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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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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到, 聲先至, 袁紹聽見袁術的聲音,只覺得頭皮一緊, 再看去,那袁術已經一腳跨入了門檻。

自從回家“頤養天年”,不再過問世事起, 袁術就開始釋放自己的天性, 年少時他就愛玩樂, 好美人,喜歡鬥雞走狗, 任何新鮮事物都能引起他的興趣, 在成為一州之主後反而壓抑了個性, 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

自從曹操打敗了袁術, 並提拔他兒子做官以後, 袁術那被堵住的天性再次蘇醒,生活上越發放蕩不羈, 正事什麽都不管, 只管著玩樂吃喝, 就這樣還能不胖嗎?

大家都是四十好幾的男子, 人家袁紹體貌偉岸, 英俊瀟灑,就算頭上有了華發,眼角有了皺紋,那也是充滿了中年男子的成熟韻味, 到了袁術這兒,原本還有幾分痞氣的放蕩男子在短短的幾年裏養得圓潤不少,囂張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間還有幾分當年恣意狂傲的影子,就是那肉嘟嘟白嫩嫩的臉,令剛想發怒的袁紹楞住了。

“你是……袁公路?”

是了,瞧他那五官,是袁公路沒錯了!

袁紹恍如隔世,恍恍惚惚:“你怎麽圓了那麽多?”

那身錦衣華服穿在袁術身上,將他包成了一只花枝招展的老母雞,哪裏還有當年那器宇軒昂大公雞的影子?

袁術笑容一收,惱羞成怒吼道:“誰胖了?!你說誰胖了?!你有膽子再說一遍!”一副被人戳中了痛腳的模樣,像是被逼急了要咬人的兔子。

袁術揮起拳頭就往袁紹臉上走,他現在就是看袁紹那俊臉不順眼!

袁紹豈會坐以待斃?就算打不過曹操,要幹掉一個不勤練武藝的袁術還是綽綽有餘的。

眼看這對冤家兄弟打起來了,周圍袖手旁觀的侍衛這才蜂擁而上,幾人將袁術袁紹兩兄弟拉開。

袁紹會關押在這個地方,還是袁術搞的手腳,他特意跑去知會曹操,自告奮勇要監視袁紹,並且表現出迫不及待想要羞辱袁紹心情。他不僅這麽想了,還真這麽做了,結果挨了袁紹一頓胖揍!

打架打不過這口氣袁術還真咽不下去,奈何他已經荒廢了太久武藝,於是只能靠嘴皮子來戳袁紹的痛腳。

下屬偷偷派了個人去尋曹操匯報這整天跟冤家一樣鬥起來的袁氏兄弟,詢問曹操該怎麽辦?

曹操輕笑道:“他們到底是親兄弟,血脈相連著還能自相殘殺不成?就讓他們去吧!”

因曹操的默認首肯,下屬們稍稍放松了一些對袁氏兄弟的管制,結果不到三天,從剛開始的雙人互毆,直接發展成了帶上自己屬下的群毆!

兩人一受傷,到頭來還要浪費藥材,還要勞煩下屬們去尋大夫來醫治。

他們跟隨主公至今第一次那麽漲見識,原來諸侯之間也會幼稚地打架扯皮,原來袁氏兄弟二人關系勢同水火,令人大開眼界。

正在此時,押送小霸王孫策的軍隊也已經回歸了許昌,還是趙雲與張遼帶隊的。

有人詢問曹操該如何處置孫策,曹操想了想,讓人清理出了袁紹所在府邸的對門,用來關孫策,同樣需要派重兵把守,那就索性一起看著。

“江東那邊的勢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發展到現在這樣的規模了,”曹操感嘆著,將自己的謀士們聚集起來,與眾人商議如何對待江東勢力。

謀士們反應不一,大多數人還是認為現在收拾袁紹勢力的遺留問題才最重要,雖然曹操俘虜了袁紹,又吞沒了那麽做降軍,另外那四州可還沒有到曹操的手中。與其關註距離他們還有些距離江東,不如放眼當前,把北方四州給吞並再說。

“諸位以為該如何處置孫策?他帶兵從後方偷襲豫州,打的是什麽主意大家都知道,既然是孫家率先撕毀了盟約,那麽我也不必再顧慮著故人舊情,”曹操想到被黃祖殺死的孫堅,那是他曾經可以交托後背的戰友,現在兒子都已經那麽大了,只可惜,一山不容二虎,天下只有一個,若要一統,必定容不下孫家人的野心勃勃。

謀士們則覺得孫策落到曹操手裏,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把柄,孫家只剩下一個還未及冠的少主,江東勢力內憂外患,可借助將孫策扣押在許昌,命令江東勢力向他們投降,尊許昌為國都,依附於曹操,聽從他的調任。

這裏面實際情況要如何操作,還需要派遣專人來做此事。

曹操果真下詔令命令孫權向許昌投誠,又尋找使者出使江東去宣布詔令,派遣特使過去駐紮,進一步監視江東的情況。

曹操環顧了一圈,最終看中了在謀士群體中啥都不幹,就知道渾水摸魚的賈某人。那賈詡號稱毒士,剛來曹營時能看出來他還真有幾分表現的心思,自從曹操將他提拔到身邊出謀劃策起,他就啥都不幹,假裝自己是路邊的小石頭,每當有其他謀士出主意的時候,賈詡就會認真地點點頭,就差搖旗吶喊為其助威了,說的最多的也不過是“某某說的對”。

曹操不悅於賈詡的消極怠工,這賈文和才多大年紀?七十歲都還沒到呢!就想要頤養天年了?

曹操單獨拎出了賈詡,將出使江東的任務交給了他,要求他務必盯住孫家人,若是他們有異動,立即聯絡許昌。

不聯絡不行,可能小命不保。

曹操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眸盯著賈詡,盯得他後背發毛,冷汗嘩嘩地流,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了,回到家中頓時就苦了臉。

他到底是怎麽走到這個地步的?他好不容易到了許昌這塊寶地,將寶壓在了曹操身上,而曹操也沒有令他失望,勢力與日俱增,之後幾年,許昌將成為亂世之中最安穩的地方,甚至興盛起國都的風貌。

他都準備留在許昌養老了,卻沒想到讓主公給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賈詡一陣懊惱。

待眾人散去,尚書令荀彧留下來與曹操聊天,他疑惑問曹操:“主公怎麽會想到要派遣賈詡去江東?”

曹操哈哈笑道:“賈文和惜命怕死,想要待在許昌養老,我哪能同意?拿了俸祿就得幹活,我這兒可不養閑人,他費盡心思躋身到我身邊,我這是在重用他!”

而賈詡到了江東,那就是入了虎口狼窩,江東那邊的人可不會對許昌來使客氣,為了自保,倒是挺能激發他毒士潛力的。

曹操與荀彧聊著,只聽外頭有人來通報二公子求見。

曹操命人將曹宏引入,只見少年人走入殿內,他年歲雖小,卻已經初具風華。也許是與荀彧待著久了,自然而然地染上了清雋風雅的氣質。

曹宏如冰之清,如玉之潔?

曹操心頭狂跳,心想完了,阿宏好像比以前更加難搞了!

荀彧對此很滿意,對這個弟子的資質與心性是誇了又誇。

曹操:本以為文若能治服越加放縱的阿宏,沒想到反過來被阿宏給哄住了!

只見曹宏優雅拜見曹操,喊了一聲父親,那聲音平穩極了,荀彧沒有聽出什麽,唯獨被他用幽深眼眸註視著的曹操,心頭猛地一跳,頭皮發麻。

曹宏又拜見荀彧:“見過先生。”

荀彧受了這禮,微微頷首,看向了曹操,眼神裏透露出讓他請曹宏留下的意味。

曹操:“……”

他輕咳了一聲,不自然地掩飾住自己的狀態,幹笑問道:“阿宏現在不該是在太學上學嗎?現在還是授課時間,怎麽會來司空府?”

當年劉宏是怎麽給太學安排學業與先生的,曹操都一一重現,打算讓好兄弟也嘗嘗當年他在太學艱苦學習的滋味。

曹宏勾起了唇,微笑答道:“父親忘了嗎?今日是太學沐休日。”

曹操恍然道:“是了,每七天休一天,這規矩還是我定的。你怎麽不與弟弟們在一起?”

聽他語氣,好像很不歡迎曹宏來這裏似的。

荀彧疑惑看去,只見曹宏臉上失落之色愈加明顯,像是想要得到父親關註的孩子,到頭來卻被曹操傷透了心。

曹宏低沈道:“家中多了兩個孩子,祖父分、身乏術,兄長與您一個在軍中一個在朝堂忙於公務,所以若是外頭有什麽事,祖父就會差遣我來辦。”

曹操咳得更明顯了:“你祖父有什麽事?”

曹宏壓抑著眼中的怒火,平穩地答道:“祖父想請父親回家一趟。”

曹宏不再說這個話題,而是靜靜等候在一邊,乖巧道:“孩兒等父親處理完公務後一起回家。”

荀彧點了點頭,向曹操提議道:“主公,不如將阿宏留下來,讓他也聽聽現在的政務,有利於他的學習。”

曹操眼皮直跳:傻文若,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現在的政務,以阿宏的手腕早就已經從你那兒摸索清楚了!

曹操沒有理由拒絕荀彧的話,是他對荀彧說想要讓曹宏做繼承人,讓他多將他帶在身邊教育,當初為了圖一時爽快挖了多大的坑,到頭來竟回報到了他自己身上!

曹操深吸一口氣,而曹宏已經自發地坐在了荀彧的身後,正對著曹操,雖然人個子小,存在感卻十足。

曹操盡量摒棄雜念,與荀彧說起了接下去的打算。

“奉孝斷言袁紹三子之間關系並不和睦,甚至可能關系比袁紹與袁術之間的兄弟關系更為惡劣,”畢竟袁紹長子袁譚是他前妻所生的兒子,而次子袁熙是繼母生的,而袁紹顯而易見偏心,更偏愛第三子袁尚。

曹宏聞言在荀彧身後輕輕挑了挑眉:又是那鐵口直斷郭奉孝?

之前利用了郭奉孝一次,險些讓他摸到自己身上,曹宏對郭嘉的印象就是兩個字:難搞。

不愧是阿瞞出戰打仗時都隨身帶在身邊的鬼才,就那一份心智與智謀,倒是令曹宏對其另眼相待。

“袁紹給了三個兒子一人一州,”荀彧若有所思:“無論他們是否關系和睦,在形勢的轉變下也會爭權奪利起來,奉孝勸主公暫時休養生息並非全無道理,與其現在去進攻他們,讓他們聯合起來抵禦外敵,甚至借助鮮卑人、烏桓人的力量來對抗您,不如等候他們內部先亂起來,只是主公還請做好與異族人對戰的準備,那些馬背上長大的游牧部落實力不低,而袁紹能毫無顧忌南下渡河攻打您,必定是與他們取得了聯盟。”

曹操道:“但是什麽都不做不是我的作風,袁紹並州、冀州、幽州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在司州卻是他新打下的,根基尚淺,司州投降於袁紹的西涼諸將若能招安則盡量招安,若不能,也就只能派兵攻打過去了。”

荀彧沈吟片刻,點了點頭:“司州可取,取之則對主公有利。”

二人又聊了一陣全都是對天下局勢的分析,比如涼州,涼州的馬騰與董承曾經是同盟關系,他雖沒有宣告天下自己反曹,心裏卻是不聽從曹操指令的,加之涼州還有個韓遂與馬騰交好,兩人平分涼州利益,又與胡人有關系。

又比如荊州的劉表偏安一偶,手裏有一隊厲害的水師,因中原此前戰亂紛繁,許多名士與人才都湧去了荊州避難,曹操渴望名士,劉表那兒的名士卻都一個個紮根山林荒廢了才學。

又比如西蜀,那地方地理位置奇特,尋常人攻打不進去,裏面的人也很難出來,蜀道難行是出了名的,要拿下那塊地方可不容易,不是因為益州西蜀有多了厲害的軍隊,而是因為天險的存在。

待天下局勢分析完了,又聊到了朝堂,聊到了時政。

另一邊,沒有曹宏的壓制,家裏的幾個孩子鬧翻天了。

起因是家中多了兩個孩子,還是像極了女娃娃的曹沖最受歡迎,就連老太爺曹嵩都說“沖兒的五官像極了阿瞞的生母”。

於是家中從曹丕到曹植、曹彰,再到戲康都湧過去看曹沖了,幾個孩子嘰嘰喳喳聊著:“沖兒真的不是女郎嗎?郎君哪兒有那麽秀氣。”

“沖兒好白嫩!”

“沖兒好乖,你們看,他在沖我笑!”

“對比起來,父親收的義子就好黑。”

“對啊,同樣是義子,康兒就白白嫩嫩的,怎麽阿典那麽黝黑。”

“一定是因為他爹爹是武將!”

“可是,我們爹也是武將啊!”

“爺爺說今夜叫父親回家吃團圓飯。”

“父親公務繁忙,也不一定回來,也不知大哥會回來嗎?”

“大哥一定會回來的。”

他們正說著,曹昂拿著自己重新冶煉打磨過的龍膽槍回家了。

家裏一下子有了五個孩子,曹嵩還真有些吃不消,他就納悶了,怎麽阿瞞那麽喜歡收養故人之子做義子?他又不肯將正妻娶回家,後院裏頭都是他與老婆子兩個人在管,這人越來越多,自己精力還越來越不濟。

曹嵩對鄒氏道:“是時候要給阿瞞敲敲警鐘了,要麽他趕緊娶正妻管理後院,要麽就別再收什麽亂七八糟的義子!就算是要撫恤下屬,也用不著將孩子接回家中吧?”

鄒氏也道:“正是這個理!”

養孩子不是管一口飯吃就行了的,還要看著他們,還要教育他們,其中需要勞煩的地方多著呢!除去曹昂這個已經在外為曹操做事的,家裏現在竟然有七個孩子!老兩口哪有這精力來管,只能安排仆從來照顧孩子們。

曹昂回歸後,除了不在曹家的曹宏,倒是將每一個孩子都看了個遍,但凡是曹操的親兒子都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都喜歡黏糊在曹昂身邊,看到他的時候也會第一時間聚集過來,若是沒有采取行動的,那麽定是覆活之人無遺了。

曹昂含笑安撫著弟弟們,擡眸與三頭身嬰兒肥臉的戲志才對上視線,微微點了點頭。

戲志才心頭一跳,驀然瞪大了眼眸!

曹昂又去瞧了曹沖與阿典,只見典韋的兒童床被人裝點成了淡粉色,床頭掛著布做的流蘇供孩子抓取玩耍,屁股底下墊了柔軟的絹布用來接他的便便。

天氣逐漸轉熱,阿典身上啥都沒穿,就穿了一件紅色的嬰兒肚兜,與沖兒一樣的款兒,看了就知道是鄒氏繡的花紋。

曹昂張了張嘴,硬是憋著笑,無聲地比劃著口型:典將軍,我來看你了。

典韋仰躺著看他,目光呆呆,透露出些許生無可戀的意味。

而這一切全都落入了觀察這一切的戲志才眼底,待其他孩子們結伴去玩了別的,奴仆們又等候在門外,戲志才這才試探性地詢問曹昂:“大哥?”

曹昂臉色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他無奈又好笑道:“戲先生,私底下還是叫我阿昂吧,您這句大哥可折煞我了。”

戲志才瞳孔一縮,驚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是如何得知我是戲志才,又是如何得知他是典韋將軍的?”

曹昂實話實說道:“那日陷入苦戰,典將軍為了救我身受重傷瀕死。而我親眼看到了母親覆活了典將軍,我也已經知道了母親神奇之處,對此我會保密的,父親的難處我都知道。”

戲志才悄悄松了口氣:“原來是主公告訴你的。”

看來不是曹昂自己發現的,嚇了他一跳!

這樣想著,戲志才又道:“看來,你也知道了主公男扮女裝的秘密,我看你為人沈穩,又是深受主公寵愛與信任的長子,主公願意將這些事情告訴你,那是真對你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厚愛了。”

曹昂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戲志才說了些什麽,他遲疑道:“什麽男扮女裝?”

戲志才:……

完蛋!

他好像闖禍了!

之前聽曹昂說他什麽都知道了,戲志才還以為他已經知道了主公一個人分飾兩人,女裝救國的事跡了!

這下可如何是好?

戲志才忙道:“沒什麽,我說的是奉孝男扮女裝,你聽錯了,不對,是我記錯了。”

小孩子說話不利索,說了沒幾句戲志才就被自己口水給嗆到了。

慌亂中容易出錯,他沒有說清楚,倒是引起了曹昂的懷疑。

在其他人面前,曹昂可不像面對自己父親與祖父那樣乖巧,尤其戲志才現在還是個小孩子,在做曹操軍師的時候與他的交集還不大,讓曹昂對他沒有敬畏之心。

曹昂執拗道:“我沒有聽錯,你說父親男扮女裝,父親什麽時候男扮女裝了?他有什麽秘密不能告訴別人的,還請軍師說清楚。”

曹昂想不明白,他父親那樣俊美無濤的大丈夫怎麽可能男扮女裝呢?

而這個秘密,戲志才知道,他不知道!

連外人都知道,他是父親最信任寵愛的長子,卻不知道這件事。

這樣想著,好奇心倒是其次,曹昂的心裏反而有些委屈。

戲志才一個頭兩個大,心裏直呼救命,曹昂性子較真,顯然是要問到底的,若是不給他答覆,他會一直盯著他。

見此,戲志才心思一轉,索性學用了曹宏那一套,扁了扁嘴,扯開嗓子哭了起來,成功地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力。兄弟們本就在附近院子裏玩,聽見戲志才的哭聲,很快就有人前來查看,曹丕遲疑地詢問曹昂:“大哥怎麽把小六惹哭了呢?”

他很有兄長自覺地走近,將戲志才抱在懷裏哄,一邊哄還一邊用譴責的目光盯著曹昂,目光中仿佛在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大哥,好好的為什麽要欺負小六呢?

曹昂果真不能繼續追問下去,他不自在地放下了手,無奈道:“我不是,我沒有!”

曹丕:“可是,小六都哭打嗝了!”

曹昂是有苦難言,有理說不清,畢竟眼前這位弟弟,那是與他血脈相連的真弟弟啊!

曹昂有些生氣了,瞪了裝樣子的戲志才一眼:不愧是父親身邊的軍師,竟然那麽狡猾!既然戲先生不告訴我這些,那麽等父親回來我就問父親!

……

天色逐漸昏黃,曹宏跪做得腿都有些麻木了,而曹操與荀彧君臣相得面對面暢暢而談,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若是再給他們幾天,他們能徹夜聊下去。兩人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令曹宏嫉妒地鼻孔噴氣,還有那顯而易見的默契,無論是相視而笑,還是舉杯共飲,甚至於一聲輕嘆,一聲輕笑都能瞬間明白對方所想。

曹宏氣得鼻子都歪了:若朕當初沒死,與阿瞞君臣相得的是朕!

這些本都是屬於他的,現在卻被荀彧被搶走了,曹宏留在許昌與荀彧學習了一陣子,就近觀察這位能夠獲得曹操青睞的知己,越是觀察,越是感受到其中差距。

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清風朗月,風雅出塵,一身幹凈不染塵埃,如仙人之姿,有絕世之貌,品德高尚,性子還特別溫雅不爭,包容寬和。

對比起來,倒是顯得曹宏自己陰暗的內心就像是個卑鄙小人一樣醜陋,所以他才看荀彧不順眼。

可就算他看荀彧不順眼,他也做不了什麽,他還稚嫩著,羽翼未豐,而荀彧已經成長為了能與曹操並肩的強者,他可以輕描淡寫地壓著曹宏學習,通過祖父與兄弟的壓力讓曹宏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忍辱負重”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做一個乖巧的學生,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一個孝順父親的孩子。

荀彧見天色黑了,歉意道:“嘮叨主公太久了,倒是耽誤了您用膳,曹老還在等您回家呢!彧就不再打擾主公了,主公也快些回去吧!宏兒也餓了吧?”

荀彧一回頭,發現了曹宏來不及收起來的表情,不由好笑地點了點他:“嘴巴撅那麽高,是哪兒不高興了?好了別鬧脾氣了,快與主公回家去吧!”那包容慈祥的笑容,像母親一樣溫暖,在他的眼中,曹宏就是個喜歡假裝大人,又穩不住的孩子,還稚嫩著呢!

曹宏:……

曹操見曹宏吃癟,表情生動有趣,噗一聲笑出了聲,這一笑,立馬就有個眼刀子掃了過來,掃得他僵了僵。

作者有話要說: 曹宏:回去再和你算賬!

曹昂:父親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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