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吃過午餐，段藝涵道：“爸爸媽媽，我下午去朋友家裏做功課，假期結束回學校就要期中測試了，數學分析我還有很多地方不會。”

她不擅長說謊，就打了個擦邊球。男朋友，確實也是朋友。

不曾想，她一提起，葉晨曦立刻就接茬：“數分？那你怎麽不直接找皓皓呢？皓皓不就是數學大神嗎？我聽學姐說，他上學期績點可是滿績4.0呢！對了，皓皓現在是不是一個人在家？正好可以叫他來家裏玩啊！”

段藝涵：“……”

這出乎意料的走向，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一時，她也看不出媽媽這話到底是看出了點什麽在試探她，還是神經大條的真誠建議。

“咳咳！”段彥寧聽老婆張口閉口都是沈家那小子，吃味道：“別總麻煩人家沈皓。涵涵，你就去朋友家裏，挺好。”

“嗯嗯！”段藝涵順勢趕緊點頭。

葉晨曦還能不知道自家老公心裏想什麽嗎，她默默朝他翻了個白眼，又問女兒：“晚上回來吃飯嗎？”

“……看情況，我晚點打電話回來報備！”

因為心虛，段藝涵上樓溜回自己房間，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東西出門。

女兒走後，段彥寧不滿地向葉晨曦喋喋：“你總在女兒面前提沈皓，該不會……是想把他們湊成一對吧？”

葉晨曦嘖了一聲：“女兒說的‘朋友’，你就能肯定不是異性朋友？我叫沈皓來家裏，至少他們也是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女兒這一出去，你看得見什麽呀？”

段彥寧頓時覺得老婆說得太有道理了，心裏想著，傍晚就要打電話叫女兒回家，絕不能等到天黑以後！

******

這邊，段藝涵並不知道自家爸爸媽媽已經腦補了一堆有的沒的，她的想法反而單純多了。

沈皓所謂的補習，那就一定只是字面意思的補習。畢竟，她可沒少在他手裏補習過，他這個小老師，比她這個學生還要認真對待。

然而，她似乎忽略了，他們之間已經不是從前的關系了。

回國這麽久，段藝涵還是第一次來沈皓家，但她一直還記得他家別墅是哪一棟。

沈皓來開的門，意外的，他穿得不是很居家。仙鶴刺繡的黑色翻領Polo衫，搭配黑色直筒休閑褲，好像比較契合通勤場景。

反而是段藝涵，礙於爸媽的視線，自己又心虛得緊，都沒顧得上好好拾掇自己就出門了，生怕會被攔下似的。

她穿著簡單日常的短袖短褲，只擦了防曬，塗了唇膏就來了。

不過，她沒把補習當成約會來看，也就比較隨性了。

“嗨。”她揚起手。

兩人不過幾天沒見，她對他打招呼都略顯生澀。

“進來吧。”沈皓順勢接過她的單肩包。

還挺沈的，裏面裝滿了參考書和筆記本，她真是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

客廳電視播放著熟悉的聲音，段藝涵走過去，“你也在看閱兵哪！好幾個兵哥哥颯姐姐都上熱搜了！對了，你爸爸也在現場！我剛剛看到伯父的鏡頭了！”

“嗯，我爸媽都在北京。”

“那你怎麽沒去啊？”

沈皓：“……”

沒聽見他回答，段藝涵這才側過來看了他一眼，見他直盯著自己看，後知後覺地笑問：“不會是因為我吧？”

“走了，上課。”沈皓背過身去，兀自走上樓梯，耳邊沾染了異常的紅暈。

段藝涵關了電視追上去，嘴角的笑意不斷擴大，“真的是因為我？是不是？你耳朵紅了哎，害羞了嗎？”

她語氣裏的得意勁根本藏不住，沈皓被戲謔得有些許羞憤，他倏地停住腳步，向□□身，借助身高優勢，只需稍稍彎腰便頗具威脅性地把她逼到了扶手處。

雙手撐住抵著她背的扶手，沈皓湊近她清麗的臉龐，勾起嘴角，壓低嗓音悶聲問：“上課還是戀愛？二選一。”

若有似無噴吐著的氣息將段藝涵撩得滿面通紅，她立刻繳械投降，低下/身子從他胳膊下繞出去就往樓上跑，“上課！上課！”

樓梯上的人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淡淡失笑出聲，又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令人有點遺憾的選擇。

沈皓的書房和臥室相通，都是很簡潔的裝修風格，以白色為主調。

段藝涵並不是第一次來，卻是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進去。來時沒多想的她，想到沈皓方才說的話，此刻再進入他的私人空間，有一點緊張，又有一點興奮。感受著周身縈繞的他的氣息，空氣中他的味道，思緒越飛越遠。

段藝涵拍了拍臉頰，稍稍正色，提醒自己，你是來學習的！嗯！學習！

書房的桌上擺著兩杯喝的，一杯是多肉葡萄，一杯是美式咖啡。杯壁還掛著水珠，顯然是沈皓知道她要來，剛才下單的。

他永遠這麽細致周到。

段藝涵正這麽想著，身後的人就跟進來了，“月初喝冰的都隨你，但是過陣子就要聽我的了。”

“好啊。”

她從他手裏接過自己的包，把數學分析的教科書、課堂筆記、課後作業、錯題集一股腦都拿了出來，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的。

女朋友如此別無旁騖，熱衷學業，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欣慰呢？

沈皓挑了挑眉，坐到她旁邊，扮演起數分大神的角色。

事實證明，沈皓不止自己功課好，教學水平也是一流，段藝涵平時搞不懂的幾個問題，在他一步步的詳盡講解中迎刃而解。

即使從小一起長大，她也不禁感慨：“你怎麽這麽聰明啊？！”

聽見女朋友這麽誇自己，沈皓不甚受用地笑了笑。

段藝涵低頭按照他說的思路去解題，卻陡然聯想起來，她去覆旦找他的那一天，就有女同學借請教問題之名和他獨處。看情況，一定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停下寫字的動作，一邊手裏嫻熟地轉筆，一邊鼓著嘴瞪他，吃起陳年老醋來，“你這麽會教，是不是因為請教你問題的女生太多了，所以教出經驗來了？”

沈皓：“……”

女生的腦回路和邏輯怎麽會這麽跳躍？

沈皓反應過來後，意識到涵涵這是吃醋了，便悠然地解釋：“那次，是個意外。再說，不是被你嚇退了嗎？我從小教到大的人，只有你一個。”

什麽嚇退……

“我……”

她剛想反駁，卻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沈皓的吻就落了下來。輾轉的唇瓣，他貼著，一字一字地低語：“這麽教的，你也是唯一一個。”

******

不知到底是沈皓教的好，還是愛情的力量，段藝涵數學分析期中測試竟然考了86分，連她自己拿到試卷也很驚訝。同桌劉琳才剛剛好夠及格線，別提多羨慕了。

下課後，班上一個很少會互相打招呼的男孩兒朝她們走過來，熟稔地沖段藝涵說：“段藝涵，這次考這麽好，是不是應該請我吃頓飯？”

段藝涵聽得雲裏霧裏的，下意識皺了皺眉。印象中，她和這位男孩兒並沒有什麽交集，還沒有熟到這種程度吧。

她還在回憶，趕在她出聲之前，旁邊的劉琳就先替她回應了：“我們涵涵為什麽要請你吃飯啊？”

男孩兒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得意模樣，看向段藝涵，“要不是我給你發了上一屆學長的期中測試卷，你怎麽能考得這麽好啊？”

期中測試卷由院內任課老師自主出題，這次是三班的數分老師出的，確實大部分都和上一屆的題型類似。

男生宿舍那邊早就把上一屆學長的試卷傳閱遍了，凡是認真看過的，這次考得都不賴。

然而，段藝涵從來就沒有收到過齊磊口中所說的什麽學長的試卷。

註意到劉琳帶著疑問的打量視線，她毫不猶豫地表明自己的立場：“你給我發過試卷？我根本沒收到過。”

段藝涵一邊表態，一邊從包裏翻出手機，立刻就要證明自己。她打開微信和短信記錄，真的沒有。她甚至點開好友列表裏面找齊磊的名字，都沒有找到。

她皺起眉，問齊磊：“你發在哪裏？”

“不是吧？你是不是刪除了？”齊磊比她還覺得奇怪，掏出自己的手機，往下滑了滑頁面，很快就找到了他所說的消息，直接亮給他們看，“喏，這不是你微信嗎？”

頁面上，赫然是十一放假期間，齊磊發給段藝涵的歷史消息記錄，一張上一屆期中試卷的掃描件，一句：“不知道從誰那兒傳出來的試卷，我們宿舍都在押寶呢！你看看，肯定沒壞處。”

“你是不是搞錯了啊？”劉琳往前湊身看了一眼，看頭像很陌生，立刻指出，“這才不是涵涵的微信！”

她隨即轉過來看向段藝涵，一時剛想發笑，對上的，卻是段藝涵一臉的欲言又止。

她的沈默，讓劉琳的嘴角弧度凝結了。

……什麽意思？

那是她的微信？

齊磊冤枉地撓撓頭，“這不是你的微信啊？這是別人推薦給我的名片啊！靠！搞錯人了？”

他走後，劉琳才直截了當地問：“齊磊沒搞錯，對不對？那是你的微信？”

有些話，段藝涵不好當著齊磊的面去說，此刻才解釋：“是。但那是我另一個手機，另一個微信，號碼剛辦不久，我平時很少用。不知道是不是放假落在家裏了，現在不在我身邊，但我真的沒有看見他發的信息！”

那臺備用手機，是開學時，沈皓送給她的。他說如果有不太熟悉，卻又不方便直接拒絕的人想要她的聯系方式，就可以用得上。

當時報名加入海光攝影協會時，沈皓替她留的就是那個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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