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武部總部。

65個小時的時候，楊宗依然沒有得到有關於程諾的任何報告，按以往的平均數據，大部分人在那種緊束、強光、寂靜的環境裏，沒有任何供食供水的情況下，精神上的極限大約是72個小時。

推開審訊室房門的時候，看見程諾神態還算自然，本來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看向楊宗聲音有些嘶啞道，“多長時間了？”

“呵呵……”楊宗哼笑了一聲，拿出一支營養針走到程諾近前，挽起他的袖口，邊註射邊道，“你受過這方面的訓練，特工出身？還是殺手組織？”

“我想喝水。”程諾商量道。

“那就回答我的問題。”

“我真的只是大二的學生。”

楊宗並沒有動怒，他也不認為程諾會配合自己的審問，這65個小時除了讓程諾餓了和渴了似乎沒有任何的效果……

“你應該明白，進來了這種地方，想過的舒服就一定要吐出些有價值的東西，”楊宗打開了隨身帶著的皮包，“你年齡還小，如果不是必須，我也不願意在你身上用這些東西，所以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程諾看著他從包裏拿出了根粗細大約一厘米半的，前頭是尖銳的圓柱體狀的東西，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思索著要不要隨便編個身份先糊弄過去。

但是林毅似乎正在和CRC的人合作，所以政府方面也是不能說的，那就只剩下了黑鷹，可是不管黑鷹對他的訓練多麽冷血無情，畢竟還有一份撫養長大的情分在，要說栽贓陷害程諾實在是開不了口，而其他的殺手組織這些年沈溺在音樂的世界裏，也自然沒有去關註，一時之間連個名字都想不出來……

程諾嘆了口氣道，“就算你用再多的手段，我也確實沒什麽可以說的，你們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精力。”

見他思索了半天，最後卻又是這種回答，楊宗拿起剛剛的那個金屬圓柱體，舉起在他面前，然後推了推最後端的一個按鈕，密密麻麻的尖銳的鋼針從圓柱體表面伸了出來，鋼針長短不齊，最長的大約一厘米半，楊宗又按了一下按鈕，那些鋼針便收了回去。

“猜到是怎麽用的了吧？”楊宗解開了程諾的上衣，比量著他鎖骨下大約一兩厘米的位置，“別說那些針了，光是把這個插入胸口，也不是常人能承受得住的。”

見程諾有些畏懼的表情，楊宗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繼續勸道，“好好想想，到底有沒有什麽可說的？”

程諾輕輕的搖了搖頭。

楊宗不再說話，用那尖銳的頭部刺破了他的皮膚，血液沿著胸口流了下來，然後加大了力量把整個圓柱體緩緩的推進了程諾的胸口。

程諾咬緊了牙忍住沒有哼聲，雙拳攥的很緊。光是這樣也已經很痛很痛了，想必中彈的痛苦也不過如此。但程諾知道楊宗下手的這個位置對身體並無大礙，等那根圓柱體都沒入身體的時候，楊宗的手指按上末端的按鈕，“準備好了嗎？”

然後忽如其來的劇痛猝不及防的讓程諾痛苦的悶哼了一聲，尖銳無比的刺痛在胸口內部蔓延開來，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感覺很不錯吧。”楊宗淡漠的笑了笑，“你是撐不過三天的，怎麽樣？要不要我見好就收？”

“這個……位置……”程諾額頭已經見了汗，“別說三天，就是三十天……我也死……不了。”

“廢話！”楊宗又拿出了第二根，比量著另一側鎖骨下的位置，“我要是想殺你用的著這麽麻煩。”

再次推下按鈕的時候，程諾忍住了沒有再吭聲！楊宗看了他一眼，“一般人用兩個就差不多了，我感覺你得多點。”

從那個皮包裏，楊宗又拿出了另外兩個金屬柱狀體，陸續推入了程諾的左右腹部，臟器間的位置，楊宗顯然是老手，對從哪裏下手既不會危及生命又能帶來最大痛苦再熟悉不過。

密密麻麻的鋼針紮在身體內部讓任何最輕微的動作都能牽動無數神經的劇痛，呼吸變成了最難熬的事情，程諾張開嘴緩緩的換著氣，巨大的痛感讓他眼前忽明忽暗幾乎要失去意識。

“這才只是開始。”楊宗給他扣上了襯衫口子，又伸手拍了拍程諾的臉頰，“是你自找的，好好享受吧，什麽時候想通了就說。”

楊宗說了些什麽程諾此刻根本沒有聽進去，體內的劇痛幾乎把他整個意識淹沒了，不敢相信人的身體還能產生如此讓人難以抵擋的痛苦，每一秒鐘都讓人備受煎熬。

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最大限度的放緩呼吸，減少任何身體的起伏和動作……

楊宗從審訊室出來，剛好撞見過來探望的顧行簡，“怎麽樣老楊，還得多久啊。”

“不好說，他和以往那些人不太一樣。”

“你多費心吧，他什麽時候招了立即聯系我，我好去給元帥報告。”

楊宗看了他一眼，“給元帥報告？”

“他壞了元帥不少計劃，而且他的身份如果坐實，或許元帥能用得到他。”

“我知道了，那刑訊上要不要……”

“不用收斂，正事要緊。”

經過兩天多的休息，和林毅細心的照顧，劉芷含已經恢覆了很多，至少完全可以行動自如了。

“林毅，你回家吧，總在我這你也休息不好。”

林毅還是不太放心，雖然現在樓下至少四五個人在負責劉芷含的安全，但他真是有些放心不下。

劉芷含給他拿來外套，催促道，“別耽誤了你的正事，而且我感覺你有心事，或許你需要自己靜一靜。”

“沒事少出門，”林毅接過外套囑咐道，“上下班別嫌保鏢跟著麻煩，更不要跟陌生人有太多接觸。”

“知道啦。”劉芷含笑嘻嘻道。

“記得擦藥，別留什麽疤痕了。”

“你還說呢……怪誰啊……”

林毅暖暖一笑，“怪我。”

劉芷含拉開房門，“拜拜吧你~”

回別墅的路上，林毅算了算時間，距離跟程諾的坦白已經四天了，一個電話和短信都沒有，看來他還沒有想明白，也或者即使想明白了也需要更多的時間去適應。

林毅在想，即使程諾真的能過得了心裏這道坎，那麽自己又怎樣才能跟他在一起呢，從前那麽簡單的問題，現在有了劉芷含，似乎已經變成了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未來……

另外一邊，忙了兩天議政院建制的事情後，在周三的晚上，謝元麒終於閑了下來，把歐陽東方叫進了辦公室。

“元帥是要吃點宵夜嗎？”

“去準備一下，我要去趟安武部的總部。”謝元麒邊穿外套邊吩咐道。

歐陽東方點點頭，“是，元帥。”

不少人這個時間已經下班了，但是顧行簡是個工作狂，依然還在總部加班，沒想到元帥晚上忽然趕來，連忙迎了出來。

謝元麒看了他一眼，徑直往裏走道，“那個狙擊手怎麽樣了，還沒有審出來消息？”

“抱歉元帥，暫時還是沒有消息，但是相信他很快就會開口了……”

“人關在哪了，我去看看。”

“在一樓西側，我帶您過去。”

顧行簡推開關押程諾的禁閉室房門，調低了些燈光的強度不至於刺眼後，謝元麒才緩步走了進去。

兩天多的時間程諾已經進入了半昏迷的狀態，但是體內時時刻刻的痛苦卻又讓他的意識無法遠去，體力早已耗盡，頭部沒有支撐這會毫無生氣的低垂著。

顧行簡跟隨著謝元麒的腳步也走了進來，“元帥，是他的嘴太硬了，安武部這邊確實已經盡力了。”

謝元麒走到程諾面前，伸手撩起他的衣服，見裏面血跡倒是並不多，他雖然對刑訊逼供一直持保守意見，但在安武部這種部門是沒有道理反對的。

“除了口供其他的呢。”

“抓捕他的時候，這家夥就銷毀了手機。關鍵是平時的社會關系也極其簡單，找不到任何和政府有關系的證據。”

謝元麒抱著雙臂思考了一會，然後開口輕聲道，“程諾是吧？你被關在在這的幾天，外面可是很熱鬧。”

程諾閉著的眼緩緩睜開，用力擡起頭看向說話的人。

謝元麒和他四目相對，有些被程諾的眼神打亂了思緒，他的目光太過純粹，潔凈的好像超脫於世俗之外，也好，這種人好騙，謝元麒繼續道，“這幾天外面發生了不少事。”

程諾似乎想開口，猶豫了片刻又作罷。

“幾天前趙子峰和何川被一夥人刺殺了，”謝元麒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有人匿名指控是黑鷹組織幹的，現在警方已經暫時羈押了黑鷹組織的大部分殺手。”

顧行簡驚訝的看向謝元麒，元帥繼續慢悠悠的講道，“但是在審訊過程中，黑鷹的人指認出這項行動並不是黑鷹做的，而是由蕭山門、影刃、自由者聯盟幾個殺手組織的聯合行動。”

程諾沒什麽反應，謝元麒輕輕皺起眉頭，半響後又道，“警方把這幾個殺手組織的人抓捕後，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全部一口咬定，刺殺行動是宏聯盟所為，和他們並無關系，甚至提供了相應的證據，警方根據證據最後調查出，原來刺殺行為是林毅和路明非幾個人做的，所以我們的人……”

等了半天沒下文，程諾咽了咽口水，費力的開口道，“所以怎麽樣了？”

謝元麒瞇起眼睛，“所以，你不是政府的什麽秘密特工，也不是殺手組織的成員，你是宏聯盟的人？林毅的人？”

“我不是宏聯盟的。”

“趙子峰和何川一個是政府高層，一個是前軍委部長，但你顯然根本不認識他們。聽到黑鷹的時候，你的右眉輕微挑動，但對後面黑鷹是否被抓你卻表現漠然，對於其他殺手組織更是毫無反應。直到聽到宏聯盟三個字，尤其是林毅的名字。”謝元麒探究的看向程諾眼眸的深處，“在我看來，你不像一個演技精湛的人，那麽剛剛的微表情只能是出自關心。”

程諾楞了片刻，“所以你剛剛說的是在騙我，是在試探我？全都是你編的？”

謝元麒不答反問，“你懂音樂？”

程諾皺了皺眉，沒有答話。

謝元麒早前雖有點不祥的預感，卻並沒有想到程諾真的會是宏聯盟的人，此刻心思有些煩亂，也就是說，在大興安嶺，在CRC的問題上，林毅早就在跟自己暗中作對，這並不符合宏聯盟往日的行事作風。

“你剛剛到底是不是騙我的？”程諾追問道。

謝元麒看向程諾略顯焦急的目光，試探道，“你和林毅，很熟？”

“我不認識林毅。”

“謊話還能說的更明顯點麽。”

程諾情急忍不住掙紮了下身體，卻牽動了體內無數的鋼刺，強忍著放緩了氣息，“我真不認識他，你的推斷沒有任何根據。”

謝元麒再次撩起他的衣服，看向有血跡的地方，才發現血跡中間有東西埋在程諾的體內，他用手指碰了碰，程諾又是一陣痛苦的顫栗。

“把楊宗叫進來。”

“是，元帥。”

顧行簡不解的出了門，不僅元帥沒想到，整個安武部的人也沒料到程諾會是宏聯盟的人，可是宏聯盟怎麽跟政府跟CRC攪到一起去了，再想想最近的暗殺事件確實不如以前多了，這宏聯盟行事的忽然轉變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宗就候在門口不遠處，聽到元帥傳喚，馬上隨顧行簡進入了審訊室，“元帥，你找我？”

“去把他身體裏那幾個東西拿出來。”

“這……”楊宗看向顧行簡，又看向謝元麒，“元帥，拿出來的話，暫時，還……”

“有話直說。”

“在這裏說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謝元麒有些怒意，轉過身看向低眉順眼的楊宗，“我心裏有數，就在這裏說。”

“如果元帥該問的都問到了，不用再考慮他的性命，那可以隨時拿出，拔出之時會產生大量的失血，以他此刻的身體情況，會有一定的生命危險。但是如果元帥還留他有用，那四個棍子插的都不是致命的地方，就這樣再活個一個月都不成問題。”

“這樣的話……”謝元麒思索了片刻，“你把他放下來，人我帶走。”

“是，元帥。”

四肢的鎖打開後，顧行簡機靈的上去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程諾，他此刻已經無法自己站得住，更別說走了，顧行簡剛要背，被謝元麒喝了一聲。

“你想疼死他麽，用抱的。”

“可是元帥……”

“難道要我抱？”

“屬下不敢，屬下遵命。”

謝元麒自己轉身先出了門，“把人送到元帥府邸去。”

“是元帥！”

謝元麒心情不佳的走出了安武部的大門，歐陽東方大致明白元帥的憂慮，跟在身邊開口道，“如果這個程諾真的是宏聯盟的人，那麽幾次事情背後操縱的人就是林毅，只是眼下還是沒有明顯的證據佐證我們的推斷。”

“既然對方不是官方政府，我要證據又有可用，推斷足以。”謝元麒哼了一聲，“我真是小看了他的心性了。”

“元帥是說林毅。”

“今天的事先不要外傳。”

“那個程諾元帥打算如何處置？”

謝元麒坐進車中，“等安武部把人送到了，你先安排一下，明天白天再說。”

“是，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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