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一查？！

段藝涵趕緊放下勺子，沖他直擺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呀！”

她純粹只是做了個夢，才想起了這麽個人，閑聊的時候跟他分享而已，怎麽忽然搞得這麽嚴肅認真啊？連帶著她，聽得都有點緊張兮兮的了。

楊玉老師那件事兒，真的不算什麽。當年他們兩個學生都能憑自己的能力解決，能有多大問題？

再說，楊玉都主動向學校提出離職，銷聲匿跡這麽多年了，查什麽呀？難不成她還會打擊報覆？

段藝涵道：“你當年不是說，她應該是自己羞愧才辭職的嗎？我們又沒有對她做什麽……”

他們既沒有逼她離職，也沒有讓她在教師行業混不下去，哪裏談得上打擊報覆？

沈皓點了點頭，“嗯。”

確實。

當年的事情，他一五一十地都轉告了段藝涵，沒有任何保留。

他和楊玉只見過那一次面，在那間辦公室裏。

沈皓再怎麽成熟懂事，也只不過是個高中生，不存在什麽威逼利誘那一套。

就像他說的，他只是想和楊玉老師“談一談”，談一談她過去的經歷，談一談她現在的行為，把他自己所知道的、所猜測的，逐一分析給她聽。

段藝涵當然更不可能覺得沈皓會動用什麽極端的手段，逼得楊玉離開，他就不是那樣性格的人。

過了片刻，沈皓又說：“不過……你現在做美妝博主，在圈內小有知名度，是網絡紅人，難保不會有人利用你學生時期、素人時期的一些小事進行添油加醋、制造黑料，損害你的名譽。”

沈皓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

很多網紅、明星，在他們成功出圈走紅以後，都會有一些所謂的他們曾經的同桌、朋友、老師甚至是朋友的朋友冒出來，在網絡上發帖爆料，內容有好有壞，但指向性很強。

段藝涵咬了一口小籠包的薄皮，吸出裏面鮮美的湯汁，滿足極了。

她無所謂道：“黑料、假料，鍵盤俠的人身攻擊，我這兩年收得不少。你知道嗎？有一些假料，他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能分析得頭頭是道，我都服了。”

一開始，段藝涵確實是挺玻璃心的，畢竟年紀輕輕，從小又被家裏人保護得很好，被人誤解和中傷，難免會覺得委屈憤怒。

她也嘗試過爭辯和回擊，反覆斟酌措辭去回懟那些惡評。然而，你越是搭理，他們就越是興奮，越是來勁。

後來，這種事兒慢慢地經歷多了，她也就不怎麽在意了，學會了過濾。

段藝涵的舅媽，影後沈沁，也曾教過她——

“誰都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要感恩別人的喜歡，也要尊重別人的不喜歡。”

“喜歡你的人那麽多，不值得在不喜歡你的人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

至於沈皓擔心的所謂熟人爆料，段藝涵抿了抿唇，笑道：“我對自己的人緣還是有點信心的！”

“不過……”她單手支著下巴，打量起對面喝咖啡的沈皓，笑道：“我發現，你好像還挺有霸道總裁範兒的。我舅舅就特別愛說——‘給我查！’，我還以為，你會偏向對事寬容，用溫柔感化人的處理方式。”

六年前，楊玉老師給她“開小竈”的第一天，段藝涵放學回家時就和沈皓吐槽起了這件事情。

除了自己隱秘的少女心事之外，段藝涵在他面前，沒有秘密可言。喜怒哀樂，她都想說與他聽。

她是說說而已，她以為沈皓也只是聽聽而已，不曾想到，沈皓轉身就摸清了楊玉的背景和底細。

若不是楊玉行事越發乖張過分，段藝涵可能都不會知道，沈皓還做了這些。

沈皓低頭抿了口咖啡，聞言，不禁挑了下眉。

霸道總裁範兒？

她不是說過，不愛那種類型嗎？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沈皓輕輕把瓷杯放在杯墊上，擡眸看她，溫聲說：“事關你，當然是選擇最直接有效的解決辦法。”

段藝涵正咀嚼小籠包的肉餡兒，滿滿一口就這麽吞噎在嘴裏，聞聲頓住。

沈皓的眼裏似乎有光，她卻心慌意亂地連忙別開了視線，雙眸閃爍不定。

嘴裏完全吞咽下去後，段藝涵又拿起了手邊的豆漿猛吸。肉餡兒並不膩，她就是莫名感覺口渴。

直到一整杯豆漿喝完，她才幹笑一聲：“要是你有妹妹的話，你一定會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從兄妹角度來看待的話，沈皓對段藝涵的好，是真的沒話說。

如果沈皓有親生妹妹或者親生弟弟，他應該也是會喜歡妹妹大過於喜歡弟弟的。

看他對她和葉馳的區別，就知道了。

段藝涵兀自想著。

沈皓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笑了下，“這跟是弟弟還是妹妹無關，葉馳是個例外。”

這跟段藝涵是否是他妹妹，也無關。他想對她好，所以就對她好。

******

傳說中的“魔都結界”失效了，臺風“利奇馬”裹風斜雨逼近上海，中心氣象臺發布了暴雨橙色預警信號。

段藝涵關緊了家裏的門窗，吃過早午餐，就鉆進一樓的工作室工作。

去迪士尼的那天清晨，她是一邊化妝，一邊錄制的視頻。

因為趕時間，所以段藝涵沒有在化妝的同時進行詳細的說明，只是簡單對著鏡頭示意了她使用到的化妝品，以及完成這個仿妝的關鍵註意點。

要做好一期專業性、可看性強的仿妝視頻，她需要做的後期工作還有很多，配音講解、配字幕、拍照、特寫、剪輯等等。

段藝涵沒有團隊，沒有工作室，所有的工作，事無巨細，都是她一個人完成。

這也是她目前產出較少的原因之一。

段藝涵拎得很清，自己當前最主要的任務是學業，美妝是她放不下的興趣愛好。

她不一定會全職做一名美妝博主，也許將來，她會一邊從事金融類工作，一邊做美妝功課。

她還沒有到十八周歲，並不急著給自己定位。段藝涵目前只需要對自己負責，對關註自己的粉絲負責。至於團隊和工作室，言之過早。

她正彎腰，在鋪陳的拍照背景找角度，給仿妝用到的化妝品一一、單獨地拍攝特寫鏡頭。

聽見沈皓敲了兩下門，段藝涵收了相機，回身看去，“怎麽啦？”

“你有快遞到了，”沈皓手指向後指了指玄關處，“都在門口，幫你拿到這裏來，還是樓上？”

“幫我拿到這裏吧，大部分都是彩妝。”段藝涵隨口接了一句，就轉身繼續忙活自己的事兒。

就像沈皓說的，他們之間關系都這麽熟悉了，根本就不需要“假客氣”。

讓沈皓幫忙拿個快遞也不是什麽麻煩的事兒。

直到……

段藝涵拍完所有單品，轉身的時候不經意瞥到房間的角落，原本空蕩蕩的一面白墻面前，一個個快遞箱堆成了小山似的，起碼有十幾二十個。

眼看沈皓又抱著三個快遞走了進來，段藝涵放下相機，趕緊跑過去要從他手裏接過來。

沈皓手臂卻向旁邊偏了偏，躲開她的手，“沒事，我來就行。”

段藝涵只好又去了玄關，不過玄關處已經空空的了，看來他把快遞全都給抱進去了。

她走回工作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我不知道一下子到了這麽多快遞，麻煩你了。”

走到頗為壯觀的小山丘面前，段藝涵偷偷看他一眼，才訕訕地解釋道：“這裏面有一部分是我自己買的，有一部分是品牌方送的，還有一部分是我爸爸從北京寄過來的，還有……”

“但是我們涵涵未滿十八歲，就已經月收入過萬了……”

段藝涵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不想給他留下她好像小小年紀就花錢無度、揮金如土的印象，所以才會絮絮叨叨地解釋。

她這番拘謹又緊張的樣子，像極了用零花錢不知節制，正惴惴不安接受爸爸媽媽教育的小孩子。

“涵涵。”

沈皓出聲打斷了她。

“嗯？”

沈皓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撫道：“隔行如隔山，隔行不隔理。你的工作，我尊重並且理解。你不用向我解釋這麽多，做什麽事也都不用小心翼翼看我臉色，知道了嗎？”

“而且，我媽媽，你江伯母說了，女人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買買買，哪怕這些全是你買的也正常，我媽媽在劇組拍戲，我家裏快遞都能天天不斷。”

段藝涵點了點頭，“……嗯。”

恰恰正因為對方是他，所以她才做什麽事都想著要看他的臉色，生怕他誤會，怕他誤解。

單向暗戀的人，沒有被寵愛、被偏愛的底氣，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的某個行為就觸及了他的雷點，也許會敗壞了好不容易才積攢的一點點好感。

沈皓環顧了一圈她的工作室，這還是他第一次走進這裏，這裏以前就是他給段藝涵補課的書房，現在已經大變樣了。

他知道段藝涵什麽都是親自來，便問：“我看你在忙很久了，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請假了，所以這章是補昨天的更新～明晚繼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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