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好夢由來最易醒

關燈
短暫的三天過去, 考試接踵而至。

應付完專業課考試, 朗溪如期將期末作品交了上去。其實她對這次考試並沒抱有什麽信心,因為這一陣子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專業課也沒怎麽覆習,大作業就更是, 到最後她連細節都沒時間打磨。

不過老師也知道她的情況, 沒有過多苛責, 而是讓她將重心挪到最後一學期的畢業設計和論文上, 還有就是以後的職業規劃。

對於這些,朗溪也很頭疼。

同時杜瑤得知她要離婚的消息, 也打電話過來詢問。

杜瑤很驚訝,甚至不理解,“杜驍是最近又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嗎?怎麽鬧成這樣?”

“他是個悶葫蘆, 我問什麽都不說, 就只能來問你。”

“有什麽不開心的你可以跟我說呀,我給你做主, 鬧離婚算怎麽回事兒呀,你說你們,當初什麽都不在乎說結就結了, 怎麽現在說離就離呢?”

“好歹在一起三年了,可不能說散就散啊?”

就猜到杜瑤會是這樣, 朗溪回答得略顯敷衍,“姐,這件事兒我跟他都聊了, 你可以去問他,多餘的我也不想再重覆。”

杜瑤還想說什麽,但朗溪不想糾纏,隨便找了個借口掛斷電話。

城市的另一頭,杜驍收到杜瑤的信息——

杜瑤:【我是管不了你們了,朗溪現在都懶得和我說話,更別說勸她了,算了,你們倆的事兒自己解決吧!】

男人盯著屏幕上的一小行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冰冷又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退出去,點開朗溪的對話框。

對話框裏,還留著朗溪之前發給他問什麽時候有空去民政局的信息,當時他並未搭理,而現在,杜驍忽然覺得,一切似乎沒了意義。

說出離開的時候,就代表已經不愛。

所以,執著什麽呢。

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指尖在鍵盤上敲打幾下,杜驍回了條信息過去——

杜驍:【等我從電影節回來辦。】

隨著考試結束,寒假正式來臨。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像是上了齒輪一般飛速運轉。

舍友一個個收拾行李回老家,韓果果也買了兩天後的機票去外地親戚家玩兒,無處可去的朗溪只能跟舍管阿姨申請假期在學校住,隨後,她又接到平江市電視臺的電話。

是電視臺裏的一個欄目,想就平江號沈船事故做一個專訪,邀請的都是船上的遇難者,描述當時的經歷。

電視臺從這些名單裏篩選出朗溪,覺得她是非常適合的人選。

剛得知這件事時,朗溪還是有些意外和抗拒的,因為到現在,她都無法忘記那對母子,可她轉念一想,也許她又能通過這次機會為她們銘記點兒什麽,留下些什麽。

於是去電視臺錄制節目的事情,就這麽定下來。

兩天後,朗溪如期去電視臺報道。

現場並不是她想象中那樣,而是一個很簡單的攝影棚,只有她和主持人,還有攝像導演等工作人員。

主持人很親和,告訴上電視時她的臉會被打馬賽克,所以不用緊張。有了對方的安撫,朗溪果然輕松許多。

整個錄制過程並不長,加上剪輯,估計出來只有十分鐘。從攝影棚出來,她感覺像是經歷了一次洗禮,整個人忽然豁達許多。

就像主持人告訴她的那樣——

陰霾終將會過去,人生必將充滿陽光,未來的每一天,都一定越來越好。

雖然很俗套,但朗溪喜歡。

她忍不住把這句話存在了記事本裏。

卻沒想到,就在她邊走邊打字的時候,一輛車慢慢行駛在她身邊停下,坐在駕駛位上的人還按了聲喇叭。

這聲突如其來的鳴笛把朗溪嚇了一跳,一擡頭,就看見那輛賓利的主人搖下車窗,霍卿那張言笑晏晏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沒想到再次遇見他,朗溪驚喜道:“霍先生!”

霍卿沖她騷包地眨了眨眼,偏偏頭,“上車。”

霍卿帶著朗溪去了平江首屈一指的魚肉館吃魚。

見到霍卿,朗溪莫名高興,和他心情好好地聊了一路,這才知道他在這邊有個專訪,也是剛從電視臺出來。

而霍卿也剛知道,她就是平江號沈船的當事人之一。

二人在VIP席位坐下,服務生逐個上菜。

霍卿幫她倒了杯茶,“這件事鬧得不小,據說是船體年久失修,那個公司陪了不少錢,你能沒事兒,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朗溪謝過他遞來的茶水,笑了笑,“可能這就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

霍卿瞧著她的模樣,“你這樣子可不算有福,才幾天不見,你這都瘦脫像了。”

朗溪驚覺,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霍卿給她夾了一塊又肥又嫩的魚肉,“小同學,沒人告訴你,你現在看起來很喪嗎?”

朗溪:“……”

她真的真的很不喜歡別人說她喪!

她一點兒也不喪!!!!!

朗溪皺眉,想擠出一個笑,結果這個表情太難看,簡直活生生的“囧”,惹得霍卿噗嗤一樂,“別為難自己了成嗎?”

“……”朗溪塌下肩膀。

霍卿往後靠了靠,“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傾訴,知心大哥什麽的我還挺在行的。”

“你?”朗溪擡頭,“知心大叔吧。”

霍卿一噎,繼而笑得身子都抖,“你知道嗎,敢這麽懟我的,你還算第一個。”

朗溪癟癟嘴,“你今年都34馬上35了,我才22,這差了十二三歲呢。”

這一來二去,霍卿可算摸清朗溪什麽脾氣。

原來不是個乖巧溫順的小白兔,而是個機靈有趣的小辣椒。

霍卿下意識輕搖頭,“你和之前好像不大一樣了。”

朗溪吃起飯來不客氣,腮幫子鼓鼓的,“哦?怎麽說?”

霍卿上下打量她好幾秒,忽然道,“身上的枷鎖沒了。”

朗溪筷子一頓。

男人露出老謀深算的狐貍笑,“你男人還在嗎?”

聽到這兒,小姑娘神色斂了斂。

忽然想起杜驍的臉,心臟刺痛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她莞爾一笑,“這都能被你看出來,你可真厲害。”

霍卿聳肩,“我還看得出,是你甩的他。”

朗溪瞪大眼。

霍卿笑容得意,優雅地舉起杯,“年輕人嘛,分分合合,很正常,不過我倒是好奇,你男朋友什麽樣兒,能把你之前迷得五迷三道的,據我所知,你這個年齡段兒的男生可都不怎麽樣。”

這話朗溪認同,放眼望去學校裏的那群男生一個個歪瓜裂棗的還覺得自己特牛逼,真是看一眼就夠,又怎麽可能和杜驍比。

不過再好又能怎樣。

她現在總算想明白了,在一起開心才最重要。

想到這兒,朗溪微微嘆息,“都過去的事兒了。”

霍卿哼笑了聲。

吃了兩口菜,他悠悠道,“其實我還挺意外在這兒能遇見你的。”

朗溪:“我也很意外。”

霍卿:“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緣分?”

朗溪怔住。

她隱約猜到對方想表達什麽,但又怕自己自作多情。

然而霍卿並沒有讓她失望。

男人撂下筷子,說出此次帶她吃飯的目的,“既然已經分手了,我是不是能重新問一問那個問題。”

朗溪緊張地捏住筷子,壓抑著心頭的亢奮,“霍先生……你、你還沒——”

霍卿點頭,“我沒放棄。”

笑了笑,他補充道,“我說過,只要你想,我霍卿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我靠??????你真答應霍卿了?????”

“所以說你下學期就不回來直接和他去巴黎了唄????”

“然後、然後你還成了他的關門大弟子對嗎???是這個意思嗎姐妹????”

面對韓果果的激情咆哮,朗溪擺出一個“stop”的手勢,“你輕一點,我頭還沒好徹底。”

韓果果立刻收斂,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最近天氣好了許多,雖然溫度不高,但都是晴天,兩個人繞著大操場散著步聊著天,韓果果感慨,“哎,我姐們兒就是優秀,不光和杜驍結婚,還成了霍卿的關門弟子,哎,你以後的前途真是一片大好啊,羨煞我也。”

聽到杜驍,朗溪臉色微變,“沒你說的那麽誇張。”

像是想到什麽,她囑咐道,“對了果果,我的這些事,你千萬別往外說,不然後果會很嚴重的。”

韓果果粗聲粗氣的,“嗨呀,我知道啦,這麽大的事兒,我不至於這麽沒輕沒重,不過——”

她笑嘻嘻的,“等他從電影節回來,一定幫要張親筆簽名啊,也算幫姐妹我圓了夢。”

朗溪微微出神,點頭,“好。”

杜驍這次去的是國外很出名的金羚電影節,含金量很高,對於杜驍,內娛給予了很大希望,電影節明天開始,如果他這一次還能拿下影帝,那就是連續奪得三金了。

對於他這個年紀來講,是巨大的殊榮。

到那時,他的地位又會變得不一樣。

韓果果最近常念叨的就是這件事,她還想著到時杜驍回來,她說不定能厚臉皮去見一面,但她明天就飛走了,看來是不可能的。

不過讓她真正難過的,是朗溪要跟著霍卿出國。

那天吃完飯決定好後,霍卿給了朗溪兩個選擇,一個是留在北市的靈雀,跟著前輩們一點點摸爬滾打,好處是穩定,沒那麽累。另一個選擇,就是跟著霍卿滿世界的跑,會很辛苦,回國時間也不確定,常年四處的飛,但好處是可以學到霍卿的真本事。

朗溪想都沒想就選擇後者。

反正國內她除了韓果果,也沒有任何牽掛,為什麽不去國外見見世面,更何況她也想有自己的事業,她也想告訴所有人,她朗溪,一點兒也不差。

甚至,她也能站在一個行業的最高點!!!!

一想到這些,朗溪的胸腔裏就燃滿鬥志。

可韓果果想到要能好幾年看不到自己的小姐妹,不由得悲從中來,靠在她的肩膀上哭唧唧,“小溪,你走了我會很想你的,你可千萬不要忘記我啊,有時間記得常回來看我,茍富貴,勿相忘,我還等著你這個富婆養我呢。”

朗溪被她逗得噗嗤一笑,“別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似的。”

韓果果做作地抽噎著,“不行,想到你以後可能是知名富婆,我要和你合張影留下證據!”

說著,她掏出手機,對著自己和朗溪自拍。

朗溪不愛拍照,但拗不過她,便很老土地比了個“耶”。

韓果果拍完,又發了條朋友圈,這才心滿意足。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

杜瑤坐上男朋友來接她的車。

這兩天杜驍在國外為電影節做準備,她一顆心都掛在他跟朗溪身上,便想問問這倆人最近情況怎麽樣。

可還沒想好該怎麽開口,她順手就刷到韓果果的最新朋友圈,一張兩個妙齡女生的自拍合影,和一段話——

“好姐妹過幾天就要出國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為了證明她答應以後當富婆了養我,特此留照一張!”

杜瑤:“………………”

出國?

兩秒後,國外。

杜驍手機叮咚一聲。

任化妝師擺弄的男人本在閉目養神,聽到這個聲響,他第一時間睜開眼,心臟像是被鉤子吊起來一樣,立馬點開來看——

但可惜,並不是朗溪。

杜驍心臟一點點下沈,莫名堵得慌。

深吸一口氣,他才點開杜瑤發來的微信,然而杜瑤什麽話都沒說,只發來了一張截圖。杜驍頓了頓,皺著眉點開,卻在看到內容時,整個人震住。

男人“噌”地站起身,搭在他身上的外套掉下來,化妝師手一抖,不知所措地看著杜驍。

杜驍神情肅然,走到陽臺,關上玻璃門。

留下一臉懵逼的工作人員。

五秒後,杜瑤的電話接通。

杜驍冷凝著臉,周身都是燥熱的氣焰,“什麽意思?她要出國?”

杜瑤這會兒也著急,“我也不知道,她朋友發的,姑且是真的吧。”

想了想,她補充道,“不過你也別急,說不定就是出國散心呢?”

杜驍唇線緊繃。

感覺胸口裏面的位置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杜驍死死握著拳頭。

所以她是真的再不打算回頭了嗎?

一定要這麽絕嗎?

靜默幾秒,杜瑤想是想到什麽,忽然開口,“驍,姐這兩天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杜驍強忍著鼻腔沖上來的那股酸嗆之感,聲音艱澀,“說。”

杜瑤咬了咬唇,“就,就在醫院那天,她問過我一個問題,她問我,當初你為什麽突然決定跟她結婚,我當時呢,也沒想那麽多啊,腦子一短路實話實說了,我說當初我病得感覺要挺不過來了,特別怕你一個人,就勸你早點和她結婚,萬一我死了,走的時候心裏也沒那麽掛念……”

聽到這,男人僵住。

似是反應過來什麽,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難看到極致。

耳邊是杜瑤哭賴賴的聲音,“我這兩天就在想,你說她這麽突然要和你離婚,是不是因為我的這些話啊,如果是的話……杜驍,這可怎麽辦啊?”

作者有話要說:  虐小杜的day2,想他。

我的預收文案修改好了,我自戀地覺得可有意思了,我尋思你們要是沒事兒就去看看順便再給個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