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蒙昧之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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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落天使”,提到這個名詞,人們會想到什麽?流行歌曲?一部浪漫電影?事實上,它既不是歌曲,也不是電影,它是一家孤兒院的名字。

這家孤兒院坐落於蘇南市的西北城區,是一家環境宜人、教育設備精良的公益機構。至於教育設備,就是裏面那個藏書豐富、配備了電腦的巨大圖書館。孤兒院的孩子們最喜歡這個充滿了文明、知識和思考的地方了。

現在是上午8:40,“遺落天使”的周圍嘈雜無比,處於半混亂狀態。在離它150米的地方,手持防爆盾的武警們嚴陣以待。在離它280米遠的地方,兩名狙擊手分別在最佳攻擊位置和最佳防禦位置透過狙擊鏡時刻觀察著孤兒院的二樓。

“李隊,孤兒院院長到了。”一名警察跑到一個身著便服,正拿著望遠鏡的人面前說道。

“知道了。”那個人放下望遠鏡,轉過頭來。他是個中年男人,有著一張沈著剛毅的臉,發型很隨意,下巴上的胡子看起來有相當一段時間沒有刮過了。他伸出手,“我是李明覺。”

孤兒院院長一下子緊緊握住李明覺的手,手不住的抖動著,情緒很激動,“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把那孩子救出來啊!求求你們啦!那孩子她……”

“同志,同志!你冷靜一下。跟我們說說裏面到底什麽情況,我們好展開進一步行動啊。”李明覺拍著院長的手安撫道。

院長深呼吸了一會兒,稍微平靜了一些,扶了扶他那因蒼老而變得褶皺的鼻梁上架著的廉價眼鏡,說道,“我是這兒的院長高至權,歹徒挾持的人質是我們這兒一個18歲的孤兒,她從小就在這裏長大,特別文靜,不愛說話,感覺心理特別脆弱,這種時候估計已經嚇壞了,可能處於恍惚狀態,歹徒是沒法帶著他當人質逃跑的。”

“好的,同志,非常感謝你的配合,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們。”李明覺揮手讓一個下屬帶高至權離開,自己又轉身用望遠鏡繼續觀察。

歹徒挾持了一個很可能已經嚇得連路都走不動的孤兒,躲在二樓的圖書館裏,一直在用手機和警方談判,要求弄來一輛車,情緒處於暴動狀態,隨時都有可能失控,所以警方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同他周旋。

根據從孤兒院中撤離的工作人員的目擊證詞,歹徒和人質藏在圖書館兩扇大落地窗之間的墻後面,警方無論從什麽角度都看不到歹徒。

“狙擊手,報告情況。”李明覺放下了望遠鏡,深呼了一口氣。

“報告,目標完全沒有進入有效視野的跡象。”兩個狙擊手的報告一模一樣。

李明覺感到胸口有些悶,他叉著腰在原地快速地兜著圈子,看上去很焦慮。

旁邊的下屬看著李明覺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不禁試探著說道:“李隊?”

“嗯?”李明覺並沒有停下來。

“他會出現嗎?”下屬的眼神中跳躍著憧憬。

“誰?”李明覺停了下來,扭頭看著下屬,眼神中透著嚴肅,而非疑問。

下屬向李明覺靠了靠,低聲耳語:“我是說執法者啊。”

李明覺一個箭步一下子就貼到了下屬的面前,他們的臉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厘米,下屬能清楚的感受到李明覺的呼吸。

李明覺語調低沈 “聽著,有兩點。第一點,不管他是誰,不管他來不來;我們都應該盡我們所能去完成任務,而不應該也不可能去依賴一個所謂的英雄,明白?第二點,不許散播你的想法,明白?”

“可是……”

“明白?!”李明覺加重了語氣,神色陰厲。

“明白,明白。”下屬連忙點了點頭,轉身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李明覺看著下屬若無其事的走遠,靠在車引擎蓋上,狠狠的呼了一口氣,仿佛要把一肚子的雜亂和郁悶全都吐出來,他望著眼前武警和公安的一片緊張和繁忙,看著在自己面前走過的每一個人,喃喃道:“又得靠他了嗎?”

洛子凡在超市裏買了一個巧克力瓜子奶油雪糕,一邊將雪糕上的巧克力咬下來,咀嚼上面的瓜子,一邊進了百麗商廈。

等他到了天臺的時候,他已經吃完了,但他依然把雪糕棍兒咬在嘴裏。而此時,商廈的主控制室中,技術人員還在為突然黑屏的監控系統忙得焦頭爛額。

他從外套的內兜裏拿出平板電腦,開始進行操作。

很快,16架無人機就依次降落在了他的面前,像一隊小士兵。

想在天空的背景下認出它們幾乎是不可能的,它們的表面材料就像變色龍的皮膚一樣,可以在天空中進行惟妙惟肖的偽裝。

洛子凡從每一架無人機上取下一個部件,開始拼裝。他一邊咬著那根早已喪失了味道的雪糕棍,一邊熟練地組裝各種零件。

五分鐘後,一架幾乎和洛子凡身高一樣長的重狙擊槍被他擺在了天臺的邊沿上,他來回拉動槍栓,確保武器正常後,打開了藍牙耳機,“現場怎麽樣了?”

李明覺本能般的擡手將聯絡狙擊手的耳機的語音功能關閉了,“我靠!你終於上線了,媽的。歹徒在二樓右面兩扇窗中間的墻後面,怎麽樣,看見了嗎?”

洛子凡觀察了一下,忽然輕笑了一下,這個歹徒以為看不見自己就萬事大吉了,但這實際上並不影響洛子凡用紅外熱成像狙擊鏡確定他的位置。至於那堵墻,在這把特制的重型反裝甲武器面前和一張紙沒什麽區別。而子彈打穿過去留下的小洞……嗯,算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先救人。不過他還看見那個高大身影旁邊有一個雙手抱著蜷縮起來的雙腿的人,“我看見了。還有一個人?是人質嗎?”

“是的!是個孩子。”李明覺有點興奮,雙手有點不自覺的揮舞,“你怎麽看見的?”

洛子凡忽略了李明覺的問題,“直接擊斃?”

“當然,他都夠槍斃十次了。”李明覺想起了什麽,突然有點難以自制的激憤,“這個王八羔子!”

“小點聲,別讓別人聽見。你也不想惹麻煩,對吧?行了,結束後老規矩,檔案送一份到我家。”

“明白。”

洛子凡調整了一下瞄準鏡,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隨後,他起身將這武器拆解開來,重新裝載到無人機上,按下遙控器,然後看著它們依次升空。

洛子凡悠然的閑逛著來到百麗商廈前方的非機動停車區,從電動車前筐中拿出一盒巧克力,取出一塊放在嘴裏,打開手機的音樂列表,待耳機中傳出古韻流淌的樂律之後,他便騎上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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