了投過的帕子,給她浸了浸臉,覆又是重新上妝。今日,是她作為夜雲國的皇後,第一天見妃嬪,也是第一次以皇後的身份面見大臣、命婦,自然是要打扮得當,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天色漸暗,雲依蹙著眉看了看夏霓裳的面頰,將那之前戴好的玲瓏騎鹿耳墜摘了下來,換上了前些日子皇上新賞的蓮花扭珠水晶耳墜,在燭火的照映下,更顯明媚動人。

見一切都已打扮停妥,雲依便命染恬和扇兮,一左一右,扶著夏霓裳朝著棲鳳宮走去。

今日的宮宴,是在棲鳳宮門口舉行的,也是為了顯示新貴入主。冷夜軒將諸事都安排的妥當,只等著夏霓裳進來便是了。

夏霓裳到的時候,冷夜軒已經坐在了上首,正偏頭和夏行說些什麽。臉上那濃濃的笑意,在燈火的映襯下,更是俊朗非凡。

夏霓裳輕踩蓮步,搭著染恬和扇兮的手,一點點的朝著前面走去。

不知誰喊了一聲,“皇後娘娘駕到”,一時間,席間眾人的目光皆是朝著夏霓裳看了過去。

夏霓裳不驕不躁,依舊是緩緩的往前走著。腳步輕盈而穩重,潔白猶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的面頰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聖安。”夏霓裳走到冷夜軒的面前,斂衽行禮。螓首微垂,目光平和,大家典範。

“皇後快起。”冷夜軒見到她,笑意更是濃了幾分,便是下來親自扶起夏霓裳,順手牽過了她的柔荑。“今個是皇後的好日子,可莫要再多禮了。”

“謝皇上。”夏霓裳眼角帶笑,瑩瑩如玉,搭上了冷夜軒的手,順勢站了起來。

冷夜軒常年拿筆,手心裏有一層薄薄的繭子,只是掌心厚實,讓夏霓裳很是心安。

一旁的染恬和扇兮,也是笑著退到了一旁。

“眾妃嬪、命婦覲見皇後娘娘。”夏行待帝後坐在上首,一切停穩,才是大聲說道。

“臣妾等叩見皇後娘娘,願娘娘平安喜樂,萬福金安。”

一時間,皆是裙擺窸窣的聲音,那些或是較早,或是晚於夏霓裳進宮的妃嬪,皆是跪了下來,將身子壓得極低。不管她們的心裏,作何感想,夏霓裳都已經是夜雲國的皇後,是她們的主子。

跟在那些妃嬪之後的,是朝中大臣的家眷,皆是些有品級位分的命婦,便也是按照品級跪了下去,高呼千歲。

“免禮,平身。”夏霓裳坐在上首,雙臂平舉,看著下面的那些人,臉上有些暖暖的笑意。

“謝皇後娘娘。”那些妃嬪、命婦又是道了聲,才是緩緩的站起身來,又是一陣窸窸窣窣,才算是完事。

“咳。”冷夜軒清了清嗓子。“今日是元月初一,也是皇後的好日子,你們也莫要拘禮,合該好好玩耍。”

眾人都是應著是,只是誰又能真的放開呢,畢竟是在宮裏,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一旦行差踏錯,搭進去的可就不止自己的命了。

夏行得了冷夜軒的令,才命那些宮人傳菜。

因著是宮宴,自然是菜肴豐盛。既有那珍饈異味,又有家常小菜。因著是冬日裏,天氣寒冷,內務府早早的就備下了各式各樣的酒,放在暖籠子裏暖著。

幾杯酒下肚,那些命婦,妃嬪也是漸漸的放開了些許,中央有著歌姬,舞姬獻藝,一時間也算是歡笑。

夏霓裳夾著面前的菜品,細細的吃著,不時的同冷夜軒說上幾句話,兩人相視一笑,好像就這樣,就是一輩子了。

宮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才是陸陸續續的散了下去。

因著封後,乃是舉國同慶的喜事,冷夜軒早早的就下了旨意。全國減免賦稅一年,原本初五上朝的日子,也是被挪到了初十之後。

夜雲國的百姓,自然不在乎誰做皇後,但見冷夜軒如此,也是多了幾分的感激之意。

晚間,夏霓裳便是去了棲鳳宮。這是在嫻嘉皇後仙逝之後,她第一次走進棲鳳宮的正殿裏。當時嫻嘉皇後奉行節省,一尺一寸皆是計量好了的,宮裏的裝扮也是樸素非常。

如今的棲鳳宮,是冷夜軒派人整理的。

一進殿,便是看到一扇黑曜石梨木底座繡百鳥朝鳳的大屏風,轉過來,殿上首是上好的水曲柳梨花木坐榻,鋪著全新的絨白毯子,下首擺放著兩排紅花木太師椅。殿中央,有一盞大魚缸,裏面種植著蓮花,還有幾尾小魚在游來游去。

四周皆是放置著點燃的暖籠子,暖洋洋的,絲毫感覺不到外面的冷意。

夏霓裳的唇瓣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冷夜軒到底是知曉她的喜好的,這一切都是合著她的心意做的。

“舞兒可喜歡?”冷夜軒不知什麽時候,悄悄的站在夏霓裳的身後,從後面摟住她的腰。

因著已有了三四個月的身孕,夏霓裳的腰肢漸豐,不覆當初盈盈一握的纖細。

“臣妾很喜歡。”夏霓裳聞著身後淡淡的龍涎香,唇角含笑的說道。“皇上費心了。”

“舞兒怎麽和朕這樣客氣?”冷夜軒扳正夏霓裳的身子,低下頭,註視著她的臉。

“臣妾如今是夜雲國的皇後,自然要做六宮的表率,不可再像以往胡鬧了。”夏霓裳淺淺的笑著,卻是一下子撲進冷夜軒的懷裏,將螓首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咚咚的心跳聲,安心了不少。“軒哥。”

冷夜軒初聽夏霓裳這樣叫,著實楞了一下。他看著埋頭在自己懷裏的女子,夏霓裳一向是貞靜自持,很少有這樣撒嬌賣癡的時候。

“哎,舞兒,朕終於跟你在一起了。”冷夜軒的眼眶有些濕潤,摟著夏霓裳的手臂更是緊了幾分。

是啊,我們終於站在一起了。夏霓裳在心裏暗想。冷夜軒已經三十二歲了,夏霓裳卻是二十差三,正是妙齡,可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卻是那樣的般配。所謂男才女貌,琴瑟和鳴,不過如此了吧。

夏霓裳暗暗的嘆了一口氣,前世今生,自己進宮將近十餘年了,當時還是嫻嘉皇後執掌後、宮,可是事情的發展,卻沒有人能預料的到的。嫻嘉皇後逝世,她被推下水小產,又是經過巫蠱之術而被太後下毒。若不是機緣巧合,她怎麽會有機會發現冷夜軒對自己的愛,這麽長時間,她的心中始終被仇恨報仇著。殺子之痛,毒害之痛,都一直壓在她的心裏,久久不能釋懷。

前段時間高燒,其實夏霓裳知道,不僅僅是因為天氣冷,體質虛,更多的是因為程靈犀的自殺。她一直都想找出那個幕後黑手,找到那個一直暗害自己的人,卻不想她竟然是在這種場合出現了,又是以那樣的姿態赴死了。

好像是心裏的一塊石頭,驟然落地了,夏霓裳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或許是長久以來壓在心裏的事情,突然消失了,所以夏霓裳才會發起燒來。

“臣妾日後都叫你軒哥好不好?”夏霓裳趴在冷夜軒的身上,眼角有些含淚,卻又強忍著,眨巴眨巴的看著冷夜軒。

“好,舞兒喜歡什麽,便叫朕什麽。”冷夜軒按下她的螓首,貼在自己滾燙的胸膛上。從小,他就是皇子,是天皇貴胄,即使不得先帝的寵愛,但也沒有人敢看輕了去。

不管做皇帝之前,還是登基之後,他身邊的女人不少,可都是拿他當作君主看待。即使是玩笑的時候,也都是怕惹他生氣,而帶著些許的謹慎,就連尹清也不意外。

夏霓裳或許是個獨特的存在,她真的將他當作自己的夫君,偶爾也是會撒嬌一番,這讓冷夜軒更是疼愛她。

今天,冷夜軒終於如願以償,立了夏霓裳為後。日後,便有她陪著自己,共賞山河。

冷夜軒拉著夏霓裳的手,朝著棲鳳宮的內室走去,夏霓裳早早的就換好了鵝黃色的錦緞繡蝶抹胸,下罩月白長裙,一頭青絲也是隨意的披散在肩頭,飄逸出陣陣的香氣。

棲鳳宮的寢殿,也是重新裝修過的,畢竟之前嫻嘉皇後在這裏仙逝,多少還是有些忌諱的。

床上是大紅的灑金子孫錦被,明黃色的床帷幔,用金鳳飛舞的銀勺勺住,殿中央的瑞獸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夏霓裳素來不喜焚香,那瑞獸裏燃的正是她和雲依幾個無事調制的花瓣末。如今是隆冬時節,那裏便是從弄香亭了摘的帶著雪花的玉蝶,含蕊等梅花研磨的。

夏霓裳躺在床榻之上,看著四角掛著的暗紫色石榴錦囊,眼神漸漸的迷離。

她反手摟著冷夜軒寬厚的臂膀,看著他如刀削般的側臉,淺淺的笑著。

自己,終於名正言順的站在了這個男人的身邊,不用再擔心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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