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醜工廠。

高至權穿著黑色的法師袍，戴著有詭異笑容的面具，穿著軟底鞋，轉身走上了二樓的聯絡橋，悄無聲息的來到廠主的身邊。

“你今天來有什麽特殊的目的嗎？執法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廠主頭也不回，淡淡的說道。

高至權用帶著黑皮手套的手來回撫摸著一個小型培養罐，裏面充滿了散發綠色熒光的培養液，懸浮著一個已經死亡的小醜幼體。“帶你去見我的一個老朋友。”

廠主回過頭來看著黑衣籠罩下的高至權，那個面具在綠色熒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恐怖。他明白這個朋友並不是普通定義上的朋友，“為什麽要讓我去？”

“沒什麽。”高至權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身面向廠主：“只是腦子裏的東西太多了，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你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普通人。”廠主說道。

“思考的東西太多了而已。你若是和我一樣思考，一樣經歷，你也會煩惱的。”高至權的聲音依舊充滿君王般的威嚴。

“好吧。”廠主無奈的屈服了，“坐我的專車？”

“不，”高至權轉身就走似乎並不想耽誤時間，“坐我的車，就我們兩個人。”

廠主跟著高至權來到外面，發現天色已是傍晚，夕陽只剩下一小半還在地平線上掙紮，金黃的餘暉染遍漫天的雲朵。

廠主坐上副駕駛座，高至權啟動汽車，開上了前往更遠的郊區的公路。

廠主坐在副駕上，一言不發，思索著老板究竟為什麽這麽做。

“給你講講我老師的故事。”始終沒有說話的高至權非常突兀的說道。

“洗耳恭聽。”廠主簡潔的回答。

“我的老師天賦異稟，在青年時期就在尖端科技領域有著突出的研究成果，生物學，化學，醫藥學，物理學，基礎粒子學等等。後來，他進軍人工智能領域，在開拓人工智能的微型化，拓展信息存儲量和增幅運算速度等方面提出了超前的設計思想。接著，他開始向人工智能的巔峰——創造擁有自主意識的人工智能發起沖擊。但是，政府卻禁止了他的這個研究，並撤銷了他的職位和研究工作。但是他並不死心，一心想實現固定程序與自我意識之間的跨越，他私自進行研究實驗，並在一次實驗中炸傷了左眼。從此，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高至權講的非常慢，非常的清楚。

廠主其實聽到一半就已經心有猜測了，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聽他講完了，才說道：“你的老師是洛天離？你帶我去見的人該不會就是他吧？據說他至今還在進行他當年的研究 。”

“是的，”高至權說道，“他從未放棄。”

“他還活著？你見過他？”廠主忍不住問道。

“我沒見過他，自從當年的事故之後。但是，現在我知道他在哪裏了。”高至權說道，“你不好奇他為什麽如此執著於這項研究嗎？”

“當然好奇，但也有很大可能是因為他對科學有著根深蒂固的執著。難不成，他還有什麽更深的目的？”

“我想你應該知道，他不光是一位科學家，同時也是一位思想家。”高至權接下來的敘述就有些斷斷續續了，似乎是陷入了回憶狀態，有時要想好久才能想起來：

“他的思想很獨立，非常喜歡思考，很難受外界幹擾……那時我也有修習哲學系，他很欣賞我的思想和思維方式，經常和我一起討論人類思想方面的問題……我們一起研究人類的精神狀態，一致認為自文明誕生以來，人類的精神文明始終停滯不前，從未進步過，始終停留在極力追求善，全力消除惡的大思想狀態下……我認為這種思想狀態是錯誤的，它違背了萬物平衡的理念……而他則非常謹慎，沒有急於下結論，在對這一問題百思不得其解的狀況下，他轉而將希望寄托於擁有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之上。希望借助人工智能強大的運算能力來代替人類的思維速度有限的大腦解決這一問題。”

“也就是說，他想讓人工智能幫人類進行思想和精神文明的探索？”廠主想了想，頓時覺得有些驚悚，寒毛都豎了起來，“這也太草率了吧？這麽做的後果可是個極大的變數啊！那……他成功了嗎？”

高至權沒有立刻回答，他聯想了一下執法者，感覺……執法者並沒有表現出擁有自主思考能力的跡象，“應該沒有。”

說完，兩人又重歸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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