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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母獅的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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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薛寒臉上的頹態太過於明顯,許錦媔終是是走上前去,抓著薛寒頭頂的軟發來回晃了晃,“要你做的事兒夠裝一火車皮,你這腎虛臉擺給誰看呢?”

薛寒吃痛,不由得精神了些許,皮笑肉不笑道:“我算是知道薛彬那小子為什麽越來越喜怒無常了,合著他媽就是個又粗又糙的暴脾氣。”

許錦媔手下一頓。

她雖然清楚自己只是薛彬的養母,可她這些年為了薛彬放棄了不知多少東西。

她沒有成家,以薛彬的母親標榜自己,踩碎了女博士後的高學歷和高尊嚴,委委屈屈的做了不計其數的苦累體力活。

她知道自己只是自作多情的將薛彬看作了自己的孩子,可她心甘情願。

也許是為了兒時薛彬在她茫然時奶聲奶氣的安慰,也許是為了那被鮮花刺得一手傷才給她編的又醜又小的花環,又也許是在知道真相後不願叫葉一遙一聲媽媽,卻依舊堅定無比地向自己叫一聲“媽”。

她一直以為自己這樣就心滿意足了,可當薛寒就這個承認了她是薛彬母親的身份,許錦媔竟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

半老的人了,居然被個孩子救了一回。

許錦媔松開了手,又狠狠揉了揉,刻薄道:“沒大沒小的!”

薛寒胡亂扒拉了兩下自己雞窩一樣的頭發,稍一思量,漫不經心地問道:“當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這幾天間,他和陸為再也沒有提過的那件事,始終都像一根卡在他喉嚨裏的魚刺,吐不出來,卻也吞不下去。

在腳不沾地的忙碌中每每想起,就覺得一片火辣辣的疼。

許錦媔微微偏過頭去,春風拂面,她卻沒有絲毫喜悅,語氣平坦道:“薛林開和葉一遙自然是不會把那些告訴我的,但他們和鄒國翔走得很近這件事讓我多少起了疑心。”

“鄒國翔這個人,第一眼看上去似乎屬於剛正不阿的類型,但有一次我發現了他的愛好,非常的匪夷所思。”

“愛好?”薛寒高高一挑眉稍,他沒聽陸為說過鄒國翔有什麽奇怪的愛好啊。

許錦媔點了點頭,一邊回憶一邊細致道:“蜜語有一間很大的辦公室,平時沒有保潔去打掃,但我見到鄒國翔進去過一次,就留了個心眼兒。”

薛寒若有所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霧啞的眼眸間暗波洶湧,推測道:“裏面有檔案?”

許錦媔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試圖從他神色中讀出一絲端倪。

可結果她還是什麽都沒讀出來,不由得在心裏點了點頭,看樣子這個張揚跋扈的小子也成長了。

“不算是檔案。”許錦媔平靜道,“是不計其數,剪貼得整整齊齊的報紙,一案一頁,我目測大概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吧。”

薛寒心頭一顫,只聽見許錦媔又加了一句,“哦對了,那還是兩年前的時候。”

報紙……新聞……

當一個人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大到殺人放火,小到小偷小摸,新聞媒體總能第一時間將這些事跡搬到大街小巷內。

如果這就是鄒國翔和魏冉他們給一個人“定罪”的源頭和方式,那麽……

他們是如何靠已經化了名的報紙和新聞做到的呢?

“秦泊……”薛寒微闔著碎光閃爍的眼眸,仿佛喃喃自語道:“你是故意的。”

許錦媔冷著臉,沒有接話。

薛寒卻並沒有得饒人處且饒人,他不加掩飾的直白目光凝視著許錦媔,又重覆了一遍:“你知道秦泊的自殺計劃,卻依然把他‘送’進了工具間,等著薛彬來‘殺’。”

“——我沒有!!”

許錦媔驟然尖銳的反駁回蕩在空曠的建築結構內,她怒目圓睜,如同一只殺氣騰騰的母獅。

薛寒沒有說話,只是不依不饒地盯著許錦媔那雙爬上細紋的雙眼,神態嚴肅而堅決,誓要問出個所以然來。

……

一個小時後。

公寓的門鎖“哢嚓”一聲響。

陸為握著鼠標沈著無比地一劃,關掉了當前瀏覽的文件夾,擡頭道:“回來了。”

“嗯哼。”

裹著粉色的年輕人一搖一晃地進了門,懶得連換鞋都要倚在墻邊上,仿佛渾身的骨頭都是擺設似的。

陸為一擡剛毅的劍眉,正兒八經道:“我是不是該再買一把椅子放在門口?”

“行啊。”薛寒輕笑出聲,貧嘴道:“最好買個軟和點兒的,兩邊帶扶手的啊,少爺金貴著呢。”

深邃的眸底掠過一絲柔軟,陸為縱容地笑道:“委屈死你了。”

換好了拖鞋,薛寒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奔冰箱,而是站在玄關目光幽幽地望著逆著光的陸為。

這個男人,明明全身沒二兩肉是軟的,骨頭也是梆硬又咯牙,五官更是大刀闊斧的英挺,哪兒哪兒都透著不拐彎兒的坦蕩。

可為什麽他就是覺得如此窩心呢。

陸為見他站在原地遲遲不進來,心裏不由得有些打鼓。

這幾天他都是避開了薛寒來處理資料,也沒有再玩命地折騰他,好生養著供著消了頭疼腦熱的感冒,也只是有時壓抑不住了才吻了他幾次。

這少爺總不會到現在還記著仇吧?

這麽想著,陸為忽然對前段時間胡亂猜忌的自己埋怨頗深。

他緩緩站起身,溫和地試探道:“想喝點兒什麽?我去給你拿。”

薛寒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這才邁開腿進了客廳,佯裝自然道:“陸警官,我替你把你那幾十年的房貸還了吧?”

陸為一怔,下意識問道:“為什麽?”

一聲暧昧地哼笑從薛寒喉中溢出,弧度優美的眼梢勾著繾綣的彎兒,調笑道:“包養你啊。”

陸為都被氣笑了,“小東西手裏有點錢就裝起大款來了?”

“少爺就是闊,不行嗎。”薛寒挑釁意味十足地沖陸為揚了揚下巴,倒真有幾分暴發戶的氣勢,“你要是不要我還也行,那我就再買一套房子,咱們搬過去住,這套你租出去拿房租填房貸。”

這家夥今天怎麽了。

陸為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薛寒一番,結果只得出他確實很適合粉色這個結論。

他還忽然想起家裏有一條粉色的圍裙……

嗯……

陸為眼眸漸黯,卻還是強行關閉了自己的腦劇場,擺出一個刑警該有的架子,沈聲道:“說實話。”

不得不說,陸為本就屬於侵略性頗為強烈的那一類,冷下俊臉時還是有幾分駭人的。

可實在是薛寒作死的次數太多,本著一回生二回熟的精神,他楞是比旁人多了不止幾分的底氣,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信口雌黃道:“在下是遵紀守法的優秀市民,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鑒啊。”

說著還沒皮沒臉地沖陸為一眨眼。

對待別人,陸為大可繼續沈著臉追問下去,可面前這小子是個異常挑嘴的,大部分時間只吃軟不吃硬。

況且這幾天來,陸為都時刻關註和照顧著他的情緒,生怕薛寒又做出什麽對心臟不好的舉動來刺激到自己,然後自己又要忍不住收拾他。

算了,他說是真的就是真的吧。

陸為在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自顧自打開冰箱,從裏面取了一瓶最近薛寒頗為偏好的檸檬蘇打水遞給了他。

比起可樂,陸為倒是寧願他多喝兒蘇打水。

“你想買房子的話,等到事情都結束了吧。”

薛寒瞅著他,擰開瓶蓋灌了好幾口,才問道:“那你還跟我一起住嗎?”

陸為涼颼颼地睨了他一眼:“怎麽?薛總喜新厭舊了?”

薛寒吧唧了好幾口才琢磨出來味兒來,頓時笑彎了眼睛,故作誇張道:“陸警官居然會吃醋了?可喜可賀啊。”

說完還不過癮似地把爪子搭在陸為的肩膀上,輕佻地一勾唇,故意壓低嗓音道:“皇後放心,朕這後宮裏頭就你一個。”

陸為眉心抽了抽,只覺得一股邪火往自己下腹湧,非常想就地證明一下到底誰是皇後誰是皇上。

見著陸為有些走神的表情,薛寒悄然瞇起驟然凜冽的雙眸,沒頭沒尾地啞聲道:“所以你是怎麽發現那些跟蹤我的人的?”

陸為:“……”

得,繞了一大圈子,原來這小狐貍在這兒等著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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