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燦爛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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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匆匆閃出門後不久，烏賊就鉆了進來，見林毅一臉迷糊的樣子，連忙道，“毅哥你沒事吧？我的天啊，元帥居然跑到醫院來了，如果早知道我們好好準備一下，多好的機會啊！”
“我沒事，他自己來的？”
“那倒不是，要是就他自己，我都敢動手了……”烏賊沒心沒肺的笑了笑，“那架勢可夠大的，醫院門口一溜軍車，幾十個軍人護送他上的四樓，所以嘿嘿，我就沒敢動手……”
林毅一點也沒聽進去他的吹牛，自言自語道，“真不知道他怎麽跑醫院來了。”
“你遇刺住院的消息今天媒體報了，民間有人評論說普亞星人明面上搞寬容的法律，但暗地裏要置你於死地。所以估計那個元帥是來媒體前做做樣子的。不過其實也沒必要，有點判斷力的人都知道是激進派幹的……況且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毅想了想，“你去給我搞一份元帥的詳細資料來，越細越好，最好是傳記之類的。估計以後和這個人打交道的機會還多，知己知彼才是應敵之策……”
“好，我現在就去弄。”
“順便給我叫個醫生來。”
“怎麽了毅哥？哪不舒服嗎？”
林毅按了按左手腕處，“我這有顆痣，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磕碰到了，醒來以後這幾個小時都特別疼。”
“左手腕的？”烏賊小心的拉過林毅的手，“這個我就可以幫毅哥解決，就是稍有點疼你忍一下。”
然後林毅眼睜睜的就看著烏賊把那顆“痣”一點一點的拔了下來，痣的後面竟然是一根幾乎有五厘米長的鋼針！
“我有自虐傾向麽……”
烏賊憋著笑道，“不是，這是為了在之前行動中開手銬用的，都怪我們疏忽居然忘了提醒毅哥拿出來了。”
“我怎麽沒看出來你有一點自責的意思呢？”
烏賊連忙收住笑，“我去叫醫生看一下吧，別感染了。”
林毅活動了下手腕，感覺已經沒有什麽異常了，“算了不用了，先去給我找資料吧。”
“好吧，那我去了。”
被這人這麽一攪和，林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了，看來這個元帥是打定主意在他身上走和平征服的計劃了。問題是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林毅一直不想面對這個答案，因為他的選擇牽扯的太廣了。
甘心臣服或許就成為了民族淪陷的最後罪人，可誓死抗爭到底又能否有那麽一絲有價值的意義呢，放到之前的世界，在一個很小的點上，林毅可能很容易就做出了選擇，哪怕付出生命去為芷含報仇也心甘情願，可是現在這個人生，林毅卻不敢如此輕易的下任何一種結論，因為結果的影響波及的範圍是遠遠超出他個人的……
烏賊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林毅便拿到了一本《帝國元帥志》，但這本書並不是普亞星人所著，作者是一個不太出名的科幻作者，所以林毅有些疑慮書的真實性。
“毅哥，這是唯一的一本元帥傳記了。”
“沒事，反正無聊，當打發時光好了。”林毅想了想道，“對了，你是不是一直沒有正式的編制？想去哪個部門？”
烏賊嘿嘿笑道，“不用不用，我就當個打雜跑腿兒的挺好的，我也沒那麽大本事，能當好跑腿兒的就滿足了。”
“真心話嗎？這樣真得滿足？”
“嗯，”烏賊點頭道，“我就初中文憑，什麽都不會做，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還記得剛加入宏聯盟的時候戰戰兢兢的做什麽都怕錯。”
林毅來了些興趣，坐直身子追問道，“那後來呢？”
“那時候覆印文件也出錯，部門之間傳遞文件也總撞到人，傳話總是跑到一半就忘了還得回去再問一遍，平時走路幾乎都不擡頭，因為我不敢跟那些厲害的人才對視，那樣會讓我感覺自己更加渺小。直到有一天，我在走廊裏又失誤的撞上剛剛從祁安回來的毅哥，我以為你會罵我，但是你沒有……”
烏賊看向林毅，聲音明顯有些激動，“你摟住我的肩膀，跟我說：兄弟，你知道為什麽宏聯盟可以發展的這麽迅速強大麽？宏聯盟就好比一臺巨大的機器，我們不僅有最好的發動機，最先進的主板，最聰明的操控員。更是因為我們有最契合的齒輪，最堅固的釘子，最結實的螺絲，少了缺了差了任何一個最字，都沒有宏聯盟的今天。”
“我這人記憶力不好，平時一句話都總記錯，但是那天毅哥你說的這段話，我一個字都沒有忘，從那一刻起，這段話便刻在了我的腦海裏，給我力量和信仰，我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宏聯盟最堅固的那顆釘子……”
林毅擡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臉，竟然發現不知不覺中流下了冰涼的淚滴，不知道是自己被感動還是這個身體本能的動容，這是一個連釘子都有著自己堅定信仰的組織，他想起了唐逍的話：毅哥，你這些年為宏聯盟付出的太多了……
而他穿越到了這個身體上，霸占了那個自己的身軀，卻無視他這麽多年苦心建立起來的帝國，無視這個帝國中每一個或大或小成員的故事和信仰，只想著自己怎麽逃避這個龐大的生活，怎麽重新開始自己自私的人生，這一切渺小的想法是多麽愚蠢可笑……
烏賊見自己好像是觸動了林毅的情緒，有些急了，“毅哥，醫生說你需要放松情緒，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林毅擦了擦臉，回過神來，“一時感慨。”
這時進來一個小護士，遞給林毅兩張片子道，“林先生，你要的片子，看完不用還了，這兩張已經沒用了。”
林毅道了謝，把片子放在一邊，小黃蜂在哪已經不重要了，何況自己這麽招殺的體質，還是如程諾所說，留在身體裏安全的多。
烏賊離去後，林毅解鎖手機後進入了通訊錄，在巫曉航的名片裏，把那個省略號刪掉，然後打上了六個字：最堅固的釘子。
接下來幾天無聊的時間裏，林毅把那本《帝國元帥志》仔細的看了一遍，終於知道了那個元帥的地球名字叫謝元麒，也不知道從哪拼的三個字，難聽死了。普亞星名字是一長串林毅看不懂的字符便被他直接忽略。
這本書多多少少顛覆了一些林毅對他的印象，因為這個謝元麒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簡單。普亞星是一個軍權和政權兩權分立的國家，而且權力也並不是世襲制。上一任元帥是謝元麒的父親，兩年前去世後，謝元麒接任了元帥的位置，據說當時非議頗多，主要還是因為他年紀輕資歷太淺，但謝元麒上任後立即開始一系列軍事改革，倒也成功的轉移了輿論的焦點。等元帥的位置坐穩後，近期傳言他又開始打議會的主意，企圖改革議院，好爭奪一部分議院的政權。
而且謝元麒似乎特別善於憑借無害的外表和頗具迷惑性的笑容主導輿論的力量，雖然政治手腕狠辣，但是他在民間的支持率極高，領袖魅力一覽無遺，普亞星的平民幾乎沒有人反對他的各項變革，這點也是他得以跟議院對抗的底氣之一。
果然是個腹黑的政客，林毅暗嘆自己也險些被他無害的外表蒙騙，以後見面還是得保持警惕心才對。
醫院住了八天後，林毅的傷口已經痊愈的七七八八了，這天在唐逍的陪同下低調的辦理了出院手續，來接他的還是最開始乘坐過的那輛叫雷克斯的黑色商務車。
“毅哥，古淩那邊一直催我，可能回去你得抽出些時間來看看我們下一步的行動了。”
林毅的註意力被路邊的一個條幅吸引了，“停一下車。”
“怎麽了？”
“那個是不是程諾的學校？”
唐逍降低了車窗往外看去，果然是音樂學院的宣傳橫幅，他也馬上想了起來，“首都音樂學院過幾天會舉辦一個音樂節，有程諾的鋼琴獨奏，之前你就跟我提過。”
林毅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剛好可以去聽聽那些‘燦爛的音樂’是什麽樣的……“幫我打聽一下具體的時間吧，如果要票的話，幫我買一張前排的。”
唐逍看了眼手機裏的備忘就道，“就在這周末晚上7點開始，校園裏舉行的，不要票可以隨便進。”
“知道了。”
唐逍在後視鏡裏看了眼坐在後座上的林毅，嘴角還掛著一抹意猶未盡的淺笑，看來什麽都忘了，對程諾的感覺卻還是跟以前一樣，難怪路明非說那小子淡定的跟尊雕像似的。
孟姨在家做了一桌子菜，要給林毅接風，而且一再強調腦袋還沒好又添新傷必須好好補補。
林毅望著系著圍裙忙前忙後的孟姨，一桌子各式各樣的中餐，還有桌子下邊口水流了一地的林必勝，竟忽然覺得有這一個家已經足夠溫馨了。
飯還沒吃完，古淩就從地下室的門進來了別墅，見林毅還在吃飯，於是抱著電腦站在一邊等。
林毅一般情況是不願意惹女人不高興的，幹脆放下了碗筷道，“小淩找我有什麽事嗎？吃飯了沒有？”
古淩被他這麽一叫臉都紅了，連忙點頭，“吃了吃了，我是來給毅哥看下一步的計劃的。”
“哦，我記得唐助理會參與這次行動的執行？”
唐逍笑了笑道，“毅哥還記得啊。”
“記得是記得，現在想想又有點後悔了，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我去哪裏找新助理。”
“啊……這個……”
“我只是說說，放心，我不會食言的。”
林毅把幾個計劃挨個點開看了看，都挺血腥暴力的，有暗殺普亞星戰艦隊長的，有炸毀普亞星武器庫的，還有刺殺□□部長的……
這些事情，林毅都不太想搞，擡頭問道，“還有其他的備選嗎？”
古淩急道，“這三個已經是最優選擇了，而且他們的艦隊隊長下個月初會到航空航天大學做演講，是個非常好下手的機會。”
“第二個計劃裏的這個武器庫是什麽地方？”
“這個不是軍事基地中的武器庫，是在元帥府邸後面的一個小型的倉庫，只儲備了一些輕型武器，以供元帥特衛隊的軍人們使用，而且這個武器庫是後建的，並不在元帥府邸防禦系統的範圍內，所以相對比較好炸毀。”
林毅思考了片刻，“既然是供元帥特衛隊的武器，應該是最先進的吧？”
唐逍點了點頭，“沒錯，雖然都只是輕型武器，但都是普亞星武器裏比較尖端的。”
“那為什麽要炸毀呢，”林毅看了看兩人，“改成盜竊更合適吧？”
“毅哥，不是我們不想盜啊，炸毀容易因為可以遠程操作，但是盜竊就太難了，先不說能不能破解重重密碼防盜設備，單就是層層的巡邏守衛我們就算是強攻都未必能進得去，何況是攻進去搬東西再撤退呢……”
“這樣啊……”林毅一邊把碗筷遞給孟姨，一邊把桌子上掉的一小塊肉扔給了林必勝。
古淩建議道，“如果毅哥屬意的話，或者可以將第二個計劃更改一下作為長期的備選，我們提早做好萬全的準備，一旦發現任何可以下手的好時機再行動。”
“什麽樣的時機算是最好的？”
“元帥府邸內外護衛隊一共有將近三百名全副武裝的軍人，活動在這個武器庫附近的少說也有幾十個，如果他們某天全部出動了，或者至少出動了絕大部分的時候，才是最有利於下手的時機。”
“我再想想吧，”林毅道，“24小時之內我會通知你們我的決定。”
古淩點點頭，“那毅哥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唐逍朝她擺了擺手，兩人這神色一互動引起了林毅的註意，見古淩下樓，林毅道，“小淩挺不錯的，是不是喜歡她？”
原本以為唐逍會推脫，沒想道居然承認的挺果斷的，“我喜歡古淩很久了，想去執行任務也是因為她說過，喜歡身手好的有膽色的男人，為了這個轉型我也是準備很久了……”
林必勝騰的跳上沙發，趴到林毅和唐逍的中間，腦袋枕在了林毅的大腿上。
孟姨端著兩杯茶放在二人面前，“要我說小淩這孩子也是傻，要讓我選，我巴不得找一個當助理的，安全，省心！”
見林毅在一邊嗤嗤的笑，孟姨忍不住數落道，“你還笑，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的病啊傷啊的，我這心一天跟做過山車似的，風流了這麽多年也不見領一個回家，男的也行啊！”
果然天下父母操心的事都差不多，林毅張了半天嘴，竟發現無言以對，最後憋出來句，“我以後肯定不風流了……”
音樂大學的這場音樂會吸引了很多附近的居民進來校園觀看，當然絕大部分還是本校的學生。
林毅拿到了節目單，一共十三個節目，程諾的鋼琴獨奏曲目是《紅》，排在第七個。沒心思在這裏看其他人的表演，觀眾席又是人山人海的，自己後面還跟著好幾個人實在不方便，林毅便索性直接去了後臺。
一群忙碌的人中，林毅一眼便發現了程諾，他正靠著落地鏡坐在地板上閉目養神，一支胳膊搭在支起的左腿上，看起來放松至極。此刻已是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頸間打了個黑色領結，像個年輕的紳士。
林毅沒有繼續往前走，就這樣站在七八米外看著他，臺前一曲小提琴獨奏結束後，程諾睜開了眼睛，側過頭笑了。
那是一個淡淡的笑容，卻是林毅見過的最真實的笑容，也是他第一次認真的看到程諾的笑。
林毅走過去側身靠在落地鏡上，“地上不涼麽？”
程諾仰起頭，“傷都好了麽？”
“都十來天了當然好了，”林毅想了想道，“我上次還沒來得及問你，怎麽出現的那麽及時。”
“你去市中心的時候我會留意一些，那時你的定位忽然從酒吧變到了街道上，但是那側並沒有門，所以你只能是跳窗……”
“然後你就趕來了？”
“學校離的不遠，而且我跑步很快。”
“我應該對你說一聲謝謝。”
程諾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對上林毅的目光輕聲道，“我們之間，不用客氣。”
林毅笑了笑，“不過以後還是盡量少參與這些吧，你看你同學們這個年齡，都多自在，你好好學音樂，我已經有很多人保護了，再說總不會每次都那麽背……”
程諾無語的點點頭，“又變成老樣子了。”
“什麽老樣子？”
“沒什麽，聽你的就是了。”
“這才對嘛，快到你了吧？我還真挺期待聽你彈琴的。”
“這曲子你肯定會喜歡的。”
“下面有請大二鋼琴系程諾，為大家帶來一曲鋼琴獨奏原創曲目《紅》，掌聲歡迎！”
林毅站在舞臺側面的幕布後，看著程諾從容的走上臺，在一架三角鋼琴前落座，他的手型很美，感覺關節都透露著力量，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對速度的駕馭顯得輕而易舉。
隨著曲子的漸漸高昂，林毅不禁想起了那個血腥的夜晚，也是這樣的速度，這樣的技巧，這樣完美的演繹，只不過，一次是視聽的盛宴，一次是血腥的殺伐。
在恍惚間，曲調已經漸漸推進高/朝，剛中帶柔，柔亦是剛，音符好似脫韁的野馬，帶給人一片馳騁四海的廣闊天地，林毅好似聽到了高聳的山巔，也好似看見了無限的海面，世界之大，無際無邊……
林毅笑了笑，他的心中，果然只有燦爛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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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他自己來的？”
“那倒不是，要是就他自己，我都敢動手了……”烏賊沒心沒肺的笑了笑，“那架勢可夠大的，醫院門口一溜軍車，幾十個軍人護送他上的四樓，所以嘿嘿，我就沒敢動手……”
林毅一點也沒聽進去他的吹牛，自言自語道，“真不知道他怎麽跑醫院來了。”
“你遇刺住院的消息今天媒體報了，民間有人評論說普亞星人明面上搞寬容的法律，但暗地裏要置你於死地。所以估計那個元帥是來媒體前做做樣子的。不過其實也沒必要，有點判斷力的人都知道是激進派幹的……況且又不是第一次了……”
林毅想了想，“你去給我搞一份元帥的詳細資料來，越細越好，最好是傳記之類的。估計以後和這個人打交道的機會還多，知己知彼才是應敵之策……”
“好，我現在就去弄。”
“順便給我叫個醫生來。”
“怎麽了毅哥？哪不舒服嗎？”
林毅按了按左手腕處，“我這有顆痣，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磕碰到了，醒來以後這幾個小時都特別疼。”
“左手腕的？”烏賊小心的拉過林毅的手，“這個我就可以幫毅哥解決，就是稍有點疼你忍一下。”
然後林毅眼睜睜的就看著烏賊把那顆“痣”一點一點的拔了下來，痣的後面竟然是一根幾乎有五厘米長的鋼針！
“我有自虐傾向麽……”
烏賊憋著笑道，“不是，這是為了在之前行動中開手銬用的，都怪我們疏忽居然忘了提醒毅哥拿出來了。”
“我怎麽沒看出來你有一點自責的意思呢？”
烏賊連忙收住笑，“我去叫醫生看一下吧，別感染了。”
林毅活動了下手腕，感覺已經沒有什麽異常了，“算了不用了，先去給我找資料吧。”
“好吧，那我去了。”
被這人這麽一攪和，林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了，看來這個元帥是打定主意在他身上走和平征服的計劃了。問題是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林毅一直不想面對這個答案，因為他的選擇牽扯的太廣了。
甘心臣服或許就成為了民族淪陷的最後罪人，可誓死抗爭到底又能否有那麽一絲有價值的意義呢，放到之前的世界，在一個很小的點上，林毅可能很容易就做出了選擇，哪怕付出生命去為芷含報仇也心甘情願，可是現在這個人生，林毅卻不敢如此輕易的下任何一種結論，因為結果的影響波及的範圍是遠遠超出他個人的……
烏賊的辦事效率很高，很快林毅便拿到了一本《帝國元帥志》，但這本書並不是普亞星人所著，作者是一個不太出名的科幻作者，所以林毅有些疑慮書的真實性。
“毅哥，這是唯一的一本元帥傳記了。”
“沒事，反正無聊，當打發時光好了。”林毅想了想道，“對了，你是不是一直沒有正式的編制？想去哪個部門？”
烏賊嘿嘿笑道，“不用不用，我就當個打雜跑腿兒的挺好的，我也沒那麽大本事，能當好跑腿兒的就滿足了。”
“真心話嗎？這樣真得滿足？”
“嗯，”烏賊點頭道，“我就初中文憑，什麽都不會做，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還記得剛加入宏聯盟的時候戰戰兢兢的做什麽都怕錯。”
林毅來了些興趣，坐直身子追問道，“那後來呢？”
“那時候覆印文件也出錯，部門之間傳遞文件也總撞到人，傳話總是跑到一半就忘了還得回去再問一遍，平時走路幾乎都不擡頭，因為我不敢跟那些厲害的人才對視，那樣會讓我感覺自己更加渺小。直到有一天，我在走廊裏又失誤的撞上剛剛從祁安回來的毅哥，我以為你會罵我，但是你沒有……”
烏賊看向林毅，聲音明顯有些激動，“你摟住我的肩膀，跟我說：兄弟，你知道為什麽宏聯盟可以發展的這麽迅速強大麽？宏聯盟就好比一臺巨大的機器，我們不僅有最好的發動機，最先進的主板，最聰明的操控員。更是因為我們有最契合的齒輪，最堅固的釘子，最結實的螺絲，少了缺了差了任何一個最字，都沒有宏聯盟的今天。”
“我這人記憶力不好，平時一句話都總記錯，但是那天毅哥你說的這段話，我一個字都沒有忘，從那一刻起，這段話便刻在了我的腦海裏，給我力量和信仰，我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宏聯盟最堅固的那顆釘子……”
林毅擡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臉，竟然發現不知不覺中流下了冰涼的淚滴，不知道是自己被感動還是這個身體本能的動容，這是一個連釘子都有著自己堅定信仰的組織，他想起了唐逍的話：毅哥，你這些年為宏聯盟付出的太多了……
而他穿越到了這個身體上，霸占了那個自己的身軀，卻無視他這麽多年苦心建立起來的帝國，無視這個帝國中每一個或大或小成員的故事和信仰，只想著自己怎麽逃避這個龐大的生活，怎麽重新開始自己自私的人生，這一切渺小的想法是多麽愚蠢可笑……
烏賊見自己好像是觸動了林毅的情緒，有些急了，“毅哥，醫生說你需要放松情緒，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林毅擦了擦臉，回過神來，“一時感慨。”
這時進來一個小護士，遞給林毅兩張片子道，“林先生，你要的片子，看完不用還了，這兩張已經沒用了。”
林毅道了謝，把片子放在一邊，小黃蜂在哪已經不重要了，何況自己這麽招殺的體質，還是如程諾所說，留在身體裏安全的多。
烏賊離去後，林毅解鎖手機後進入了通訊錄，在巫曉航的名片裏，把那個省略號刪掉，然後打上了六個字：最堅固的釘子。
接下來幾天無聊的時間裏，林毅把那本《帝國元帥志》仔細的看了一遍，終於知道了那個元帥的地球名字叫謝元麒，也不知道從哪拼的三個字，難聽死了。普亞星名字是一長串林毅看不懂的字符便被他直接忽略。
這本書多多少少顛覆了一些林毅對他的印象，因為這個謝元麒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簡單。普亞星是一個軍權和政權兩權分立的國家，而且權力也並不是世襲制。上一任元帥是謝元麒的父親，兩年前去世後，謝元麒接任了元帥的位置，據說當時非議頗多，主要還是因為他年紀輕資歷太淺，但謝元麒上任後立即開始一系列軍事改革，倒也成功的轉移了輿論的焦點。等元帥的位置坐穩後，近期傳言他又開始打議會的主意，企圖改革議院，好爭奪一部分議院的政權。
而且謝元麒似乎特別善於憑借無害的外表和頗具迷惑性的笑容主導輿論的力量，雖然政治手腕狠辣，但是他在民間的支持率極高，領袖魅力一覽無遺，普亞星的平民幾乎沒有人反對他的各項變革，這點也是他得以跟議院對抗的底氣之一。
果然是個腹黑的政客，林毅暗嘆自己也險些被他無害的外表蒙騙，以後見面還是得保持警惕心才對。
醫院住了八天後，林毅的傷口已經痊愈的七七八八了，這天在唐逍的陪同下低調的辦理了出院手續，來接他的還是最開始乘坐過的那輛叫雷克斯的黑色商務車。
“毅哥，古淩那邊一直催我，可能回去你得抽出些時間來看看我們下一步的行動了。”
林毅的註意力被路邊的一個條幅吸引了，“停一下車。”
“怎麽了？”
“那個是不是程諾的學校？”
唐逍降低了車窗往外看去，果然是音樂學院的宣傳橫幅，他也馬上想了起來，“首都音樂學院過幾天會舉辦一個音樂節，有程諾的鋼琴獨奏，之前你就跟我提過。”
林毅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剛好可以去聽聽那些‘燦爛的音樂’是什麽樣的……“幫我打聽一下具體的時間吧，如果要票的話，幫我買一張前排的。”
唐逍看了眼手機裏的備忘就道，“就在這周末晚上7點開始，校園裏舉行的，不要票可以隨便進。”
“知道了。”
唐逍在後視鏡裏看了眼坐在後座上的林毅，嘴角還掛著一抹意猶未盡的淺笑，看來什麽都忘了，對程諾的感覺卻還是跟以前一樣，難怪路明非說那小子淡定的跟尊雕像似的。
孟姨在家做了一桌子菜，要給林毅接風，而且一再強調腦袋還沒好又添新傷必須好好補補。
林毅望著系著圍裙忙前忙後的孟姨，一桌子各式各樣的中餐，還有桌子下邊口水流了一地的林必勝，竟忽然覺得有這一個家已經足夠溫馨了。
飯還沒吃完，古淩就從地下室的門進來了別墅，見林毅還在吃飯，於是抱著電腦站在一邊等。
林毅一般情況是不願意惹女人不高興的，幹脆放下了碗筷道，“小淩找我有什麽事嗎？吃飯了沒有？”
古淩被他這麽一叫臉都紅了，連忙點頭，“吃了吃了，我是來給毅哥看下一步的計劃的。”
“哦，我記得唐助理會參與這次行動的執行？”
唐逍笑了笑道，“毅哥還記得啊。”
“記得是記得，現在想想又有點後悔了，萬一你出了什麽事，我去哪裏找新助理。”
“啊……這個……”
“我只是說說，放心，我不會食言的。”
林毅把幾個計劃挨個點開看了看，都挺血腥暴力的，有暗殺普亞星戰艦隊長的，有炸毀普亞星武器庫的，還有刺殺□□部長的……
這些事情，林毅都不太想搞，擡頭問道，“還有其他的備選嗎？”
古淩急道，“這三個已經是最優選擇了，而且他們的艦隊隊長下個月初會到航空航天大學做演講，是個非常好下手的機會。”
“第二個計劃裏的這個武器庫是什麽地方？”
“這個不是軍事基地中的武器庫，是在元帥府邸後面的一個小型的倉庫，只儲備了一些輕型武器，以供元帥特衛隊的軍人們使用，而且這個武器庫是後建的，並不在元帥府邸防禦系統的範圍內，所以相對比較好炸毀。”
林毅思考了片刻，“既然是供元帥特衛隊的武器，應該是最先進的吧？”
唐逍點了點頭，“沒錯，雖然都只是輕型武器，但都是普亞星武器裏比較尖端的。”
“那為什麽要炸毀呢，”林毅看了看兩人，“改成盜竊更合適吧？”
“毅哥，不是我們不想盜啊，炸毀容易因為可以遠程操作，但是盜竊就太難了，先不說能不能破解重重密碼防盜設備，單就是層層的巡邏守衛我們就算是強攻都未必能進得去，何況是攻進去搬東西再撤退呢……”
“這樣啊……”林毅一邊把碗筷遞給孟姨，一邊把桌子上掉的一小塊肉扔給了林必勝。
古淩建議道，“如果毅哥屬意的話，或者可以將第二個計劃更改一下作為長期的備選，我們提早做好萬全的準備，一旦發現任何可以下手的好時機再行動。”
“什麽樣的時機算是最好的？”
“元帥府邸內外護衛隊一共有將近三百名全副武裝的軍人，活動在這個武器庫附近的少說也有幾十個，如果他們某天全部出動了，或者至少出動了絕大部分的時候，才是最有利於下手的時機。”
“我再想想吧，”林毅道，“24小時之內我會通知你們我的決定。”
古淩點點頭，“那毅哥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唐逍朝她擺了擺手，兩人這神色一互動引起了林毅的註意，見古淩下樓，林毅道，“小淩挺不錯的，是不是喜歡她？”
原本以為唐逍會推脫，沒想道居然承認的挺果斷的，“我喜歡古淩很久了，想去執行任務也是因為她說過，喜歡身手好的有膽色的男人，為了這個轉型我也是準備很久了……”
林必勝騰的跳上沙發，趴到林毅和唐逍的中間，腦袋枕在了林毅的大腿上。
孟姨端著兩杯茶放在二人面前，“要我說小淩這孩子也是傻，要讓我選，我巴不得找一個當助理的，安全，省心！”
見林毅在一邊嗤嗤的笑，孟姨忍不住數落道，“你還笑，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的病啊傷啊的，我這心一天跟做過山車似的，風流了這麽多年也不見領一個回家，男的也行啊！”
果然天下父母操心的事都差不多，林毅張了半天嘴，竟發現無言以對，最後憋出來句，“我以後肯定不風流了……”
音樂大學的這場音樂會吸引了很多附近的居民進來校園觀看，當然絕大部分還是本校的學生。
林毅拿到了節目單，一共十三個節目，程諾的鋼琴獨奏曲目是《紅》，排在第七個。沒心思在這裏看其他人的表演，觀眾席又是人山人海的，自己後面還跟著好幾個人實在不方便，林毅便索性直接去了後臺。
一群忙碌的人中，林毅一眼便發現了程諾，他正靠著落地鏡坐在地板上閉目養神，一支胳膊搭在支起的左腿上，看起來放松至極。此刻已是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頸間打了個黑色領結，像個年輕的紳士。
林毅沒有繼續往前走，就這樣站在七八米外看著他，臺前一曲小提琴獨奏結束後，程諾睜開了眼睛，側過頭笑了。
那是一個淡淡的笑容，卻是林毅見過的最真實的笑容，也是他第一次認真的看到程諾的笑。
林毅走過去側身靠在落地鏡上，“地上不涼麽？”
程諾仰起頭，“傷都好了麽？”
“都十來天了當然好了，”林毅想了想道，“我上次還沒來得及問你，怎麽出現的那麽及時。”
“你去市中心的時候我會留意一些，那時你的定位忽然從酒吧變到了街道上，但是那側並沒有門，所以你只能是跳窗……”
“然後你就趕來了？”
“學校離的不遠，而且我跑步很快。”
“我應該對你說一聲謝謝。”
程諾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對上林毅的目光輕聲道，“我們之間，不用客氣。”
林毅笑了笑，“不過以後還是盡量少參與這些吧，你看你同學們這個年齡，都多自在，你好好學音樂，我已經有很多人保護了，再說總不會每次都那麽背……”
程諾無語的點點頭，“又變成老樣子了。”
“什麽老樣子？”
“沒什麽，聽你的就是了。”
“這才對嘛，快到你了吧？我還真挺期待聽你彈琴的。”
“這曲子你肯定會喜歡的。”
“下面有請大二鋼琴系程諾，為大家帶來一曲鋼琴獨奏原創曲目《紅》，掌聲歡迎！”
林毅站在舞臺側面的幕布後，看著程諾從容的走上臺，在一架三角鋼琴前落座，他的手型很美，感覺關節都透露著力量，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對速度的駕馭顯得輕而易舉。
隨著曲子的漸漸高昂，林毅不禁想起了那個血腥的夜晚，也是這樣的速度，這樣的技巧，這樣完美的演繹，只不過，一次是視聽的盛宴，一次是血腥的殺伐。
在恍惚間，曲調已經漸漸推進高/朝，剛中帶柔，柔亦是剛，音符好似脫韁的野馬，帶給人一片馳騁四海的廣闊天地，林毅好似聽到了高聳的山巔，也好似看見了無限的海面，世界之大，無際無邊……
林毅笑了笑，他的心中，果然只有燦爛的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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