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無恙

關燈
“葉羨, 你怎麽在這!”盛廷琛驚愕問。

葉羨淡然看了他一眼, 沒應聲,而是徑直地朝寶珞走了過去。

這距離不過幾步之遙, 可每一步都似踩在寶珞的心上, 寶珞心緊得發疼,一肚子的怨氣恨不能立刻就朝他發出來。問問他到底做什麽去了,為何這些天一直不聯系自己, 不露面就算了,怎偏連個信都不給……

怨氣一層泛著一層地往上湧,可當真相對而視,她在他眼底看到的只有無限的溫柔,柔得像花房裏醉人的花香, 攪得寶珞心都亂了, 怨氣不知道為何都逃到了哪去,她溺在他清澈的眼神中不想出來了。

可不想出來還是得出來, 她目光被他微亂的鬢發引去, 難得見他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想來是急著跑來吧,還偏就要跳窗子。難不成真是跳窗跳出習慣了!

寶珞沒忍住, 竟“噗”地一聲笑了。

葉羨歪了歪頭,笑影更深了,想看個孩子似的滿眼的寵溺。

“你就不能走個正門麽,又沒人攔著你。”說著,寶珞伸出手捋了捋他的鬢角, 可捋了這邊那邊便顯得不熨帖了,她擡起兩只手同時幫他打理。

他太高了,怎麽每次一段日子不見都覺得他又長了呢。

寶珞努了努唇,葉羨當即明白,兩手撐在膝蓋上紮馬步似的彎下腰,配合她的高度。且不說半蹲有多累,這麽風光霽月的一個翩翩少年,如此不顧形象地任她擺弄著,眼中的滿足都快溢出來了。

“好了!”寶珞理好了他的鬢發,捧著他臉端詳,掌心裏白玉似的臉龐美得簡直不像話,明明是涼絲絲的肌膚卻燙得她掌心發熱,猛地收回了手。

她是收回去了,可他的動作還保持著。“好了嗎?”他問,眼眸向上瞟,看了看自己額前的一縷發絲,“我覺得這還需要在理一下。”

寶珞才不上當,對著撒嬌的他鼻間輕哼了聲。

她還沒說要原諒他呢!

瞧著她傲嬌的小表情,葉羨緩緩直身,眼中的溫柔瞬間蔓延整張臉,他勾唇,修長的手指在她耳垂上捏了捏,剛要開口問她什麽,對面人奈不住了。

此刻的盛廷琛臉色蒼白,陰得很。

“葉羨,你適可而止。”

他話一出,葉羨這才轉頭看向他,眼中柔情霎時消散,轉而取代的是自信的冷漠。“世子爺,這話應該我說吧。”他唇角悠然地挑了挑,卻不帶半分笑意。“適可而止的應該是你把,都到如今了,我不明白你就竟還想鬧哪出。寶珞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她不會嫁你的,她要嫁的是我……”

“我可沒說要——”寶珞反駁,然葉羨一個眼神挑過來,“嫁你”兩字如何都沒吐出口。

她不服氣地哼了哼,而葉羨卻滿眼的得意,柔聲說了句,“乖。”

這聲音酥得寶珞心劈裏啪啦地碎掉了,又窘又羞,臉紅得像花房裏盛開的牡丹。

這一幕再次刺激了盛廷琛,他臉色沈得發黑。不止是臉,他連心都一樣沈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輸了,只是他不肯承認抱著一絲僥幸罷了,但眼前這一幕幕把他的僥幸一點點敲碎,碎的還有他的自尊。

他承認自己輸了,但他不會就這麽甘心的……

“寶珞,我說到的一定會做到,你我娶定了!”盛廷琛句句鏗鏘,一字一頓道。說罷,轉身推門離開了。

他一走,寶珞默默嘆了聲,又回到了小幾前。她剛一坐下,立即發現了什麽,伸開雙臂陡地撲向了面前的小幾,蓋住了她剛剛寫字的那張草紙。

瞧著她慌張的模樣,葉羨忍俊不禁。“別掩了,我都瞧見了。”

寶珞擰著小眉心仰頭看向他。“你什麽時候看見的?眼神怎麽這麽快……”說著,她不好意思的直起了身子,眼前缺了一筆的“葉羨”二字再次暴露出來。

“啊~原來寫的是我的名字啊!”葉羨挑著酥酥的尾音笑著道了句。“原來這麽想我麽。”

寶珞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氣得把紙揉成團朝他扔了過去。

葉羨手一擡就接住了紙團。他含笑展開,默默在小幾上鋪平,再次放在了寶珞的面前,拿起了寶珞剛剛用的那支筆塞進了她手裏。

“還差一筆呢……”

他跪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裏,在她耳邊輕道,握著她手寫完了最後一筆……

二人貼近,溫濡的氣息撩得寶珞耳朵癢癢的,連心跳都跟著加快了,可她卻故作怨意地帶著他的手在葉羨上面劃了一筆。

一筆勾掉——

“幹嘛勾掉?”葉羨低頭看著懷裏人問。

“你都把我忘了,我還留著你作甚。”

呵,這是鬧情緒了。不過這情緒鬧的,葉羨莫名地開心。“怪我,這麽久沒來見你,連個消息也沒有。”

“你還知道。”寶珞嘟囔。

葉羨放下筆順勢將她抱在懷裏,任她如何掙也不肯撒手。“我最近真的是太忙了……”

“忙?”寶珞不忿地仰頭盯著他,“忙什麽?別告訴我你忙科舉!”

“就是啊。”

“呵呵,我才不信,你能靜下心來備考才怪。”

葉羨笑了,眼睛瞇成好看的弧度,睫毛像綴了陽光一眼撩得人心暖。“當然要精心準備了,若是考不上狀元怎麽辦,你可是說要嫁給狀元的!”

他還敢揶揄自己。寶珞掐了他胳膊一下,“等你考上狀元,那我這輩子算是不用嫁了!”

“表姐這麽盼著嫁我啊?”

“葉羨!”寶珞氣得喊了聲,可嬌滴滴的聲音怎麽都聽不出半分威勢,更似撒嬌。

不過葉羨知道她的“氣”從何而來,是“思念”,亦如他思念她……

“放心,等春闈一過,我必娶你。”

寶珞僵住,掰著他胳膊的手漸漸松開。

她終於聽到她最想聽的話。

這一句,如春風拂過,將她的心化成了一灘水,可又瞬間讓一個現實冰封——

“只怕不行,我父親他……”

“不必擔心。”他拉住了她冰涼的小手,握在溫暖的掌心裏,頭埋在她頸窩篤定地道了句,“西寧侯他,無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