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諾反應也快，顧行簡喊話的同時，他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從隊伍後面飛速的沿著寢室樓往西邊跑去，剛剛一出門他就觀察過，西側停的軍車少，樹多，燈光暗，是適合突圍的好地方。

“快！攔住他！”顧行簡急道，“把槍給我！”

沿著寢室樓外圍還有不少軍人，此刻立即往這個方向集結而來，程諾眼前的路受阻，掏出手/槍和匕首來。

顧行簡端著槍穩步上前，試圖瞄準程諾。

樓道內的問題再次出現了，軍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手/槍內的子彈打光後，程諾連換彈夾的時間都沒有，而且此處沒有掩體，躲避麻醉彈十分困難，若不是穿了防彈衣，恐怕此刻早已中彈。

外圍的軍人身手也不差，不少都能和程諾對付幾招，雖然地方寬廣了身手能施展開，但是以對方這種人數優勢，自己就算打得過，也未必打得完，程諾急於脫身，卻因被一眾軍人拖延，導致四周的軍人越來越多的圍了過來。

“後面的人讓開！”顧行簡在遠處喊道。

程諾一驚，聽出了是老熟人的聲音，盡量跟軍人們纏鬥在一起以免被顧行簡從遠處狙擊。

“你們幾個！”顧行簡對身邊人道，“一起射擊，不用顧及我們的人，是麻醉彈也傷不了人，往他脖子和腿上打，他穿了防彈衣。”

“是，隊長。”

程諾因為換了軍裝，和己方人員混戰在一起，加上光線又極差，很難瞄準，幾人射了不少槍出去，倒是很多自己人倒下，反而給程諾緩解了不少壓力。

顧行簡忽然用普亞星語高聲喊道，“我們的人，把帽子摘掉！馬上！”

軍人們不管是不是在動手的，聽到顧行簡的聲音，下一個動作都是伸手摘掉了帽子，顧行簡高度集中的註意力終於鎖定了程諾的頭部，槍口微微下移，對準他的脖頸穩穩的開了一槍！

麻醉的藥效很快擴散開來，程諾動作立即遲緩了下來，這一遲緩，小腿又中了兩槍，他支撐不住，單膝跪了下來，大口喘著氣，對抗著強烈的要遠去的意識。

顧行簡吩咐眾人停手，拎著槍，難掩得意的走了過來。

“我們這麽多人，還抓不住你，那真是笑話了。”

程諾費力的擡起頭來，整個世界天旋地轉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終於支持不住的倒了下去，看到的最後的景象是模模糊糊的顧行簡的輪廓……

顧行簡看了眼手表，已經快淩晨4點半，“把人拷起來，再補兩針麻醉劑免得路上就醒。”

“是，隊長。那我們這就撤退吧。”

“你帶著幾個人去和學校方面溝通一下，切記封鎖消息，另外寢室樓裏的人員，知道消息的暫時聯系地方警局以幹擾軍務為由關起來，小心走漏了風聲。其他人，準備撤離。”

“是，隊長。”

程諾感覺自己睡了很久才慢慢恢覆了意識，他幾乎是在有意識的第一秒便反應過來被抓住的事實，因為四肢已經完全被固定的不能動彈分毫。醒了還沒有一分鐘，便感覺有人推門而入，程諾睜大了些眼睛。

“醒了？”

顧行簡得意至極，“怕你路上就醒，又補了兩針麻醉劑，害得我在這裏多等了幾個小時。”

程諾仍然有些發暈，甩了甩頭，四下打量了一圈，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四面是鋼制的沒有窗戶的房間中，光線很強，但讓人感覺壓抑無比，而自己此時被固定在一個架子上，四肢被鋼制的鎖牢牢的固定著。

“怎麽樣？跑不了吧？”顧行簡敲了敲固定程諾手腕的鋼環，“指紋控制的，任你再會開鎖，也沒有用武之地。”

程諾試著掙紮了一下，“那我怎麽吃飯上廁所。”

顧行簡哼笑了一聲道，“我有時候真是挺喜歡你的思維的。”

“你什麽意思？”

“你是哪個部門的秘密特工？”

程諾很不習慣這樣沒有自由的感覺，尤其是在敵人的面前，讓他有種可以被任人宰割的慌亂感，從他出生到現在還從未體會過這樣無助的感覺，隨著大腦的越發清醒，焦慮和不安的情緒也慢慢在心中彌漫開來。

顧行簡有些不耐煩道，“落在我的手裏，早晚要說實話，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麽不惜血本的活捉你？大興安嶺和CRC的事情上，你給我們帶來的損失，給元帥添的麻煩，只能用你更有價值的供述來彌補，早點坦白對你只有好處。懂嗎？”

“既然已經被你抓住了，還有什麽好處可言。我什麽都不會告訴你的。”

顧行簡笑著伸手搭上程諾的胳膊，用力的捏向他小臂的傷口，程諾無語的看向他道，“你好幼稚。”

顧行簡放下了手，“逼供什麽的我確實不擅長，但是安武部裏有的是擅長的人，我是看在老熟人的份上才來親自審問你，你若不配合，那別人的手段我可不知道幼稚不幼稚了。”

這一夜的事情，變故太多，程諾感覺自己的思維好像仍然還停留在和林毅的對話中，而眼前的這些都喚不起真實的感覺，他看向顧行簡道，“我不是你說的什麽秘密特工。”

“那你是誰，兩次行動跟你一起參與的是什麽人？”

“其他的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程諾，”顧行簡勸道，“你還年輕，別跟自己過不去，忠誠什麽的都是過眼雲煙，不用看得那麽重。”

“反正我不會說的。”

“那你就別怪我把你交給楊宗了。”

“誰是楊宗？”

“總之，你不會覺得他的手段幼稚的……”

顧行簡離去後，房間陷入了絕對的靜音，強光和四面壓迫感的精鋼墻壁讓人有種窒息的錯覺，程諾閉上眼睛，坐了幾個深呼吸，感覺渾身漸漸放松了下來，頭腦也清楚了些，楊宗推門而入的時候，便見到了程諾這幅頗為輕松的表情。

與顧行簡不同的是，這個楊宗幾乎是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神裏除了一種冷淡也再無其他的情緒，他手裏拿著一個皮質的包裹，走到程諾近前。

“我的工作沒有任何技術性可言，”楊宗語調平緩，“每個人都有一個承受的限度，我提供痛苦，找到你們的限度，或者三天，或者其七天，但總有那麽一刻，你會決定放棄，早一點你少遭罪，我也早休息。”

程諾繼續緘口不言，以為他接下來會對自己用什麽酷刑，但是楊宗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觀察了程諾片刻後，便夾著包離開了房間，過了幾分鐘，房間裏的燈光被調到了最亮，在程諾頭頂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在這種亮度下人是極難以入睡的。

四肢幾乎不能移動分毫，房間內鴉雀無聲，強光讓他的心跳越發加快，沒過多久後胃裏也開始陣陣惡心翻騰。程諾明白了對方的打算，是想從精神上瓦解他的意志。

當初在黑鷹的時候沒少被關禁閉，對於這種高壓的環境他並不是毫無抵抗力，程諾努力的放緩著自己的呼吸，適應著燈光的強度，把意識從時間的流逝中抽離出來，此刻他最不能去想的就是時間……

從程諾那回來以後，林毅的心情一直不好，試著站在程諾的角度想問題，也發覺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自欺欺人，再想起曾經陪劉芷含看過的那些穿越劇，不禁奇怪為什麽那裏的主角們就從來不會糾結這個問題呢。

第二天一個白天，宏聯盟的人都看出來林毅有心事了。到了晚上，路明非和蕭小帥過來別墅，說什麽要拉著林毅去喝酒，林毅本也想去放松一下，但是劉芷含晚上下班過來了，正在給他做牛肉面。

“下次吧，芷含今天過來了，我就不出去了。”

蕭小帥激動了起來，“那不是剛好，我一直想跟芷含姐熟悉熟悉都沒有機會呢，一起去唄。”

林毅拒絕道，“她一個女孩子去那種地方不合適。”

劉芷含端著一碗牛肉面走了過來，“為什麽我就不合適去啊，難道酒吧只有男的能去嘛。”

“好香啊，還有面嗎？”蕭小帥道。

“就煮了一碗，不然給你拿個碗來，你跟林毅分一點。”劉芷含笑道。

林毅點頭，“分吧分吧，我也沒什麽胃口。”

路明非道，“那拿兩個碗吧。”

三人吃完後，終於如蕭小帥所願，四個人一起出了門，決定去好好放松放松。蕭小帥見林毅心情不好，特意選了一家頗為熱鬧的酒吧，在市中心不遠處名叫喧囂9°，原本他興致頗高一進門便想叫幾個小姐陪酒，路明非照顧到劉芷含在場，連忙給制止了。

林毅見他不高興的樣子，也勸道，“今天就咱們兄弟三個，和你芷含姐，不找外人。”

“不找就不找！那正好就今天咱們看看到底誰酒量好，就喝個不醉不歸！”

路明非嘆了口氣，“就你那個酒量，多少次都是我背你回家的……”

“那是我跟你，但我和毅哥還沒較量過。”

林毅笑道，“何必自相殘殺。”

蕭小帥瞪圓了眼睛，“我就是要跟毅哥相愛相殺！”

“別亂說話！”

“我去點酒了！”

林毅照顧著劉芷含還是做到了二樓不那麽吵的一個角落的卡座裏，“是不是不太習慣酒吧這種環境。”

劉芷含本來忙著四處亂看，聽林毅問才開口道，“還好呀，我第一次來這麽熱鬧的酒吧呢，哎那桌喝的是什麽啊，藍色的酒看著不錯啊。”

路明非看了眼道，“是酒吧裏很常見的雞尾酒，叫藍色夏威夷，以朗姆酒為基酒，一般配藍橙力嬌酒、椰奶、菠蘿汁制成的。waiter！”

一個帶著紅領結的服務員連忙小跑過來，“先生有什麽需要？”

“一杯藍色夏威夷，一份卡布奇諾蛋糕，一份水果沙拉，謝謝。”

“好嘞，先生請稍等！”

劉芷含嘿嘿的笑了笑， “是幫我點的嗎？”

“小帥肯定點了一堆烈酒，指望著他你今晚估計吃不好喝不好。這家的卡布奇諾蛋糕不錯，一會兒可以嘗嘗。”

“嗯，謝謝啊。”

“你是林毅的妹妹，跟我們就不用客氣了。”

林毅看向路明非，“這麽夠意思的話，一會兒幫我攔著點小帥。”

“重色輕友那句話你沒聽過嗎。”

“靠……”

蕭小帥身後跟著個送酒的waiter，這會兒也走了過來，坐到了路明非的身邊，“放這吧，都起開！”

林毅皺眉道，“點的有點多吧？”

“不多不多，”邊說邊給林毅倒了一杯伏特加，“今天讓芷含姐給我們作見證，看看到底誰的酒量好。”

路明非提醒道，“你悠著點，倒了別指望我背你回家。”

蕭小帥湊到他肩膀旁小聲道，“你看林毅有程諾，又有了個寶貝妹妹，咱倆除了彼此還有誰啊，應該團結一致才對，路明非你可要找準立場啊！”

劉芷含見他倆嘀嘀咕咕，似乎針對林毅，不滿道，“我也可以喝點的，你倆不許欺負他。”

“哎，那正好二對二！”

林毅笑著嘆道，“看來今晚是真要不醉不歸了。”

路明非舉起酒杯，“先幹一杯伏特加，墊墊底。”

四人你來我往的很快喝嗨了，實際上蕭小帥的很多酒被路明非擋了，林毅也當然不忍心讓劉芷含多喝，所以基本兩人充當著消滅酒的主力。

“路明非……”蕭小帥臉頰喝的通紅，“你和林毅，你倆……你倆都英俊瀟灑的，個還高……我都，都老嫉妒了……”

“你是不是已經喝醉了，”路明非皺眉道，“酒量這麽差自己心裏也沒點數。”

“咱們仨兄弟……”蕭小帥繼續哭訴道，“最矮的是我，最不帥的也是我……要不是毅哥失憶了，身手最差的還是我……我很不容易的我承受了多少啊……”

林毅放下酒杯，“他平時喝多了也這樣麽？”

路明非見蕭小帥打著酒嗝，給他拍著後背道，“平時比這嚴重多了，今天可能是芷含在，還收著點呢。”

“路非非，我想尿尿了。”

“走吧，我陪你去。”

林毅無奈的看著路明非扶著蕭小帥費勁巴拉的往樓下走，本來以為這家夥叫囂的那麽厲害酒量得是多好，都抱著舍命陪君子的心態了，沒想道自己還沒怎樣，蕭小帥倒是先醉的徹底。

周圍燈紅酒綠的，林毅感覺自己有些游離，自從在那個世界劉芷含出事後，自從穿越過來以後，自從昨晚和程諾的對話以後……總覺得像一場場的夢境。林毅嘆了口氣，問劉芷含道，“你還好吧，估計再半小時就可以走了。”

劉芷含低著頭已經半天沒說話了，除了那杯藍色夏威夷，她只喝了一杯多的伏特加，不過兩種酒混合也讓她這種平時不怎麽沾酒的人有點發蒙。

“芷含？”林毅見她狀態也不太對勁，“是不是有點醉了？走吧，不管他們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我有點惡心，想吐。”

劉芷含站起身來，林毅連忙扶住她，“衛生間在一樓，我帶你過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林毅把她的包遞給她，“那你拿著包，不舒服了馬上給我打電話。”

劉芷含點點頭，強撐著自己走直線，沒想道酒吧的酒這麽厲害，以前同事聚會的時候自己喝過兩三杯啤酒都沒怎麽樣……現在真是暈的天旋地轉的……

不大一會兒後，路明非扶著蕭小帥回來了。

林毅見他眼眶通紅的，無奈道，“小帥，你剛是不是哭過了？”

蕭小帥軟成一坨坐到林毅對面，又有點想哭似的，“我剛跟路明非一起尿尿，發現他……那個也比我的大……為什麽我什麽都比你們差……”

路明非安慰道，“你不是還沒跟林毅比過嗎，他的比你小，真的，我見過。”

“真的？”蕭小帥不信道，“你別欺負我喝多了，我跟你說我清醒著呢。”

“沒騙你，是真的。”

“那你對燈發誓！”

“我對燈發誓，他的還沒你的二分之一大。”

“嘿嘿，嘿嘿嘿嘿啊哈哈哈哈……”

林毅黑著臉，心想果然是重色輕友這句話一點沒錯。看了眼手機，劉芷含已經去了有十來分鐘了。

一樓衛生間在角落裏，要穿過中間的舞池，人多又嘈雜，林毅想起自己在酒吧被人追殺那次，有些不放心，站起身來走到二樓的圍欄邊，盯著衛生間的那個方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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