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反手有一耳光，打一下賴圖哭的就快背過氣去，賴圖 媽還故意看看在一邊的楚棠，就像打給楚棠看的。

有人就是這德行，越攔著越打，越有人勸架越起勁、

楚棠看著賴圖鼻子嘴裏都出血了，再也忍不住，沖上去用 力推了賴圖媽一下，把賴圖抱到懷裏，賴圖媽一大耳光扇在楚 棠的臉上。

打的楚棠腦袋嗡了一聲，鼻子嘴裏都有血腥味道了，這力 道打在賴圖腦袋上，這孩子還不打傻了

“打我兒子幹嗎”

楚棠先跑到外婆家裏的，他太想念一個學期沒看到的小賴 圖了，楚棠的父母在市裏辦點事兒晚上才過來，剛下車就看到 楚棠被打，楚棠媽媽尖叫著就沖上來，伸手就去打賴圖他媽。

楚棠他爸也是火冒三丈，楚棠從小到大就沒挨過打，一個 瘋老娘們打兒子夫妻倆往上一沖，就把賴圖他媽給按倒在地，楚棠媽左右開弓甩了賴圖媽倆大嘴巴，被人拉起來狠狠呸了 一口。

“打我兒子報警，把她抓起來”

沖到楚棠身邊，摸著兒子的臉左看右看，半張臉都腫了。 心疼的喲。

“兒子你能聽見我說話嗎眼睛疼嗎咱們快去醫院，別 耳膜打穿孔了啊。”

楚棠抱進懷裏的賴圖，忍著腦袋的嗡嗡作響。

“媽，你把壓歲錢給我，我要把圖圖買下來帶回家。他在 這太受虐了，在這麽下去圖圖會被打死的。”

楚棠媽也知道賴圖就是地上這瘋老娘們的兒子，兒子在這 邊過寒暑假的有個小玩物陪著玩的事兒，帶回家這不就是撿 一只癩皮狗嗎多臟啊。

“不行，這小崽子害得你被打，絕對不能帶回去。再說憑 啥咱們要替別人家養孩子啊。”

楚棠媽用力扯開兒子的手，用扔垃圾袋一樣把賴圖扯下來，往地上一扔。

“這小崽子他媽瘋了，打她自己兒子我們不管，打你就不 行。這麽屁點大就害的你挨打，以後麻煩更多，不能要。咱們 家有你就行了，絕對不多養一個人，他和咱們也非親非故的你 養他幹嘛。走走回家了，別管了”

“媽”

楚棠哀求著，被他爸扯著胳膊往屋裏拖。

“別鬧了啊，快進屋讓爸看看，把我寶貝兒子打啥樣了。

”

“爸，圖圖真的會被打死的”

“死就死唄，和你沒關系，你這孩子就是心軟，隔壁鄰居 小孩你管這麽多幹嘛啊。”

“我想養他”

“你自己都養不活自己還養別人你吃的用的上學的所 有費用都是我和你媽出的，多一個小崽子開銷多大更別說這 小崽子還是害你挨打了，不行”

父母疾言厲色的否決。扯著楚棠往屋裏拖。

楚棠各種想反駁的話都被堵在嗓子裏，是，他十五歲，他 不會賺錢，他所有開銷都是父母給的，要想養賴圖不是一句話 的事兒，金錢跟上，當爹當媽不算，他這輩子都要負責了，他 現在真的沒能力負擔起一個四歲孩子的一切。

回頭看著門外追著他跑的賴圖，賴圖一邊哭一邊追著他跑，哥，哥

撕心裂肺的喊著他哥。

楚棠幾次掙紮想甩開父母的拉扯都不行，看著賴圖被他媽 拎著胳膊踹，看著外婆家大門被關上。

楚棠第一次和他父母產生隔閡，父母那句死就死唄和你沒 關系鄰居家的小孩你管他幹嘛。讓楚棠突然意識到，自私和冷 漠有多可怕。更可怕的是自私冷漠的還是他的父母。

無能為力，他痛恨自己年紀小不會賺錢，不能把一個備受 虐待的小孩解救出來。

他還是很無能。

這個想法讓他恨不得自己給自己幾巴掌，太沒本事了。

可他能怎麽辦呢，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開始很努力的上學，參加各種競賽，把父母給他的零花 錢，他參加競賽獲得的獎金一筆一筆的都算清楚。

家裏條件不錯，每個禮拜他的早飯和零花錢能有一百塊， 他爸媽也舍得給他，長身體的時候營養要跟得上，半大小子這 時候還容易餓，他爸媽總擔心他餓肚子，零花錢給很多，餓了 就去買吃的，別省著。

楚棠省吃儉用，早上用力吃，反正在家裏吃飯，兩碗粥兩 個大肉饅頭不算上學前還要再包裏放面包雞蛋，說路上吃。其 實面包雞蛋留作中午吃，午飯的錢就省了。局長公子活得像個 貧困學生。都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他也餓，尤其是到了下午 兩點以後，肚子餓的能敲鼓，忍著不吃。一個學期下來，他瘦 高瘦高的就像個竹竿，可他荷包鼓起來了。

去批發市場買衣服，買鞋子，買鎮子上沒有但是小孩又喜 歡吃的東西，背回外婆那邊，拉著圖圖躲出去，把炸雞腿漢堡 一類的塞給賴圖，吃，多吃。

賴圖總會把第一口送到楚棠嘴邊，楚棠吃了他才吃。

楚棠翻看賴圖的身上是不是多了新傷，小心的給他上藥。

“又打你了”

“我把她的煙給扔了，打我一頓。”

“不是告訴你了嗎打你你就跑，有多快跑多快。”

“我跑了，哥，你說的我都記得，我現在跑的可快了，她 有時候追不上我，就用石頭砸我，那也砸不著。”

晃著大腦袋有點小得意。

“我在山上爛屋子裏藏的方便面都吃了嗎”

“吃了，怕回去了她還打我，就在山上住了好幾天。把方 便面都吃光了。”

“沒事兒，哥給你買。藏嚴實了別讓誰發現。衣服也藏起 來，冷了記得穿上，別病了啊。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五毛錢 一次，鎮上的小賣鋪就能給我打電話。記得，晚上八點以後你 給我打電話。缺啥了就和我說。”

賴圖眨巴著大眼睛重重點頭。

“哥，我總想你，你怎麽不多來幾次啊，我總去公路邊看 車，看一輛拉客人的車來了就以為你回來，可你總不來。” 楚棠心酸的要命，瘦巴巴的孩子頂著個大腦袋，穿著不合 適的破衣服就在路邊一坐坐一天的，看到一輛公交車大巴車過 來興高采烈的站起來，伸著脖子等著他，可一次次的，一天天 的，就這麽重覆著失望。

“哥要努力學習啊，上個好大學，找一個特別賺錢的工作，然後把你接過去跟我住，哥養著你，讓你上學，長大。”

“等你賺錢了咱們就不分開了吧。”

“對，賺錢了哥就養你了。”

楚棠許給賴圖一個很美的夢，賺錢了就能在一起了。

賴圖期待著這一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著。

楚棠給賴圖買了二十箱方便面，這個東西雖然吃多了不好，但比沒吃的強吧，這幾年賴圖媽愈演愈烈，不分白天晚上就 和野男人廝混，和路過的司機廝混，興趣來了就跟著野男人出 去跑，賴圖吃不吃飯的沒人管。二十箱方便面，賴圖能吃很久 了，又買了很多火腿腸，都藏在山上一個很多年前獵戶住的破 屋子裏，屋子破的漏雨漏風，但有個很小的地窖，可以藏吃的，賴圖挨打了就會跑到破屋子裏住，至少有個擋風遮雨的地方

剩下一些錢給賴圖交了學費，買了書包，楚棠教他學功課，臨走的時候，賴圖眼淚汪汪，還很堅強的不哭。

楚棠囑咐他上學了要聽話，好好學習，冬天冷的時候哥就

來了，也就幾個月的時間就來了啊。學習成績好哥給你拿好多 糖果。

楚棠上了大巴回家，轉頭看的時候，賴圖追著大巴車跑， 摔個跟鬥追不上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楚棠鼻子也發酸，努力學習，考上好大學找個好工作，趁 早獨立，經濟獨立了，他就可以把賴圖接到身邊了。

他目睹了賴圖從出生到上小學的所有痛苦成長，他想讓這 個孩子活得好點，出人頭地，大展宏圖，不能被打死在這個偏 僻的地方。

高三他十八歲，這年對所有考生來說那就是地獄一樣的一

年。

高二暑假，只有十天的假期，楚棠還是按著老規矩跑到外 婆這邊，給賴圖買了不少吃的用的，把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錢交 到賴圖的手裏。

“不要亂花，我今年會很忙，估計來看你的時候就少了， 你不要看到什麽就買，這錢是給你交學費的，別丟了也別讓人 偷了。更別讓你媽拿走。”

賴圖緊緊攥著。楚棠說的話他都記得很清楚，貫徹的很徹 底。

“哥不能和以前一樣過來看你了，你自己要聽話，沒吃的 了就去我外婆那裏，我和我外婆說了他會給你飯吃的。缺什麽 東西了就給我打電話，我抽空給你送過來。實在沒錢了就和我 外婆說，我在我外婆那裏留了些錢給你做應急的。”

“哥，你要出門嗎”

“不出門，是要高考了，這一年我要在家學習，考個好學

校啊。不是答應你了嗎考個好學校有個好工作，就能賺錢了 ”

“就可以把我接走啦”

“對啊。”

“那你要幾天不能來看我”

幾天估計是一年了，高三這一年真不能分心。

“我盡量抽時間來看你。”

“那你住在哪呀我去看你呀。”

楚棠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寫在賴圖的書本上，每個字都讓他 記住，怎麽讀怎麽寫。

以前能陪賴圖一個暑假，現在只能幾天，匆匆來匆匆走。 賴圖從暑假等到寒假，等到過年，楚棠每年都寒假都回來 的，可這次沒來。

方便面吃光了，最後幾天賴圖舔著方便面袋子的渣子過了 兩三天，有點冷，腳都凍瘡了，鞋子都露大腳趾了，他懷裏揣 著考了雙百的成績單，坐在路邊等，也許下一班的大巴車他哥 就能來啦。

從天亮等到天黑，從幹冷晴天，等到大雪紛飛，他等呀， 等呀。

等的全鎮子都放煙花慶祝新年了，哥哥也沒來。

賴圖縮成一小團，坐在路邊哭，眼淚都快凍在臉上了，哭 了一個除夕夜。那個除夕夜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一輛車也沒有，他變成一塊沒人要的小石頭子兒。丟在路上都沒人多看一眼

背後的鎮子是闔家團圓其喜洋洋，他是一個無處可去沒人 在乎的賤命爛狗。

還是楚棠外婆把他帶回的家，告訴他你媽沒了。

賴圖那個招惹了半個鎮子野男人的風流媽，被人罵破鞋罵 婊子也無所謂的女人，年前跟一個路過的司機跑了，司機出了 車禍，司機沒死，她死了。送回來的時候也就是一把骨灰。至 於賠償，沒有，就稀裏糊塗的被埋葬了，稀裏糊塗的結束了稀 裏糊塗的小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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