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嘆了氣，接著說。

“然後讓我一定要轉述老爺，我明白他們的想法，他們覺得自己應該出人頭地。”

聽到這裏，秦淩有了些興趣。“然後呢？你有沒有轉述？”

老頭笑了。“你覺得呢？你認為我是什麽樣的人？你覺得我會不會轉述？”

秦淩搖頭。

他猜不到，因為這個老土的確很古怪，一方面他覺得老頭是個很呆板的人，他大概不會做什麽逾越規矩的事情，所以他大概不會轉述一個下人的建議，但是另一方面這個老頭做仆人簡直做出了境界，也就是說這老頭是個有境界的人。雖然是仆人的境界。

一旦一個人有了一些境界，他和普通大眾總會有一些不一樣，也許這個人不像普通人那麽貪財，也許這個人不像普通人那麽世俗，總而言之，這個老頭大概真的有可能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所以他也是這樣說的。

聽他這樣說，老頭忽然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說自己以前為什麽總是覺得自己有些出格，原來是這種道理，其實我說了，原因其實很覆雜，因為我的確在猶豫，因為老爺看到那些消息的時候總是被勃然大怒，當然，有時候他也會潸然一笑。”

秦淩點頭。“總之，一切都看老爺的心情，但是那些建議是真的不靠譜。”

老頭再次讚賞的看了秦淩一眼。

“你既然能夠想到這件事情，為什麽還要這麽說呢？”

秦淩說自己和他們不一樣。

老頭搖頭。

“你覺得自己很特別，所以那些人都是這麽想的，他們覺得自己很優秀，所以他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們提了很多的建議，所以他們說了很多的想法啊，所以他們覺得老爺應該采納的，所以最後他們甚至都很氣憤。”

“但是只有我知道他們錯了，為什麽錯了？難道他們不應該提意見嗎？不是的，他們可以提意見，他們當然可以提意見，他們有權利也有義務這樣做，但是他們還是不了解自己，他們也不了解情況，所以他們的意見其實也是愚蠢的。”

所以老頭總結。

“我從來不希望任何人閉上嘴巴，但是我們只能閉上嘴巴，因為你不了解太多事情了，你不了解最新的消息，你也不了解陳舊的消息，你不了解誰和誰有了聯系，你不知道誰和誰有了齷齪，你更不了解誰和誰化敵為友化友為敵……總之，你是個下人。”

秦淩默然，他很想說自己知道，但是他好像沒法說。

所以他只能肅然起敬，當然，還是要說自己的目的。

“不過我總是和你不太一樣吧，因為我之前的身份不一樣，我的確接觸過一些消息。”

老頭仔細想了想，點頭。“你的確比我的起點高的太多了。”

所以秦淩笑道。

“那我的某些建議是不是會比你更有用，然後呢？如果我的第一個建議有用，然後老爺或者少爺會不會願意和我聊聊，然後我的境界是不是會更高，然後我是不是有一天能夠和老爺聊些事情？”

老頭目瞪口呆。

“好吧，你……說得對，那……你就自己看著辦吧，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夠穩重一點，說實話，老爺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個謀士，但是老爺大概找不到我這麽衷心好用的管家了。”

秦淩也是肅然起敬，這老頭懂得是不少，還知道這種道理。

“好吧，你也說的對，位置高了，的確更厲害一些，但是說不定真的還沒有您的位置重要。”

老土卻搖頭。

“我不是要告訴你我的位置雖然低，但是重要，我是想要說你應該看老爺需要什麽。”

秦淩再次愕然。

他算是明白了，他不能按照正常人的那套思維去想老頭。

不過最後的結果還算讓他滿意，老頭同意秦淩試一試，話外之音，就是老頭覺得秦淩可以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在他的守規矩的規則裏的出格。

所以秦淩做了一件這樣的事情，他做這件事情已經是兩天後了。

因為他看到一個小廝和周家的小廝有來往，然後他查了查那小廝，得知那小廝的家人做了一些不幹凈的事情。

所以他在這天的晨間，來到幾十個小廝面前，這個時候管家老頭正在訓話，訓話即將結束。

“所以，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清潔，不要小看清潔，如果我發現誰負責的地方有一絲灰塵，那他可以滾出去了。”

說完這句話，他註意到身邊有了人，來人正是秦淩，而秦淩的臉色嚴肅，所以老頭的臉色也更加嚴肅了。

他察覺到秦淩有事情要說，而秦淩沒有提前給他打招呼，這……不符合規矩，雖然秦淩是少爺看重的人。

但是秦淩不管老頭怎麽想，他當然應該提前和管家通氣，但是他這麽做也符合人設，他就是有點憤世嫉俗，有點不懂規矩，之外，她也想讓老頭明白自己絕對不是他的下屬。

如果老頭是個極為固執，又極為看重自己的權利和面子的人，那自己這樣做只會招來老頭的仇視和關註，但是老頭不是這樣的人呢，所以他只是想要表現的出格一些，讓老頭知道他的確不會事事都和他講，老頭應該習慣這樣的自己。

想到這裏，他不再理會老頭，而是看著下面的一幫人。

“我和你們的出身其實都不好，所以在外面，我們大概算是下等人，當然，如果我這個形容詞傷害了你們的自尊，那你們就好好的體會這份傷害，但是如果有下等人竟然敢去欺負侮辱一個商人，那這個下等人到底是這麽想的呢？”

下等人欺負商人？

也就是說有下人欺負了商人？

打著高家的名義？

這是老頭的三個想法，所以他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

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就是他的失職了，他管理的下人竟然有這麽膽大包天的？

所以他的臉色越發嚴肅，看著下面的仆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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