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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仙船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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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先前打鬥時,顧白棠忽然神識觸動,讓他感覺到了危險。他剛跟姜夙興說完話,說他感覺元神裏有些不對勁,下一刻,顧白棠就整個人天旋地轉。

再一睜眼時,他竟然身處雪欒山洞。準確的說,他目前正處於他死之前的那幾個時辰,他的元神正與周輝處於激烈廝殺的階段!

“你走神了。”對面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森,一雙黑亮的眸子炯炯有神。正宛如一頭黑色的獵豹一般,時刻註意著顧白棠的動向。

是周輝。

顧白棠來不及多想,當即凝聚起全部的神識,將全部的註意力和力氣都用在對付周輝上面。

此刻他和周輝的元神正位於一片靜謐如真空的空間裏,四周一片漆黑。經過方才的一番激烈打鬥,此刻二人的元神都有些疲累,因此不約而同的選擇休戰。卻仍舊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

“你去哪兒了?”周輝問道。

顧白棠緊皺眉頭,防備地盯著周輝。

周輝一笑,“別以為你能瞞得住我,剛剛你的元神轉換了一下。雖然仍舊是你,可不是現在的你。”

顧白棠聽不懂周輝在說什麽,他於是默不作聲。

周輝擡頭看了看四周,忽而嘆了一口氣,“其實有的時候,我挺喜歡這種方式的。”

他深深地望進顧白棠的眼睛裏,“透過你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挺有意思的。你喜歡那個孩子?可是他死了。”

周輝微微皺起眉來,像是從顧白棠的身上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等等,你們在一起了?他沒死?……哦,我明白了,原來如此。”

一些畫面在這個黑色的空間裏一一閃現:

在鎖魔宮混亂失控的自己,玉臺上靜靜躺著的姜夙興,接著便是不敢確信的自己……

猛然意識到周輝在查看自己的記憶,顧白棠當即揮出清輝將那些畫面斬斷,直到那些記憶畫面全部消失。

周輝睜開眼睛,似乎有些不滿。

“你無法再控制我了。”顧白棠冷冷地說道,他將長劍指向周輝,道:“正如你所見,我有重新來過的機會,而你沒有。你將被我斬首於此,永遠消失。”

“…… ”周輝幽幽地盯著他。

就在這時,顧白棠的眼前模糊起來。周輝的面孔逐漸模糊,他好像聽到周輝在說:“你要去那個世界制裁我嗎?……”

然後顧白棠的視線裏就徹底的沒有了任何東西,他也不知自己就這樣多久,直到看見一抹微紅,緩緩地融入這個黑色的世界。

直到最後,猩紅的火焰席卷了所有黑暗。透亮的紅光之中,有人在呼喚著他的名字。

“……白棠……白棠……”

顧白棠幽幽睜開眼來,看到一張清秀俊逸的面龐。

“姜……”

“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姜夙興喜不自勝地說道,封印進行了足足有五個時辰,他都以為顧白棠要醒不過來了。

他轉過身去對珊瑚千恩萬謝,說了許多好聽話。那珊瑚費了五個時辰的心力,此時早已疲乏,卻仍舊抓著姜夙興的袖子,惡狠狠地問道:“姜夙興,你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

“放心吧,等咱們這事兒一過,我一定幫你安排。現在最重要的是珊瑚姑娘你先去歇息一會兒……”

讓雪垢帶珊瑚去回房歇息,姜夙興關上房門,見顧白棠已經坐了起來。此刻正低著頭按著太陽穴。

“你怎麽樣?”姜夙興連忙走過去,“頭還是疼嗎?”

顧白棠搖了搖頭,“無礙,有些暈。”

他額頭上的印記已經有了些淡淡的紅色,姜夙興稍稍放心的同時,也才猜測禦宿到底傷的如何。想來最近封印術的波動不穩定,甚至有幾次已經完全變黑,應當與禦宿的力量有關。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顧白棠問道。

外面天色已經黑透,姜夙興道:“約莫是亥時了吧。”

“你還說下午回玉屏的……”顧白棠好像有些低落。

姜夙興與他一同坐下,輕撫他的手背,道:“無礙,明日一早再走便是。”

“夙興,我……我覺得好累……”

顧白棠仍舊低著頭。他有許多話想對姜夙興說,他想說前世種種,他想說今天下午那些魔修來的不尋常,他想說他方才又見到了周輝。他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以為他又要與周輝在那黑暗裏度過餘生。他真的很害怕。可是話到嘴邊,他一句也說不出來。

“累了就睡會兒吧。”姜夙興說道,他想將顧白棠扶著躺下,可是顧白棠的身體僵硬,坐著不動。

“白棠,你在怕什麽?天大的事兒都有我呢,不怕啊。”姜夙興按著他的肩膀,把人躺在床上。他想去看看外面怎麽樣了,今天花海鎮突然出現了魔修,不知道是怎麽處理的。

剛一轉身,被顧白棠抓住他的手,“你哪兒?”

仿佛及其沒有安全感。

姜夙興笑著扯了扯他的面頰,道:“我去出個恭啊。”

如果說他去外面探查情況,顧白棠肯定要跟來。可是眼下這個情況,姜夙興有一種直覺,不能讓顧白棠再出現。

花海鎮一片祥和,夜色繁華,人流擁擠,絲毫不像是發生過魔修暴亂事件的樣子。

姜夙興走了一圈,他實在是疑惑,便徑直去了府衙。

花海鎮地處偏遠,但仍然有朝廷歸屬,歸屬於西國。姜夙興一路來到府衙,只見官兵,不見修士。

姜夙興問一個衙役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衙役道:“聽說東街的確發生了暴亂,不過在我們趕過去前,就有西城的道爺來府衙說已經處理幹凈了。他們說是花海鎮混入了魔修,既然是魔修,就不關我們的事,所以我們就沒有派人過去了。”

那麽大的動靜,這麽快就處理完了,還不要府衙出兵?姜夙興心中疑惑,他又去了各處驛站,和酒樓茶館,只碰到一些剛從外地做任務回來的修士。這些人對於今天下午花海鎮發生的事情,更是一無所知。

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好像被人特意掩蓋過去一般。

姜夙興懷揣著滿腹疑慮,回到了客棧。

雪垢坐在回廊上等他,一邊躍躍欲試地想要吹笛子:“你去哪兒了?”

他歪著頭問話。

姜夙興有時覺得雪垢很奇怪,這麽大年紀了,可是說話動作方式卻很像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

“你是什麽品種的?”姜夙興忽然問道。

雪垢頓了頓,銀色面具下的眼睛望著人,道:“我也不清楚,但是聽珊瑚說,我應該是來自一個叫西伯……啥的地方。”

“西伯利亞雪橇犬?”姜夙興記得在古劍書閣的書上看到過,說這種狗還有個名字叫哈士奇,是狗中蠢王。

“好像是。”雪垢歪了歪頭。

姜夙興點了點頭,仿佛一切都有了說得通的理由。怪不得這貨能被他突然出現的哥哥幾句話就騙的在浮雲淵上住了一千年,被珊瑚騙的團團轉,又能被姜夙興三兩句話哄出西城來。

單蠢如狗,這話真不是罵人的。

“你回去睡覺吧。”姜夙興轉過身回了房間。

一打開房門,房間裏一片漆黑。漆黑深處有一雙眼睛,幽幽地閃著紫色的光,正瞪著他。

姜夙興把燈盞點燃,看到顧白棠靠著墻立在桌子對面,嘆氣道:“你嚇了我一跳。”

“你出個恭這麽長時間?”顧白棠盯著他說道。

“我便秘。”姜夙興把門關上,插門,拉著顧白棠來到內堂,在床上坐下。

“行了行了,咱們都累了一天了,睡覺吧。”姜夙興躺倒在床上,顧白棠正要躺下來,忽然見姜夙興一個跟頭翻起身來。

他竟忘了他與顧白棠如今的關系,如果被旁人看到他二人同宿一間房,定然無法辯解。

“我回我房間去,你好好休息吧。”姜夙興起身欲離去,被顧白棠從後面暴躁地制住然後扔到床上。

姜夙興臉朝下摔進鋪裏,下一刻就感覺到顧白棠趴到他背上。

“顧白棠。”姜夙興警惕地喊了一聲。好不容易請珊瑚把魔王之種封印了,現在可不是兩個人作死的時候。

“睡覺。”顧白棠只是壓著他,如此說道。

“……”姜夙興悶悶地探出一口氣,“你能不能擺好姿勢啊?我要被壓死了。”

大概是這一天兩人都太累了,這一睡就睡的十分沈,第二天早上太陽日上三竿了兩人都還在睡。

雪垢進來房間,發現床上那兩人睡姿十分規矩端莊,端莊的就像是人死了之後被擺放進棺材裏那樣。

“……”雪垢在原地觀察了片刻之後,忽然快速走到床前,擡手在兩人的天靈蓋上分別用力推了一把 。

“!”

姜夙興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刺眼的陽光,接著便是一旁雪垢直楞楞望著他們的眼睛。

“雪垢,你怎麽不敲門啊?”姜夙興坐起身來,顧白棠也醒了,兩人都有些昏昏沈沈的模樣。

雪垢道:“你們睡的太沈了,珊瑚在外面叫了很久你們都沒聽到。”

姜夙興頭有些暈,他和顧白棠好像睡的是有些昏頭了。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他來到一個雪山山洞裏,看到顧白棠和另外一個黑衣男子在打架。山洞裏還有李青衣,但是李青衣好像對這一切恍然不知,一個人在那裏咿咿呀呀地唱戲。

夢裏好像的確聽到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喊他,但是他陷在那夢裏太沈了,如果不是雪垢突然進來推了他一把,或許他還醒不過來。

“去玉屏的仙船要開拔了,咱們什麽時候出發?”雪垢去客廳裏給自己倒了茶,一邊問道。

“就來。”姜夙興回頭看了一眼顧白棠,發覺顧白棠也昏呼呼的,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

“白棠。”姜夙興喊了一聲。

顧白棠掙紮著擡起頭來,看清了姜夙興,然後便艱難地站起身來,晃了晃,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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