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毅半天不說話，謝元麒打斷他的思緒道，“上次，你說你有喜歡的人，他是什麽樣子的？”

林毅警惕起來，本想直接拒絕交流，但是謝元麒分享了半天比較隱私的關於尾巴的消息後，林毅也不太好意思回絕的太生硬，斟酌的片刻道，“他懂點音樂。”

“你喜歡懂音樂的人？”

“或許有些吧。”林毅漫不經心的答道，想著準備跟程諾的坦白，問謝元麒道，“你覺得，如果兩個完全一樣的人，但是他們的經歷和記憶不同，那算不算是同一個人。”

“算或者不算，都是一念之間的事情。你想怎麽說，都可以找到理由支持。”

“問你等於白問……”

謝元麒勾起嘴角笑了笑，帶著難以掩蓋的優越感和心懷鬼胎的奸詐，看的林毅心裏直發毛，“你腦袋裏又想什麽東西呢？”

“沒什麽。”謝元麒無害的看向他，“記得2016年12月12日，我們是從那天開始認識的。”

“沒錯，怎麽了？”

“沒怎麽，你記得就好。”

謝元麒看了眼手表，剛過九點，“今天我得早點走了，晚上在元帥府邸有一場慶功酒會。”

“晚上有酒會，你還來酒吧喝什麽酒。”

謝元麒喝光杯中的啤酒，“在哪兒喝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喝。”

林毅站起身，“行了，那下周見，”

“你先走吧，一會兒會有人來接我。”

林毅點點頭，正想離去，剛剛那個男人忽然又冒了出來，擋住了林毅的去路，“帥哥，我的名片你還沒拿呢，太不尊重人了吧。”

林毅回頭看了看，名片在桌面上他早已經忘記了，不想牽扯出過多的對話，林毅轉身把名片拿起放進兜裏，“行了吧？”

“記得一定要打給我哦！”

林毅點頭敷衍著，總算擺脫了那人，推門離去。

謝元麒自己在後面暗笑，同時按下了腰帶裏的按鈕。

回到元帥府邸的時候，酒會已經開始了，在偏廳的大禮堂中舉行，大部分是謝元麒在軍隊裏的心腹，以及議政院的一些企圖靠攏謝元麒的政客。

謝元麒興趣不高，露個面說了幾句話後，便端了杯香檳上了相對安靜些的二樓，自己趴圍欄邊上，邊喝邊註視著下邊你來我往的軍人和政客，意興闌珊的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和舉動。

“元帥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謝元麒此時並不怎麽想和別人交談，但是聽出是洛淺的聲音，還是轉過頭道，“勝利的時刻，我一般喜歡獨自享受。”

洛淺作為謝元麒的私人醫生多年，對他的狀態很了解，此刻的謝元麒雖說看起來精神很好，但洛淺還是能感覺出他眉宇間那一絲很隱蔽的疲憊感。

“元帥，有幾句話我一直想對您說。”

謝元麒輕嘆口氣，“想說就說吧。”

“元帥，”洛淺語重心長道，“這幾年我作為醫生無法緩解您的狀況感到非常愧疚，同時我也不能理解您為什麽固執的不能坦然接受自身的狀態。”

“我並沒有不接受，”謝元麒喝幹了杯中的香檳，“我只是不想被這種狀態左右自己的決定。”

“可是何必活得這麽……”

“註意你的措辭，”謝元麒打斷了他，轉過身來，明亮的瞳仁在燈光下閃耀著光芒，“相比於宇宙的遼闊和漫長，人的一生就像一顆短暫的流星，用來追求自己所想要的時間尚且不夠用，又怎麽能局限於這個軀體，而被一些渺小的欲望所掌控和左右呢。”

謝元麒的言詞讓洛淺為之心折，但他也確確實實的心疼，“那元帥打算一直單身下去麽。”

“這倒不至於，碰到喜歡的，我自然會去爭取。”說到這謝元麒又想起林毅，搖頭笑嘆道，“只是有點困難罷了。”

洛淺心中想起謝元麒在峰值期時的樣子，心想如果在那個時刻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到拒絕元帥，但他當然沒有說出來，因為明白謝元麒是斷斷不會用那種姿態來博得愛情的。

從酒吧出來後，林毅在路上吹了吹夜風，也並不想回別墅，便拿了車開去了程諾那。

敲門很快被打開，程諾穿著寬松的睡衣，輕輕的笑著，“你喝酒了？”

“只喝了幾瓶啤酒，你鼻子真好使。”

林毅在沙發的客廳處坐下，看向程諾，他的眼睛裏總是有種淡然和簡單，那是讓林毅最舒服的地方，好像代表著某種寧靜舒適的生活，代表著他以前想要的，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未來。

程諾看出來林毅情緒似有波動，坐到他身邊，“今天怎麽了，有話和我說嗎？”

林毅點頭道，“我要和你說的，你可能會覺得不好接受，但是我必須要說出來，至少對你，我認為不應該隱瞞。”

程諾一楞，“什麽事情，這麽正經。”

林毅想了想，開口道，“平行世界你聽說過麽？”

這個詞語在程諾的知識面以外，他搖了搖頭，“好像沒聽說過……”

“簡單來說，就是和這個世界相並列存在著的其他世界，在那個世界裏，也有你，有林毅，有所有人，只是他們的經歷和人生軌跡，和這裏的，不會完全相同。”

程諾點了點頭，“我聽明白了，科學猜想嘛，但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前段時間，我並不是失憶。”林毅頓了頓，“我就是從另外一個平行世界中，偶然穿越過來的，在這個世界的林毅正在警局被電擊的時候。”

程諾眨了眨眼睛，楞住了。

林毅也不意外，繼續道，“在和你，和路明非他們的相處中，我發現自己和從前的林毅，很多地方完全一樣，但是我們的經歷和記憶卻不同。所以我們是不是同一個人，這種覆雜的哲學問題，我本不願意多想，也不想說出來困擾他人。但是對你不一樣，我必須告訴你。”

半響後，程諾終於道，“怎麽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不是你當時在被電擊時，出現的幻覺，或者……或者腦部受傷了產生的想法呢。”

林毅笑了笑道，“你知道我前一段時間認了個妹妹吧，所有人都覺得突然，其實劉芷含就是我在那個世界裏最親的人，已經認識十來年了。在那個世界，沒有普亞星人，社會很和平安寧，我是學金融的，在一家公司工作，過著再普通不過的生活……”

隨著林毅越說越多，程諾的手抓緊沙發的邊緣，眼神離開林毅，在房間裏亂看著，林毅嘆道，“我知道不好接受，但是我們要在一起，我就必須告訴你這個……”

“你說……”程諾站起身來，終於開口道，“你是在林毅被電擊的時候，穿越過來的？”

林毅點了點頭，驚訝的看著程諾慢慢走向的地方，竟然是家裏的電閘箱。

他感覺胃裏好像有什麽情緒像液體一樣漫延了出來，流淌進了他的胸腔，淹沒了他的心臟，林毅也站起身來，走向程諾，“我從來沒有想過，你的第一反應會是這樣。”

程諾的右手扶上電閘箱，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左手稍微擡起，帶著警惕的味道，他看向林毅，“那是我認識了五年的林毅，難道我的第一反應不應該是救他回來麽！”

“好啊，”林毅握著他的手拉開了電閘箱，“你想怎麽做，我配合你！”

程諾的呼吸急促，他看向林毅的雙眼，還是那麽明亮而堅定，帶著一絲憤怒和傷感，他想到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林毅教他彈歡樂頌的夜晚，又想到了不久之前，林毅和自己圍著一條被子睡在屋角的那夜……

程諾慢慢垂下手，聲音發顫道，“你還不如，不要讓我知道。”

林毅也冷靜了下來，“或許我把問題想的簡單了。但是我不能忍受你不知道真相，而和我在一起。你的反應確實出乎我的意料，但我並不後悔告訴你。”

程諾靠著墻坐到了地上，“五年的時間，雖然林毅一直拒絕，但是我一直努力的去保護他，對於他，我也說不上是忠誠還是愛情。但不論是什麽，都是實實在在存在過的……你現在忽然跟我說，你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林毅……我既想救他回來，也不想因此而失去你……”

“平行宇宙的穿越，應該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我不知道當時經歷了怎樣的巧合和偶然因素，但是我並不認為能那麽容易的穿來穿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究竟去了哪裏。”林毅嘆道，“讓你面對這些我很抱歉，我給你時間去想清楚，如果你還是堅定要他回來，該怎麽試，想怎麽試，我會配合你。”

見林毅拉開門要走，程諾道，“我……我並不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林毅笑了笑，“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一帆風順的感情，我會等你的答案。”

直到坐上車後，林毅依然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他從沒有想到程諾的第一反應，居然會是如此，或許自己理解的是否同一個人的問題，在程諾看來，根本就不是重點……

他的重點，是在衡量，要選擇從前的林毅，還是選擇現在的林毅，這讓林毅有種落寞和孤獨的感覺……

莫名其妙的，耳邊忽然回想起白天謝元麒說過的話，“記得2016年12月12日，我們是從那天開始認識的。”

作者有話要說：  預警：未來幾章會有點狗血的情節，可能寫那一陣的時候心情不好，不然就是受了什麽電視劇的影響/(ㄒoㄒ)/~~（都是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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