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君為皇吾為後(3)

關燈
夏肖白親手讓那些膽大妄為的賊子生不如死,溫香軟玉在懷,心裏的火氣早化成了一灘春水:“夫人,別怕。”他輕柔地拍著後卿的背:“他們都沒死。”

“嗯。”後卿在他懷裏輕點了點頭:“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很漂亮的。”

夏肖白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夫人生的孩子自然是最美的。”誰敢說不美,他就弄死他。

後卿剛被一支橫空而出的箭羽嚇了一嚇,身體放松下來時感覺整個人都很累,倚靠在夏肖白身上,一動不動,有著睡懶覺的念頭。

夏肖白輕輕抱起他懷裏的人,看了眼天空上掛著皎潔的圓月,眸子的抑郁一閃而逝,喃喃地道:“夫人,你想做皇後嗎?”他已經給了小皇帝太多的機會了,而小皇帝也終於成功地觸犯到他心底最後的底線。

他多年來的眷顧與退步,足以還清皇後對他的恩情。

他容忍了太多,已經不想再忍了。

後卿閉著眼睛實在是太困了,本不想搭理他,可今日夏肖白如此地英勇,不搭理他就是不給他面子,不妥,想了想,幽幽地開口道:“我想做皇帝。”

夏肖白笑道:“你這麽笨,還是做皇後吧!”

後卿猛地睜開眸子,幽幽的冷光從眸子迸發出來,瞪他:“你有種再說一遍。”

夏肖白在自己的腦子給後卿記了一筆,臉上的笑意不變:“為夫沒種,還是不說了。”

後卿怒道:“說。”

夏肖白皮笑肉不笑地又給他記了一筆,輕飄飄地道:“為夫很笨,為夫很蠢,為夫沒有夫人聰明,可夫人要養胎,還是做皇後好,皇後什麽都不用做,在後宮養著就能舒舒服服的。”

後卿努努嘴,不以為然:“三宮六院,哪裏很舒服?你沒瞧見你王府自個兒的後院,就幾個女人,每日都是鬥得死去活來,若是換個大的地方,多添幾個女人,日日都是烏雲籠罩,定永無寧日。”

“本王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男人,有夫人足矣。”

後卿蹙眉:“你不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那我是什麽?”

夏肖白沈默了半響,學著白雲的小調調,幽幽地道:“夫人是九天仙女下凡。”

跪在地上的莫一扇,腦袋磕到地面,額頭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滲入泥土充當肥料,他聽王爺和夫人嘴巴聊著的溫馨小蜜語成了大逆不道的謀反,又成了仙女般的讚美,慢慢地擡起了頭,盯著重疊起的慢慢走遠的兩個影子。

心裏的恐懼如同石頭般沈了湖泊。

莫一扇忽然發現夫人真是九天仙女下凡,只要有夫人,王爺生再大的火都能被滅得連火星子都不剩。

他不禁擡頭看了看天上皎潔的圓月:老天爺,你怎麽不讓夫人早點兒來,害得他白白地吃了好幾年的苦頭。

夏王府沒什麽好玩的,後卿每日吃飽了撐著就到庭院裏散步,偶爾繞幾圈想顯擺自己的美貌,可王府那些下人見了自己就跟小老鼠見了大貓兒,不是被嚇得瑟瑟發抖,就是遠遠地瞥了一眼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後卿把他們的怪異歸咎於自己是個大老爺可卻穿著金光閃閃的女裝,還懷著一個大大的肚子。可他又往深處想了想,若是他一個大老爺們壞了個大大的肚子,卻穿著很爺們的男裝,那不是更加詭異。後卿解決不了的事情就不去想了,橫豎他生得美,那些沒眼光的仆從就是不懂得欣賞。

秋季的落葉落了滿滿的一院子,許是懷孕的關系,後卿一個大老爺們竟像一個柔弱的娘們一樣,傷感不已。

他托著腮,在自己的屋子裏悶了半個時辰,終於明白的其中的真理。

夏肖白這幾日忙裏忙外的,都沒有時間好好陪他;而他唯一的大丫鬟準備嫁人了,自然也不會過來。後卿一人在偌大的王府裏,被眾小耗子當成大貓一樣躲著,心情不愉,所以想了些有的沒有的,看到一堆枯葉子都悲傷個半日,就是因為......

他太閑了!

大著肚子吃飽就睡的後卿,平日都是無聊的,覺得自己不能如此下去,得想找點兒事兒做,卻萬分苦惱,他堂堂北冥小王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從小不學無術,既不會吟詩作對寫文章,又不能手指靈活打算盤,如今肚子還有一個娃。

他居然找不到事情做。

後卿既苦惱自己生得命好,又苦惱自己因為太好命,所以除了吃喝玩樂什麽都不用會,幽幽地在房裏嘆了一陣息後,終於想到了他可以做的事情。

王妃的嫁妝給他收繳了,他的小庫房又被夏肖白收繳了。他雖然表面是個一窮二白的人,其實夏肖白的東西都是他的東西。

而他的身邊的大丫頭白雲嫁人了,怎麽也不能太寒磣了,他拿自己的東西給她添妝也是應該的。十分為白雲著想的後卿正想讓人去把白雲喚來,白雲便自己火急火燎地跑來了,一邊跑還一邊抹眼淚,如喪考妣。

後卿心裏咯噔一聲,好好的大喜日子快來了,他這個主子待那丫頭好得也是沒話說,如此她便悲傷地跑來,只有三個原因:一是呆頭呆腦的何呆子有了別的女人,被白雲一棍子打死了;二是有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勾引何呆子,被白雲一頓子打死了;三是,何呆子要與白雲成親的前三日,他驀然發現,其實自己喜歡的是男人。

白雲傷心欲絕,來找主子後卿,主持公道,誓要讓何呆子成為九千歲,以解她心頭之恨。

後卿嘆了一口氣,安慰道:“傻丫頭,天下多得是呆頭草,何必單戀那一棵呢?沒了就沒了,改明兒我讓夏肖白把莫一扇賜給你做小白臉,你先和他處著,若是不喜歡就踢了。”

白雲傷心欲絕的臉呆了呆,消化了後卿的話,臉不自在地紅了紅,嗔道:“夫人,您別胡說。”

後卿揶揄道:“我胡說?那你哭什麽?”

白雲剛被轉移的註意力,被後卿猛地搓到了傷心處,眼睛的淚水不爭氣地往下流,哀嚎道:“夫人,奴婢嫁不成了。”咬咬牙恨道:“就差三日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苦著臉:“都是何呆子他娘,老是說是要挑個好日子,挑著挑著,這親都結不成了……嗚嗚……”

後卿虎摸她輕撲過來的頭:“三條腿的□□沒有,三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你哭什麽?”

白雲羞得滿臉通紅:“夫人,你胡說什麽呢?奴婢不是那麽隨便的女人。”

後卿撇撇嘴:“你們女人就是矯情,喜歡三條腿的男人不讓說,難道你喜歡兩條腿的男人。”

白雲的紅彤彤的臉色白了白,嘟起嘴巴,見夫人絲毫沒有羞赫,而她又說不過夫人,也沒有夫人的臉皮厚,只能拿出自己的絕活,‘哇’地一聲大哭:“夫人,您欺負奴婢。”

後卿:“……”

後卿知道白雲這個丫頭不能慣,不能哄,不然吃虧的還是自己,他扶著肚子坐到幾案旁,靜靜地托腮看她哭。白雲哀嚎了幾聲,見夫人不搭理自己,便抽嗒嗒地看著夫人,兩人大眼瞪小眼。

平日都是後卿這個爺們讓著小姑娘,今日白雲怕讓夫人的眼睛累了,她被王爺砍了,主動地敗下陣:“奴婢好苦啊!”後卿給她倒了一杯茶水,一副‘我不打擾你,你繼續’的模樣,讓白雲心裏更苦,一邊哭訴,一邊懊悔沒有早點兒成親,就差三日了。

後卿聽了聽,懂得了原來白雲的苦並不是來源於何呆子,而是因為夏肖白。

這幾日,夏肖白忙裏忙外的,不搞什麽小事兒,搞的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兒。

後卿想起他爹當時謀反,心裏經過了幾日幾夜的煎熬,終於立下了決心,招了一大堆為他出謀劃策的幕僚,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個死老東西幕僚特別臭屁,沒先人那樣的能耐,非要讓他爹用請先人那樣的招式,請他出來替自己賣命,他爹白白地跑了幾趟嚴寒的山頂,才把他請了出來,用好酒好肉養著供著,當親爹一樣。

結果,他爹謀反出兵時,那個老東西幕僚因受不了打仗那威風的鳴鼓聲震,沒出一條計謀,就被震出了心臟病,滾回了他的嚴寒山頂。

他爹請了幕僚,又請了無數的軍官,征收了無數的兵役,招兵買馬花了好幾年的時間,還用自己祖祖輩輩賺回來的金銀珠寶去換軍糧,萬事俱備地準備出兵要宰了老皇帝,誰知老皇帝是被宰了,可他也把自己的老命搭了進去,很是唏噓!

後卿他爹死了,後卿懂了,造反不是個好東西。

花了時間,丟了面子,搭了錢財,賠了性命。

血一般的教訓,虧本的買賣。

現在白雲說,夏肖白謀反了。

後卿想了想,反正時間尚早,規勸夏肖白還來得及,就算來不及,他從庫房裏順幾樣好東西出來,日後謀反不成功,也夠他們下半輩子不愁吃穿。

可白雲還說,夏肖白謀反成功了。

後卿自他爹死後那根深蒂固的謀反念頭被推翻了,造反是個好東西。

花不了多少時間,掙回來了面子,贏得了錢財,還搭上了別人的性命。

最後坐到那張金燦燦的龍椅上,威風八面,從此過上了踩著別人的臉,讓別人哭吧的小日子。

白雲是頭一個哭的,新皇登基意也意味著上一個皇帝的死去,雖然沒有人知道小皇帝在哪兒,可宮裏所有人都知道,新皇的寢殿的龍床下藏有一具屍體,屍體還留著血,血很新鮮很濃稠,流出了床榻被當值的宦官瞧見,嚇得差點喊破他的喉嚨。

滿朝文武的重要官職都是新皇的人,莫說看到屍體,就是看到屍變,誰也不敢多崩出一個字兒。

小皇帝死了,舉國大哀,白雲不能成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