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因為要趕第二天早上的飛機，天還沒亮就離開了賓館，謝元麒似乎還沒有完全恢覆過來，林毅走的時候，仍然背對著他躺在床上睡著。

摸了摸褲子左腿處，除了邊緣處隱約有點痕跡，面料手感變的略硬以外，根本看不出來它承載過一個人的那麽多眼淚。

昨晚的事，大概重傷了謝元麒的自尊心。

如果換做平常，看見謝元麒倒黴，自己通常會很痛快，心情都能好上幾天，但是這次不僅沒有如此，反而內心有些難受，有些……林毅搖了搖頭，在腦海裏拒絕了心痛這個形容詞。

不過經過昨晚的事，林毅推測謝元麒或許短時間內都不會想再見面了，說不定這次能在祁安多呆一陣，把他想到的問題和隱患都解決掉。

車停在了在劉芷含家的樓下，林毅在附近買了早晨，又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劉芷含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運動服，背著個雙肩包走出的樓門。

林毅下來給他拉開車門，“不錯，我還怕你大包小包的弄一堆行李。”

“唉，又不是去旅游……”劉芷含抱怨道，“把我年假都浪費光了。”

“你要是想玩，到了祁安，我讓唐逍帶你到處去轉轉。”

“那你呢？”

“我不是有正事麽。”

“算了，我跟他有什麽好玩的……”

林毅笑了笑，把早餐遞給她，“先跟我回趟別墅，還有些事需要交代下，然後跟唐逍他們一起去機場。”

早餐是無糖豆漿和一個煮雞蛋，劉芷含看向林毅的側臉，後者雖然沒什麽反應，但是劉芷含心裏卻湧起暖暖的感動，這是她多年來習慣的早餐，雖然總有人說雞蛋和豆漿最好不要一起吃，可自己就是改不了，而林毅從來沒問過她喜歡吃什麽，卻一切都知道的那麽清楚……

回到別墅的時候，唐逍、古淩和蕭小帥也都正等著林毅一起出發。

“小帥，你就別去了。”林毅道，“留下照顧路明非吧，等他好了，叫他趕緊把吳強利的事解決了。”

蕭小帥不知道劉芷含的事，疑惑道，“吳強利是誰？”

“你就別管了，路明非知道。”

蕭小帥嘆了口氣，把行李箱仍在了一邊。

古淩道，“某個沒心沒肺的人，最近開始多愁善感了。”

孟姨走了過來，把一個不大的小背包遞給林毅，“和往常一樣。不用擔心我，你自己在外面可註意安全啊。”

林毅拉開拉鏈，見包裏就是些簡單的衣物和充電器什麽的，滿意道，“我出門就不喜歡多帶東西。”

唐逍道，“祁安那邊也什麽都有，比這邊全多了。”

“行了，那咱們出發吧。”

這會兒天剛剛亮，唐逍安排了一輛商務車，有司機開著送幾人去了機場。

小賓館內。

林毅走後不久，謝元麒掀開被子坐起身來，腿還是有些發軟，而且感覺自己似乎在發燒，後面應該也傷到了，因為這會兒倒開始能感覺到疼了。

他站起身來試著走了幾步，如果忍著疼，也可以像平時正常的走路姿勢，又對著鏡子確認了眼睛也不腫了，這才呼叫了歐陽東方過來接他。

謝元麒從來沒有想過會把自己的秘密用這種方式暴露給林毅，更沒有想過林毅會用如此溫和而包容的心態來面對。從出生到現在，他從未在一個人的面前表現的如此的脆弱，而這個人，恰恰是最不應該看到他脆弱的對手和隱患，卻也是自己……喜歡的人。

歐陽東方對元帥的行蹤感到奇怪，上次一夜未歸結果跑去了海島上，這次一夜未歸居然是睡在了一家破旅館裏。

但是了解謝元麒的脾氣，所以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很快回到元帥府邸，謝元麒叫了洛淺，然後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元帥，”歐陽東方提醒道，“上午有軍方的例會，你需要參加，兩個半小時後。”

“知道了，準備好軍裝，我休息片刻就好。”

“是，元帥。”

歐陽東方正要離去，謝元麒叫住了他，“那個程諾還在嗎？”

這話把歐陽東方問的一楞，“還在二樓的休息室。”

謝元麒道，“他的傷還沒好？”

“傷口愈合的挺快的，就是內傷估計暫時還好不了，我聽洛淺說，胃部的出血點比較嚴重，可能會發展成胃炎什麽的……”

“我先過去看看。”

“是，元帥。”

謝元麒的步速比平時慢了一些，但是走路姿勢還是維持的很正常，歐陽東方不得不幾次放慢了習慣性的步速免得越過謝元麒。

拐進二樓休息室的時候，謝元麒慢慢勾起了嘴角。

“人呢？”歐陽東方驚道，“昨晚還在這呢，元帥，我馬上去查監控！”

“不用著急。”謝元麒走近程諾睡的床邊，被子被疊的很整齊，床邊兩個手銬都開著，床上正中央放著一小塊紙，謝元麒拿了起來。

上面寫著：再見了，倒黴的元帥。

“元帥……”歐陽東方試探道，“這個程諾跑了的話，就太危險了，雖說他現在有傷在身，但是修養好了，還是可以到處找我們的麻煩。”

“我有很倒黴嗎？”謝元麒輕聲道，然後慢慢的走出了房門。

“元帥，那程諾的事……”

“你去查吧，然後出一份報告給我。”

“是，那要不要先行追捕？”

“暫時不用。”謝元麒轉過身，“有家叫做咖啡濃不濃的店鋪，裏面有個叫做林即墨的服務員。”

歐陽東方點點頭，“元帥有何吩咐？”

謝元麒猶豫了片刻，最終開口道，“算了，當我沒說過！”

元帥府邸後面三條街區外。

程諾坐在一個大型商場側面的石椅上，雙手捂著腹部低喘著，如此簡單的行動，根本花不了什麽體力的事情，現在卻覺得身體疲憊的很，而且跑了幾個街區讓他牽動了腹部的傷口，此刻又開始隱隱作痛。

前幾天胃一直不舒服，吃不進去什麽東西，也提不起力氣來，不然的話也不至於等到今天才行動。看來必須先把身體養好，否則以後實在太耽誤事了，他在心裏打算著。

程諾站起身，打算先回到銀河城那個房子裏休息一下，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他嘆了口氣，找準方向後沿著馬路慢慢的走著。

這些天的遭遇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樣，打斷了他和林毅的故事，在安武部和那個元帥面前，想的就只有如何才能不牽扯到林毅和宏聯盟，而根本無暇再去考慮上次見面時，林毅的坦白。

程諾不能否認，他依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問題。

如果毫無顧慮的跟林毅在一起，他不認為自己能夠忽略心中的不適，但是如果能夠把從前的林毅找回來，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夠忘記現在的林毅。

程諾想了一路，也沒有想出一個決定，恍恍惚惚的終於走回了自家房門前，從門口的地墊下邊拿出了一把備用的鑰匙，打開了房門。

“程諾，好久不見了？”

程諾一驚，才發現屋裏坐著三個男人，身著黑衣，非常非常熟悉的黑衣，他很快冷靜了下來，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程諾不滿道，“我很早就跟黑鷹沒有任何關系了。”

“只有你自己會這麽認為。”說話的名叫張澤遠，三十多歲，能力也極強，是在黑鷹裏頗具資歷的一個人。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們是來接你回去的。”

程諾笑道，“我為什麽要跟你回去，五年前我就脫離了黑鷹，林毅也是花了一大筆錢的，我不欠你們任何東西。”

張澤遠端詳了程諾半天才道，“這五年你變化也挺大的。”

程諾咳了幾聲，感覺喉嚨有些發甜，只想趕緊把這幾個人打發走，自己好休息一下，“你們最好離開我的住處。如果來找我，是什麽行動需要幫忙，恐怕我也無能為力，因為最近身體受了點傷，幫不上你們。”

“你父親……他快不行了。”

程諾眨了眨眼，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張澤遠繼續道，“前幾天一次行動中，胸部中彈，子彈雖然取出來了，但是傷情並沒有好轉，恐怕就是這兩天的事了，他讓我們過來，接你回去。”

“我沒有父母，”程諾輕聲道，“我不是孤兒麽？誰是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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