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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集,鳶語初登場,官博裏的留言直接爆炸。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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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帝王恩寵的還是那麽一個瞧上去就一副狐媚模樣的妖女。

蘇玉顏怎麽會服氣?

她不甘心,哪怕是用最骯臟的手腕,她也要挽回陛下的心,讓陛下眼中重有她的身影。

曾經她百般忍讓只當是陛下日理萬機不屑於兒女情長之事,但今日這番變化打破了蘇玉顏的自欺欺人。

不是不愛,而是不屑。

可正是因為認識到了這一殘酷的現實,蘇玉顏才更是瘋癲癡狂。

女人的怨氣,即便是走出老遠,仍舊讓沈夏頗有一種如芒在背之感。

覺察到沈夏的一樣,祁鋒點了點沈夏的額頭,“在朕的懷中也敢走神?”

“沒……”沈夏軟著嗓音道。

“沒有?嗯?”幹脆利落將懷中人壓在禦輦上,“看樣子還是朕太過縱容你了,以至於讓你這小滑頭分明在朕的懷中還有心思去顧念旁人。”

“我沒有!”沈夏想要強調這一點,可是搭配著那張狐媚子一般過於嬌艷的臉與其說像是在爭辯不如說是在撒嬌,半分底氣都沒有。

祁鋒本來就是逗著對方玩兒,哪知道懷中人卻露出這麽一副有趣的反應。

顧不得旁人窺視,俯下身,吻上對方的唇,直將懷中這只炸毛狐貍吻得溫馴服帖身姿綿軟方才罷休。

唇分,揉捏著懷中人的面頰,祁鋒嗓音喑啞,言語之中滿是情|色意味,“日後莫要再與朕頂嘴,在外頭朕的確拿你沒法子,但等朕將你抱上了床,朕有的是法子收拾你這不安分的狐貍精。”

雖然的確是只狐貍精,但是這面皮子卻比尋常人類還要薄。

被祁鋒如此情|色地威脅,懷中的炸毛狐貍瞬間蔫了,再不敢露出先前那番不甘的爭辯意態。

狐貍之後乖巧了一路,但祁鋒卻莫名有些後悔了——沒想到這小狐貍發起小脾氣據理力爭起來還能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祁鋒盤算著,或許日後他可以多逗逗這傻狐貍,他當真樂於看見對方使小性子的那股靈動勁兒,如此可愛惹人憐,比起後宮之中的那群妖艷賤貨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此時此刻的祁鋒完全沒有察覺到他正一步一步步入九尾狐貍精的千層套路之中。

一家歡喜幾家憂愁。

不提回到雲嵐宮中的蘇玉顏又砸了多少貴重玉器,抽打了多少名無辜宮女。

等到蘇玉顏消停下來,蘇玉顏沖著座下一傷痕累累的小宮女招了招手。

“過來。”小宮女不敢違抗,不顧一身傷痛爬行到蘇玉顏面前。

“日後你就不用再跟著本宮了。”

此話一出,小宮女驚恐地連連叩頭道:“請娘娘贖罪!”直將頭磕得鮮血淋漓,為的就是能讓面前的主子把他給留下。

小宮女孤苦無依,若是被逐出宮去,她當真不知道該如何過活了。

“聒噪!”蘇玉顏一聲嬌喝,小宮女趕忙斂聲屏氣大氣兒都不敢出。把玩著手中的念珠,語調悠哉,仿佛先前動輒得咎喊打喊殺的悍婦不是她一般,“誰說要攆你走了?本宮只不過是想讓你換個地兒當狗。”

“還望娘娘明示。”

冷笑一聲,蘇玉顏看著面前的小宮女就像是看著一個死物一般,“日後你便去瓊芳閣跟著那個賤人,將那賤人的行蹤一五一十都報上來,若有錯漏你也不用想著你這條賤命該如何安置了,本宮養在院裏的雪花近日無聊得緊,本宮不介意把你丟進籠子裏陪雪花戲耍。”

雪花這名聽上去可愛,殊不知卻是一通體雪白的兇悍大蟲的名諱。

蘇玉顏久不得寵,都說人一閑置就容易變態,折在她飼養的這頭大蟲嘴裏邊的人沒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只不過因為蘇家得勢,祁鋒暫且還需要蘇家為其當牛做馬,這件事雖有人喊冤,但祁鋒通通無視——如今有多造作,日後連根拔除起來就有多容易。

蘇玉顏愈發猖狂,祁鋒便能更加有恃無恐。

蘇玉顏把祁鋒對她的縱容當做是一種變相的補償寵愛,殊不知,那並非是恩寵,而是一柄懸在她娘家的飲血利劍,一旦時機成熟了,那便是痛快斬下不留一絲喘息的餘地。

帝王無情,向來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沈夏:你放心,我只會比你的後宮更造作。

祁鋒:……

☆、傾城禍國不殃民12

瓊芳閣今日鬧出的動靜不小,終是迎來了新主人。

面上保持著恰飯的微笑,沈夏旁觀宮女太監幫他收拾規整物件,同時跟一旁的連順聯絡感情,“有勞大公公了。”

“您可折煞老奴了,如今您受寵,老奴也能順帶著沾點兒光啊。”連順身體力行詮釋了什麽叫見風使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大家都是出來混飯吃的,沈夏也樂於跟對方一道粉飾太平。

瞧著新搬進來的幾口金絲楠木箱,沈夏疑惑地看向連順,“這是……”

“這是陛下賞給您的。”

沈夏走上前去揭開木箱,滿滿一箱的璀璨珠寶險些沒有閃瞎他的眼。

他還沒有怎麽著呢……他的攻略對象就開始昏上了?

彼方,專註批閱奏折並沒有昏頭的祁鋒猛地打了好大一個噴嚏——不知道他從自個兒小金庫掏出來的珠寶狐貍喜不喜歡,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妖精都應該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取出幾件珠寶大大方方塞到連順手中,“連日來有勞公公您了,日後我這邊少不得得多仰仗公公您幫忙,以及我那外甥……”說到外甥,連順趕忙上前捂上了沈夏的嘴,悄聲叮囑,“小祖宗誒,您不要命了!您外甥的事兒老奴已經想法子給壓下了,您就莫要再提及此事平添麻煩。”

沈夏瞪大了一雙眼,仿佛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那外甥可是陛下的心頭大患,輕易不能提及——實則他當然清楚什麽該提什麽不該提,在這當口提這事兒,只是想讓這位大公公明白誰才是這場交易之中的主導者,雖然對方短時間內也想不到這一層。

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連順這才松開手來。

“如今您已經入了宮,是陛下的人了,聽老奴一句勸,過去的恩恩怨怨您就當沒那回事,好生伺候陛下,日後還能為您家裏人討點好處。”

“嗯,我知道了。”經歷先前連順那一呼喝,方才有些跳脫勁兒的沈夏重又是那麽一副怏怏的軟濡模樣。

見沈夏這般乖順馴服,雖然這般和順脾性少不得在後宮之中吃苦頭,但卻能避免犯事,但願這小子日後能機靈些。

連順覆又交代提點了一番,方才心事重重匆忙離去。

餘光掃向一幹忙碌的宮女太監,眾人沈醉於各自手上的活計,瞧上去很是專註實則是將這瓊芳閣的主人無視了個徹底——如今宮中以蘇貴妃為尊,即便是一朝得勢有連順撐腰,也沒人能預料到今後會如何,理想的應對方案便是少說少錯。

眾人漠視沈夏,沈夏也樂得當個純粹發號施令的透明人,還是那句話,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自己忙裏偷閑也不能怨憎旁人耍心機玩潛規則。

待到日落黃昏,祁鋒踩著飯點兒駕臨瓊芳閣,哪知道卻撲了個空。候了半晌茶都續了好幾杯,才等到沈夏沒規沒矩跟個野猴子似的蹦蹦跳跳趕回來。

瞧見殿內氣壓略顯低沈,沈夏趕忙規整了過於跳脫的言行瞬間變作乖巧模樣。

“去哪兒了。”語氣淡淡的也聽不出座上的君王究竟生沒生氣。

偏生沈夏是個沒心沒肺的,見君王不氣,居然還能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君王身邊黏上去,“宮裏好好玩兒,我就出去逛了逛。”

祁鋒幫忙緊了緊對方那歪得春光乍洩的領口,瞧見對方一臉天真渾然不知錯處的模樣只得強行壓下等了一個多時辰的煩躁心緒,心裏安慰自己這就是只欠調|教的野狐貍,別跟一只狐貍計較那般多,“日後出去玩記得帶點兒人,若是走丟了,朕會擔心。”

“我不會走丟的,”眨了眨眼,沈夏窩在君王懷中,撒嬌道,“就算是走丟了,我也會循著陛下的氣味找回到陛下身邊的。”

他這是被個狐貍給撩了?微蹙著眉頭,當了這麽多年帝王,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占據主導地位的祁鋒,顯然不能讓自己被個野狐貍給牽著鼻子走了。

反客為主一把將面前的小狐貍攬入懷中,“讓朕等了這麽久,是不是該補償朕一番?”

“補償?”沈夏故作不知,“陛下是餓了嗎?那……我去給陛下做飯可好?”

屈指彈了沈夏額頭一記,祁鋒不想再配合這野狐貍裝懵,“朕想要的補償不是這個。”

這麽說著,祁鋒將人打橫抱起,朝著裏屋走去。

侍奉在一旁的宮女太監們趕忙將幕簾落下來,須臾,內裏傳出一聲又一聲嬌媚的輕吟,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唯獨一名宮女趁著這空檔溜了出去。

輕紗幔帳之中,暧昧之聲不絕於耳。

伴隨著男人壓抑的喟嘆聲,帝王疏解了欲|望懷抱著美人回味情|事餘韻。

為了刷這狐貍的好感,從來都對後宮興致缺缺的祁鋒今日破天荒留宿瓊芳閣過夜,相信這一消息不消一日便會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遍整座後宮。

懷中這懵懵懂懂的傻狐貍初承玉露之時還略顯拘謹,但次數一多,如今已然上了道兒。

床榻之上,許多以前來不及跟心念之人嘗試的新花樣,如今俱是在這狐貍身上得到了滿足。

愈是親密,愈是沈溺。

不得不說……

狐貍精當真是狐貍精,這才短短幾日,他便有了將這人圈禁在身邊日日褻|玩的沖動。

凝視著懷中清純懵懂卻不掩惑人之姿的小狐貍,祁鋒輕啄著面前人已然紅腫不堪的唇畔,嗓音帶著些微縱|欲後的沙啞道:“朕弄得愛妃可舒坦?”

狐貍往祁鋒懷裏躲,羞臊得不吱聲,耳尖更是紅得滴血。

“嗯,不說?”帝王湊到狐貍耳畔輕呵著熱氣,引得身下人些微顫抖,“看樣子是朕不夠賣力了,讓你這小妖孽還有心思作妖。”

話音未落,狐貍輕呼一聲,重又被君王寵愛讓他舒爽得蜷縮起了腳尖。

方才收歇的雲雨覆又翻騰,聽得守候在幕簾外的宮女太監紛紛羞紅了面頰。

瓊芳閣一派暧昧祥和之景,與此同時,雲嵐宮中卻是一片愁雲慘淡,眾人斂聲屏氣連聲大氣兒都不敢喘。

座上的蘇玉顏,臉色十分不好看。

“娘娘……今夜陛下留宿在瓊芳閣。”頂著盛怒,瑟縮在一旁的小宮女顫抖著說道。

默默低下頭,小宮女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唯恐被盛怒中的蘇貴妃遷怒——這差事做得當真是裏外不是人,如實相告也免不得被喝罵毒打。

“這個賤人!!!”怒喝出聲,手中的念珠被蘇玉顏大力一掐散落四方。

誠如宮女預料的那般,帶來這個噩耗的她又被氣頭上的蘇貴妃打了個半死不活。

最後蘇貴妃顧念著還得留人給她繼續辦事,便給小宮女留了喘息的時機,一腳將其踹至一旁,“滾!”

拖著一身的傷痛,小宮女重又回到瓊芳閣。

蓋因她白日裏賄賂了今日守夜的宮女替了她,她原本打算悄悄溜回去當做這些事都沒發生過。

但是剛一推開後門,便瞧見了一絕對不該出現在她面前的人。

小宮女登時嚇得六神無主失了力道徑直跌坐在地,而後顫悠悠道:“娘娘。”

“女孩子這麽晚出門可不安全呢。”沈夏走到對方面前,俯下身,湊到對方面前道,“所以,蘭香,這麽晚了你到哪兒去了呢?”

他宮裏的人打從連順安排過來的時候,沈夏就已經挨個兒對過一遍了。

小宮女也即是蘭香因告密被抓了個現行,臉色刷白此時此刻已然將自己的死法都想了個遍。

沈夏當然知道蘭香恐怕是別的宮裏派來的細作,腦洞開大一點或許他宮裏邊的四個人各個兒都成分不明,只是這小姑娘考慮不周,才來第一天就老老實實行動,這才讓他抓了個現行。

見蘭香楞在那兒雙目無神明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沈夏伸出手捏著對方的的臉頰令其與自己對視,“誰派你來的?”

蘭香緊咬著下唇似乎是打算隱瞞到底。

但恰恰是對方這態度將自己背後的主子出賣了個徹底——這宮裏能讓人怕成這樣的還能有誰。

卡在對方精神崩潰的最後一刻,沈夏松開了手語調悠閑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你背後的主子是蘇貴妃,”嘴角微彎,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在月光之下,眼底隱隱泛著一絲血紅,“我不會殺你,你莫怕。”

哪怕沈夏如此保證,蘭香還是驚慌得淚盈於眶。

“我說的是實話,”沈夏為小宮女理了理發皺的衣襟,“你只要乖乖的。”

“娘娘饒命!”連續的精神施壓,蘭香終於精神崩潰哭出聲來,俯身叩首聲聲震天一點也不擔憂自己是否會磕壞了面相。

“你這是做什麽,我就這般嚇人麽?”用手抵在對方額前,沈夏連忙將人扶起來,“是我自己猜到的與你無關,既然來了我宮裏,日後好生待在我身邊就是了。”

“娘娘……您這是……”蘭香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各方勢力派到我宮裏來的人又不止你一個,你想做眼線就做啊,我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沈夏言語灑脫,他是真不在意有多少人來聽他跟攻略對象那些辣耳朵的墻角。

“奴婢不敢!奴婢絕不會再鬼迷心竅出賣娘娘了。”蘭香已經被嚇哭了。

嘆氣,沈夏幹脆直接上手揉弄小宮女的發絲,就像是撫弄貓貓狗狗的毛發一般,“傻孩子,我讓你當眼線你就當,回頭當得好,蘇貴妃宮裏邊的,我都賞給你。”

沈夏微笑著說著這些話,他自認為和藹可親,殊不知,這番話語聽在小宮女耳中仿若魔音穿耳。

宮裏邊多得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比之動輒得咎的蘇貴妃,蘭香最害怕的往往是那些笑得明媚卻能暗地裏捅她一刀子的家夥。

蘭香怎麽想,沈夏沒義務去深究,話他就說到這兒,對方愛信不信,臨行之前,似是想到了什麽,沈夏還不忘交代一句,“日後喚我主子即可,莫叫我娘娘。”

“喏!”蘭香顫巍巍應下。

得了對方的回應,沈夏從懷裏掏出一瓷瓶朝後拋給蘭香,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道:“身上的傷用那個藥擦一擦,受了傷就該好生將養著,那些活計你給旁人做就成,我給你放假一日你好好養傷,這麽漂亮一姑娘落了疤怪讓人心疼的。”

四個臥底就蘭香這個小姑娘看上去還有點兒活人氣息,他如今都混成一宮之主了結果身邊卻沒有一個能用的,說出去也挺諷刺的。

他向來怠惰不喜歡培養人手,但他卻很喜歡從別人手下搶人——現成的工具人難道不香嗎?

比方說這個看似乖巧實則頗有一股兒擰勁兒的蘭香,就很適合忽悠到自己手下來做事——明明過著比狗還不如的日子,但是對方眼中的光始終沒有熄滅,這樣的人,淪落到任打任罵宛如豬狗一樣的境遇,實話實說,可惜了。

手中捧著瓷瓶,蘭香目色恍惚,施藥者在她看來分明是堪比修羅鬼魅般的可怕存在,但此時此刻她卻有一種逃出生天的慶幸之感——幸好……幸好來監視的是她而不是旁人。

回過神來後知後覺想要拜謝,可眼前清冷一片連鬼影子都瞧不見,她的主子早就走得沒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蘭香:QAQ

沈夏:小姐姐別怕,來哥哥懷裏。

祁鋒:……

蘭香:OTZ

【沒有BG戲份,可愛的小姐姐只是拿來獨自美麗的。】

☆、傾城禍國不殃民13

翌日,考慮到自己是初來乍到基本的職場禮儀得遵從,沈夏清點了幾件玉器囑咐人打包帶上,便前往雲嵐宮去拜見這後宮中的地頭蛇——蘇貴妃。

沈夏自問自己是誠意十足沒有半點怠慢之意,不論是禮儀還是問候語句都畢恭畢敬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哪知道情敵相見自帶濾鏡,任由沈夏巧舌如簧,蘇玉顏也有一萬個理由將人給扣下。

走到沈夏面前,蘇玉顏居高臨下俯視著被她命人壓制住的沈夏,冷笑一聲,“你很得意啊,鳶美人。”

森冷的語氣,恨不得將面前人連皮帶骨一道給生吞活剝了。

自己不得聖寵,如今瞧見面前這個將她夫君勾引在手的狐貍精,縱使對方表現得再是柔順溫馴,也免不了她心中蘊生滔天的怒火。

火氣一上頭便沒了理智,蘇玉顏一巴掌就將沈夏扇得跌倒在地,半邊臉登時就腫了老高。

“下賤東西,本宮還輪不到你來嘲笑!”全然將沈夏的示好看作是示威,蘇玉顏命人將沈夏送來的玉器當著沈夏的面砸了個粉碎。

而後她來到沈夏面前,竟是擡起腳攆上了沈夏的臉,“賤貨永遠都是賤貨,你以為你得寵就能騎到本宮頭上耀武揚威了嗎?做夢!”碾壓了一番,蘇玉顏一腳將人踹走,“把這臟東西給本宮丟出去,雲嵐宮不歡迎這腌臜玩意兒。”

讓人跟丟破爛一樣丟出雲嵐宮,狼狽地趴在宮門前,待丟人的太監走後,沈夏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用大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跡,一旁的宮女想要上前攙扶,卻讓沈夏給躲開了,“不用,我沒事。”

而後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沈夏一路昂首闊步並無半分失意頹然,絲毫不介意將自己狼狽的一面展現給旁人,倒是三不五時路過的宮妃各個兒掩面竊笑一副幸災樂禍的態度,問詢者鮮少有之,大多數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看客。

看別人的熱鬧不嫌事兒大,以袖掩面笑聲切切,聽來倒像是黃泉修羅道上的百鬼鳴泣聽上去很是滲人。

宮裏邊雪中送炭者寥寥無幾,倒是落井下石者成群結伴,常年旁觀別人的落魄笑話,這宮裏的女人慣會將自己的姿態洗刷得遺世獨立不染塵埃。

唯一對沈夏的遭遇表示同情的,反倒是昨日才被發現細作身份的蘭香。

聽聞沈夏讓人給打出了雲嵐宮,蘭香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當時沈夏正用冰袋敷著腫得老高的右臉頰,蓋因皮膚嬌嫩看上去分外可怖,蘭香趕忙上前接過了沈夏手中的冰袋,“主子,還是我來吧!”實在是沈夏那粗暴的手法看得蘭香很是難受。

“有勞了。”沈夏想要彎出一抹和煦的笑,沒想到牽動了嘴角的傷口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長嘆一口氣,蘭香無奈道:“主子您現在還是少說幾句吧。”

之後沈夏沒鬧騰,任由蘭香為他冰敷好了傷處回頭上了藥,這才道:“多謝。”

“這是奴婢分內之事。”這話說完,蘭香見著眼前一臉狼狽模樣的沈夏,難得多嘴提點了一句,“宮中並無皇後,蘇貴妃雖以後宮之主自居但到底沒得陛下應允手裏也沒鳳印,名不正言不順,主子其實不必向蘇貴妃問安。”

“你這麽說你曾經的主子沒關系嗎?”沈夏問。

“蘇貴妃沒把奴婢當人看,如今奴婢是瓊芳閣的人,已與雲嵐宮毫無瓜葛。”真說出這句話,也沒有想象之中那麽艱難。

蘭香自打進宮來便被調入了雲嵐宮,旁人羨慕她得了這麽好的差事,殊不知……入了雲嵐宮才是她噩夢的開始。

她已經記不得她有多少次瀕臨死亡線,結果又生生挨了過來。

自打入了宮,她鮮少有能自由呼吸的時刻,不是身上帶著傷就是傷口將將結痂又被人給生生打得崩裂開來。

像現在這樣能安穩休息躺床上養傷的日子,實在是太奢侈了。

她躺在床上想了一夜,原本她都打算放下了,權當做是夢一場,哪知道就傳來她的新主子被蘇貴妃給打出雲嵐宮這事兒。

她自己這條爛命早就已經不在意了,能活到哪日就活,只當是跟老天借來的。

但她的主子不一樣,她想了一夜,最終還是放棄了將她的新主子與那群豺狼虎豹劃分作一類人。

或許……她的主子是不同的。

正是有這份期待,所以她重又來到了沈夏面前,瞧著對方笨拙地用冰袋敷著自己腫脹的臉頰,她邁步上前一把將冰袋奪了過來。

也是在那一刻,蘭香下定了決心。

從今往後,沒有什麽蘇貴妃,她的主子就只得一人,那就是鳶美人!

“別說這種氣話,”這麽說著,沈夏伸出手揉了揉面前蘭香的發絲,“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的力量還太渺小保護不了你的周全,蘇貴妃這棵大樹你能躲還是得去躲一躲,只是日後你莫要犯軸,該低頭的時候低頭,別再像在我面前這般倔……”

話音未落,蘭香打斷了沈夏的言語,“主子莫要再說了,奴婢心意已決,委曲求全是死,不屈權貴也是死,既然都是死,為什麽不選一個讓人舒心的死法去死?”

“你想明白了?”沈夏很是意外。

蘭香點頭。

“那……”這麽說著,沈夏直接握上對方的手,拍了拍,“日後便勞煩你繼續給雲嵐宮帶消息了。”

蘭香不解,一臉疑惑。

“我是個相當記仇的人,今日之恥,我必讓她們百倍奉還。”沈夏自問自己是個大佬爺們兒合該有點胸襟,犯不著去跟一群女人一般計較,屠戮幽帝後宮的劇情他並不想去走,故而才有了今早那麽一出畢恭畢敬的問安,算是一個試探。

奈何對方上趕著來送死,且一路走來他也看清了這後宮諸妃的嘴臉,不過是一群助紂為虐毫無原則的墻頭草,既然是這樣一群人,沈夏也沒必要再為她們去鹹吃蘿蔔淡操心。

他自問已經將自己的姿態擺得足夠低,但……瘋子真的不能用常人的思維去理解與之相處,施暴者肆無忌憚,為虎作倀者意態囂張,那他也只能成全這群人的不作不死。

目色空茫,沈夏仿佛已經看到了這群人的未來,出口的話語不再是往日那般溫和友善,“我本無欲無求,奈何江湖風雨不止人心浮動,我不爭旁人就要讓我去死。”

這麽說著,沈夏頭一次顯露出他冷漠且嗜血的一面,“我缺一把刀,一把為我披荊斬棘開拓前路的刀,蘭香,你願意成為我手中的那把刀嗎?”

楞怔著,蘭香木楞楞瞧著面前兇相畢現的沈夏,許久,方才回過神來。

蘭香站起身來,沈夏只當這小宮女怕是得被他的真面目嚇得逃跑,哪知道對方卻是鄭重其事地叩拜於他面前,三稽首,而後匍匐在地畢恭畢敬道:“奴婢願成為主子手中那把刀,為主子效犬馬之勞!”

主仆二人在此盟誓。

將將下朝的祁鋒在回禦書房的路上卻聽到三兩宮人的竊竊私語,一旁的連順瞧見下人們如此沒規沒矩,輕咳了一聲,引得宮人們驚慌叩拜。

祁鋒示意連順退下,上前一步詢問道:“你們方才所說之事,再說一遍。”

“陛下……奴婢自知不該偷閑,奴婢該死!”宮人後怕不已。

“說,鳶美人怎麽了?”祁鋒懶得跟一屁民廢話,天子威壓釋放出來,險些沒把那幾人給嚇得尿出來。

“今早鳶美人去給蘇貴妃請安結果讓蘇貴妃給趕了出來不說,還挨了蘇貴妃的打。”其中一人豁出去如實相告。

聞言,祁鋒本就不甚美麗的心情更是陰冷沈重。

召來連順,祁鋒似是開玩笑一般道:“連順,你說朕是不是待人太過於寬和了?”

“陛下宅心仁厚,是百姓之福啊!”連順如今只能揀好聽的說。

冷笑一聲,掃視著面前的宮人,祁鋒面色沈凝,收斂了先前那般戲耍心態,“封了雲嵐宮,擺駕瓊芳閣。”

往日他從不過問後宮之事,那不過是因為後宮之中皆是一群螻蟻不值一提,螻蟻相爭死了幾個傷了幾個,與他並無幹系。

但今時不同往日,曾經的螻蟻仍舊是螻蟻,但,夾雜在螻蟻中的,還有一不容螻蟻傷害他唯一放在心間的明月光。

別說是傷到,便是讓他心間明月受了半分委屈,這群螻蟻便只得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他祁鋒從來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別跟他談良善也別跟他談仁心。

他即便是有心,那也早隨著那人的死徹底消亡!

作者有話要說: →_→我爭取快點拉進度,感覺劇情有點老奶奶。

☆、傾城禍國不殃民14

宮女太監跪了一地,沈夏瞧著祁鋒面色陰沈,也只得小心翼翼道:“陛下,這不關他們的事。”

“不關他們的事?難不成非要等到他們的主子讓人給打殺了才知道以身護主麽?”祁鋒今天的情緒看上去很是暴戾,跟往日對外的形象相去甚遠。

沈夏裝作一副被嚇到的模樣,帶著哭腔道:“陛下……你是不是生氣了?你這樣我好害怕。”

祁鋒也不知道自己今天這是怎麽了,他很少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了。

曾經這般情緒外顯已然是上輩子的事了,而且還是因為那人……

想到那人,覆又看向一旁被他這暴脾氣嚇得連大氣兒都不敢喘的小狐貍,記憶中的人與面前人兩相重合。

那一刻,祁鋒分辨不出誰是誰,他一把將人攬入懷中,嗓音喑啞道:“是朕沒有護好你。”

“我其實沒事的陛下,蘭香已經幫我敷過藥了,我現在已經都好了,一點兒也不疼了。”窩在君王懷中,沈夏仍舊是那般活潑的語調。

但此時此刻再聽到這狐貍以這般輕快的語調說出這般無所謂的話語,祁鋒松開懷抱,直接上手捏了捏懷中人的臉頰,果不其然對方痛呼出聲,“這就是沒事?”

“是陛下太用力了,我真沒事!”沈夏還在狡辯。

長舒一口氣,祁鋒算是見識到了這傻狐貍的呆,都讓人欺負到頭上了,還在為旁人開脫,未免這呆狐貍日後讓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他不得不語重心長為對方補上一課道:“你對旁人好,旁人並不會記得你的善意,以德報怨從來不是什麽值得提倡的處事之道,你如今入了宮,旁人欺你辱你你不必忍讓。”

這麽說著,祁鋒愛憐地撫摸著面前人的發絲,目光中的萬般柔情做不了假,“須知,朕永遠都是你的靠山,你想讓誰去死,不過是對朕說一句話的功夫,即便是蘇玉顏,你若是希望她明日人頭落地,朕明日也能將她的人頭給你捧來。這後宮之中,三千粉黛不過是朕手中的玩物一群螻蟻罷了。”說到這兒,祁鋒瞧見懷中狐貍聽得呆楞楞的,便又補了一句道,“不過你是不同的,你跟她們不一樣,唯有你才是朕心頭好掌心肉。”

“陛下……殺人不好。”沈夏弱聲弱氣道。

裝作是一副怕人模樣,實則內心的愉悅快要滿溢出來了。

看見他的攻略對象還是這麽渣,他就放心了,畢竟他們倆半斤八兩也能讓他少點負罪感,總是禍害老實人他這良心到底過不去——如果他有這玩意兒的話。

同時,他也算是見識到了,這偌大後宮不論是皇帝還是後宮諸妃,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一個二個都病入膏肓,整座宮城宛如一大型精神病友聚居地一般,祁鋒是頭號病人,蘇玉顏緊隨其後,後宮諸妃實力扛鼎將皇家瘋人院的招牌再添金光。

所以,他如今也來了這瘋人院,究竟是要一起發瘋還是眾人皆瘋他獨醒,這是一個問題。

握著沈夏的手,祁鋒吻著對方的指尖,“朕只是想告訴你,你跟她們是不同的,你的良善只需對朕一人即可,旁人的生死與你無關,懂了嗎?”

“嗯。”沈夏只得順著對方的話頭溫馴點頭。

蓋因今日沈夏受了傷,祁鋒只是單純抱著沈夏入睡,並沒有拉著沈夏做其他過激的運動。

待到翌日自然醒,洗漱更衣的時候,沈夏瞧見好幾張新面孔,他先是一楞,而後趕忙問道:“蘭香呢?”

“主子,奴婢在這兒呢。”蘭香掀開幕簾走了進來,恭敬見禮,“其餘三人讓陛下換掉了,蓋因奴婢為主子您上過藥,陛下特許奴婢留下日後貼身照料您。”

環顧四周,除了蘭香一個姑娘,其餘都是太監,而且觀察那幾人行走的步態恐怕還是練家子。

這……

成本有些高啊。

沈夏沒有再去過問先前那幾人的去向,而後在蘭香的服侍下用了早膳,餘下的時光便窩在瓊芳閣消磨虛度。

這場風波看似就這般落下了帷幕……

奈何瓊芳閣得閑,雲嵐宮被封鎖一事卻鬧得沸沸揚揚。

往日不可一日的蘇貴妃居然讓陛下給禁了足,這是要變天了嗎?!

蓋因此事過於沸騰,下朝後連蘇逸也聽聞了。

蘇逸當即蹙了眉頭——他不知曉鳶美人是何人,他只知道自家姐姐這次怕是捅了簍子。

往日進宮的美人是何待遇明眼人都看在眼中,就連他這穩居高位的胞姐除卻地位顯赫其實與那些擺件兒一般的宮妃並無半點不同。

但一切的平和都被這橫空出世的鳶美人給打破了,不光奪得了陛下的專寵,還能讓陛下親手下旨為其討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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