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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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姜夙興恭敬的喊道。

夏季炎熱,蟬聲瘋嚷,讓人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午後禦膳房外的院子裏人煙稀少,兄弟倆立在一顆榕樹下,空氣一時奇異的靜默。

姜夙興不由得仔細地盯著他哥哥的側臉看。

只見姜家大哥穿著汗衫,挽著褲腿,頭發很隨意地紮個馬尾搭在脖子上,發梢被汗水浸潤,濕漉漉黏糊糊,一副土農民的形象。嘴裏叼著一根青草,正目光專註地望著地上的一路螞蟻搬家,微微擰著眉,神情嚴肅的很。

大哥好像成熟了不少。姜夙興再次有了這種感覺。這時他忽然想起,大哥既然已經破了元嬰期,那不就意味著,他已經……恢覆了神智??

“大哥。”姜夙興再次出聲喊道,這一回聲音大了些。

姜晝眠這才有了反應,掀起眉毛看他:“你有什麽事。”

語氣波瀾不驚,雙眼淡然。謔,悄悄這氣勢,霸氣淩然啊。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姜夙興按捺著笑容,迫不及待地問道。

姜晝眠上下掃了他一眼,“姜醒,你今天把腦子摔了嗎?”

姜夙興一下就笑了,“大哥,你好了?”

姜晝眠沒回他話,只是身子後仰,放松地靠在榕樹上,抱著膀子叼著青草,眼神斜睨。他勾了勾唇角,一聲哼笑。

“哼。”

一陣風過,卷起落葉彌漫,直揚往萬裏晴空之上。

一股豪邁之情湧滿姜夙興的胸腔,他玉屏姜氏,終於要揚眉吐氣了。

上一個令修真界震驚的,還是西城伏魔堂的禦魔尊者周輝。但即便是周輝,也是快一百歲才破的元嬰。

二十三歲的元嬰修士,縱觀整個修真界上下近萬年的歷史,從未有過。

姜晝眠果然是天縱奇才,是上天賜給姜家的禮物。

“太好了!”姜夙興抑制不住喜悅的心情,道:“大哥,我正要準備回玉屏呢,你快去收拾一下,隨我一同回去!”

姜晝眠卻只是很平淡,似乎不怎麽被弟弟激動的心情影響。

“玉屏?去那兒做什麽?”

“回去重振姜氏啊!”姜夙興理所當然地道,“現如今你好了,這姜家主的位置便是你的了,你要擔負起重振姜氏的責任!”

姜晝眠看著神情振奮的弟弟,濃眉微微攏起,一雙漆黑的眼珠子裏露出些打趣的笑意。他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乘涼。懶散地說道:“你自己回去吧,禦宿說了,我眼下還不能離開西城。”

“這是為何?”

“不知道,你問他去吧。”

姜晝眠聲音越發低沈,他似乎靠著樹要睡著了。姜夙興推了他兩把,人沒動,一看,竟然真的睡著了。

“嘿,這人真是……”姜夙興驚疑不已,這時看到柴放裏走出來的顧白棠,便立馬朝他招手。

顧白棠剛劈完柴,衣擺還紮在腰間,走出來時正在拍手上的灰。老遠看到姜夙興立在榕樹下,本欲轉身離開,結果姜夙興朝他招手,他不能裝作沒看到,頓了頓,朝榕樹下走去。按照禦宿的意思,其實只是讓他當姜夙興的一個保鏢,一個隨從。

“我大哥怎麽回事?你清楚嗎?”姜夙興擦著脖子上的汗,問道。

這天氣著實炎熱,顧白棠這剛從柴房出來,身上更是已經完全被汗水打濕。他看了一眼滑在地上已經完全可以說是睡成死狗的姜晝眠,搖頭。

“不清楚。”

姜夙興嘖了一聲,半蹲著身子圍著他哥哥轉了一圈,只見他哥哥雖然身強體壯,但其實面色發黃,應堂發黑,瞧著似乎不太對。

“先把他搬到房間裏去吧,在這兒躺著不太好。”看了一眼不遠處人來人往的禦膳房大門口,顧白棠出聲說道。

“嗯,好吧。”姜夙興嘆氣,也只能這樣了,等下去問問禦宿究竟是怎麽回事。

兩人挨著姜晝眠來到雅芳齋,院子裏很安靜,隱隱有食物的香氣。堂屋的大門敞開著,一個人背對著門口斜躺在軟榻上休憩。

禦宿似乎在睡覺。

但是廚房裏傳來陣陣菜刀砍在砧板上的聲音,像是在剁肉。

姜夙興瞄了一眼顧白棠,用眼神問:誰?

據他所知,這雅芳齋的廚房是不準人進的。

顧白棠也很懵,他看了一眼廚房,跟姜夙興兩人擡著姜家大哥來到廚房門口。往裏探頭一看,迎面碰上一頭狗熊。這只狗熊就是先前的鎖魔宮監獄長京京,不知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狗熊先看到那兩人抗在肩上的睡地像死豬的姜家大哥,顧白棠和姜夙興先看著狗熊手上握著的帶血的砍刀和身上染了血的圍裙。

之後便是雙方六目相對,空氣突然的安靜。

沈默僵持片刻後,姜夙興率先開了口:“呃……請問你在幹什麽?”

“殺豬。”狗熊比劃了兩下,朝身後指了指。

顧白棠和姜夙興探頭,這才看到那廚房後面外院石板上已經被大卸八塊的豬。想到上一次他們三個大男人追著一頭豬滿山跑最後還被那頭豬跑掉了,姜夙興不由發出讚嘆,笑道:“哦,好厲害。”

“你們……”狗熊瞪著姜夙興和顧白棠抗在肩上的人,眼神莫名有些興奮,突然聲音壓低了幾分,道:“今天晚上吃人肉嗎?”

“不不不!”姜夙興連連搖頭,曉得狗熊誤會了,趕忙解釋道:“這是我大哥,他在路邊睡著了,我們把他擡回來睡。”

“哦。”狗熊了然的點點頭,有點失落的樣子。

“那你忙,我們先去了。”姜夙興笑著說道,跟顧白棠兩人扛著姜家大哥轉身離開。

重新走回到院子裏,姜夙興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道:“太熱了。白棠,你熱不熱?”

“快點把人放回屋裏去吧,然後就可以喝涼茶了。”顧白棠啞著嗓子說道,要知道先前他已經在劈了半天的柴,現在又扛著人走了這一大圈,還是有些累的。

“嗯,好。”

兩人正要朝屋裏走,這時身後傳來喊聲。

“掌教!掌教!”

姜夙興回頭去,看著那老遠跑來的人,疑惑出聲:“溫玉?”

顧白棠皺著眉,渾身汗津津的不想說話。他現在只想把肩膀上扛著的這位趕緊丟下,然後能坐下來好好的喝一杯涼茶。

溫玉離著雅芳齋還有些距離,手上拿著好像是一封信,看他跑的挺快,神情很焦急的模樣,應該是挺重要的。姜夙興和顧白棠不好直接轉身進屋,便站在原地等他。

這時候突然一只狗熊追著一群大白鵝跑出來,狗熊該是不小心把鵝放出來了,見著溫玉剛好從那邊跑來,便大喊道:“快抓住那只金冠子的大鵝!那是去年秋天蓬萊送過來聯姻的「金鑲玉」!金貴的啊很一定要抓住!”

溫玉正跑的急,被迎面沖出來的一群大鵝撞的摔在地上,聽見狗熊說這鵝金貴的很,趕緊翻起身來閉著眼睛按下一只。

“哎呀不對不對!是金色頭冠的那只!誒誒!”狗熊叫嚷道。

姜夙興和顧白棠都楞了,站在院子中間看溫玉和狗熊與一群鵝的雞飛狗跳狼煙滾滾,聽狗熊說那鵝那麽金貴想上去幫忙,可是扛著姜大哥也著實不方便。

正猶豫時只見有一只鵝朝著他們筆直地撲過來,眼睛還紅幽幽的,看著莫名兇狠。

“金、金鑲玉!”姜夙興瞪大了眼睛,正說伸手準備拿那鵝的脖子,卻見那金鑲玉突然張開長長的嘴巴,露出上下兩排尖利的獠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閃開!”顧白棠掌間運起清輝,準備要一記光刃朝那鵝的脖子砍下去。

卻聽狗熊大聲嚎叫道:“「金鑲玉」身價兩座西城小白棠你賠不起啊!!!!”

一聽這麽貴,顧白棠哪敢下手。惹不起只能躲,兩人扛著姜家大哥左奔右逃。偏偏那金鑲玉好似跟他們有仇,一直追在後面緊盯不放。

這外院的一陣雞飛狗跳,終於把禦宿給吵醒了。坐起身來一看院子裏的亂象,鵝追人狗追鵝,好不混亂。禦宿不由一笑,卻並不打算出手相助,而是靠在門板上悠閑地看起了笑話。

百忙之中逃跑的姜夙興偶然看到禦宿靠在門板上笑的樣子,一邊嗷嗷叫著一邊朝禦宿沖過去。

兩人一沖入正廳,那金鑲玉也隨之而來。正睜著張著獠牙長嘴,一雙通紅似血的眼睛像是要吃人似得。見姜夙興他們要進屋,竟突然從地上飛起來,俯沖而下。

“哇啊這貨還會飛!!”姜夙興回頭一看,被這鵝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

金鑲玉俯沖而下,正好朝著禦宿迎面撲來。其他人默默噤聲,都在想這下好了禦宿放大招把這鵝幹掉吧。

只見那鵝筆直撲向禦宿,一眨眼的功夫,隨著噗通一聲巨響,禦宿被撲到了。

姜夙興:“……”

顧白棠:“……”

溫玉:“……”

狗熊:“……”

原本吵鬧無比的四周圍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能聽到細微喘氣的聲音。

那金鑲玉咬著禦宿的肩膀,尖利齒刃刺進肌膚骨肉,流出鮮紅血液。禦宿一只手提著金鑲玉的脖子從地上爬起來,面對一群懵然的臉淡然說道:“這鵝每次發狂必要見血,咬完就好了。”

眾人一看,果然被拎著脖子的金鑲玉安靜了下來,原本通紅的要滴血的眼睛也稍微有緩和一些。

眾人默默地舒了一口氣,原來咬一口就好了啊。

禦宿又道:“不過被它咬住之後一定要立刻掐住它脖子的這個地方,否則等血液進了肺腑它就會徹底狂化變身,是會咬死人的。”

眾人又默默地深吸一口氣。

“這東西這麽危險養來幹啥啊?”姜夙興小聲問道,他方才好幾次差點被鵝叼了腿,現在還心有餘悸,說話都不敢大聲了,生怕驚動那鵝。

禦宿道:“「金鑲玉」是瀕危動物,整個修真界現存的金鑲玉不超過五只,被列為全界特級保護動物。這一只是去年秋天蓬萊送來,本來是要跟我們西城原本的那一只「金鑲玉」成親繁衍下一代的。但是去年招收新生那會兒發狂咬了人,血入了肺腑,狂化成了飛鵝獸,現在還關在鎖魔宮裏。所以這只也就暫時只能養在我這裏了。”

聽完禦宿的話,大家都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

禦宿提著鵝出去後,溫玉火急火燎地沖上來。這時顧白棠實在受不了了,擡手一把捂住溫玉的嘴,誰知溫玉偏頭一躲,喊道:“掌教,出大事了!雲洲楚家傳來一封加急信件,說你們平頭海裏的那頭「海蟒妖」覆活了!”

“啊???”姜夙興一楞一楞的,好不容易剛平覆的心臟又被提起來了。

“這信上寫著「海蟒妖」發作,已經淹沒了半個玉屏。雲洲楚家組織修士前去營救,索性目前傷亡尚小。但是「海蟒妖」無人能敵,急需支援!說的是以往「海蟒妖」發作都需有玉屏姜氏奏伏羲琴封印,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是是是。”姜夙興點頭,“可是我伏羲琴被封了……”

大概是感覺到身後吃人一般的視線,這時溫玉突然回頭看向顧白棠,竟然還有些驚訝:“誒?顧師兄也在這裏?我記得顧師兄也是玉屏的人?小掌教畢竟年紀小,正好您在這裏給出出主意說說這件事該怎麽辦?”

“……”顧白棠面無表情,眉間隱忍,他張了張嘴,語氣盡量平淡地說道:“我覺得……姜夙興,咱們不如先把你大哥放下來?”

“哦哦是呀!”姜夙興也累的不行了,兩人這才終於進了屋子,找了張床,把他大哥放下來。

試想兩人擡著姜大哥這一番鬧騰,肩膀都快累垮了。顧白棠終於解脫了,悄悄躲到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肩膀伸懶腰。

姜夙興小心翼翼地將他哥哥的頭放到枕頭上,一擡頭卻見一雙漆黑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喔!!”

姜夙興嚇的直起身來,暗自拍拍胸口,責怪道:“大哥,你醒了怎麽也不說一聲,害的我跟白棠哥擡了你一路。”

姜晝眠眨巴眼睛,一臉無辜,還帶了幾分惶恐與委屈。

“你們又是叫又是跑的,我又不曉得你們在幹什麽,還被你們東拉西扯。我能怎麽辦啊?我也很絕望啊。”

想來是他們方才被鵝追的滿院子跑的時候姜晝眠被吵醒的。

“好了好了沒事了。”姜夙興笑瞇瞇地給他哥揉了揉腿,“那鵝已經被禦宿師伯捉住了。”

顧白棠跑去廚房弄了一壺涼茶,忍耐不住先倒了一杯喝了,茶入肺腑澆滅熱渴,頓覺五臟六腑都清涼了。他發出舒服的嘆息,又多拿了幾個杯子,端去正廳。

禦宿跟狗熊把鵝關好了,捋著衣袖走過來。

顧白棠眼見著他師父左肩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消失,楞楞地低下頭,恭敬喊道:“師父。”

能自動愈合傷口的,非神即仙,要麽就是鬼,是妖,是魔。不管是哪一種,他這師父,想來都是站在修真界食物鏈頂端的人物。

“嗯。”禦宿淡淡地應了一聲,看了一眼他端著的茶壺,順手提起來倒了一杯喝下,挑眉問道:“這什麽茶?”

禦宿都沒喝過的,可見這茶的味道有多奇特。

顧白棠道:“哦,是玉鼎宮後面的那顆瓊樹,落了一朵花,我就撿來處理了一下泡茶喝了。”

“瓊花?”禦宿驚訝地看向顧白棠,但隨後又將這驚訝隱沒在眼底深處,只淡微地點點頭,“不錯,還挺好喝的,以後可以多弄點。”

得到師父的誇獎,顧白棠也有一些高興。帶了幾分笑意道:“可是那玉鼎宮裏的瓊花從來不準碰的,我也是上次去那兒等小掌教,那花落下來一朵在我肩上,被我藏起來的。”

禦宿點點頭,“那瓊樹自一千年前開花,還從未落過花,是以你的這壺茶……”

說著禦宿又倒了一杯,慢悠悠的喝下,“很貴的。”

“……比金鑲玉如何?”顧白棠問道。

禦宿想了片刻,認真道:“怕是不相上下。”

顧白棠沈默了片刻,轉身往回走。

“你去哪兒?”禦宿問道。

“換茶。”顧白棠走的飛快,頭也不回。

片刻後,端著茶壺重新走出來。

禦宿就在那兒等他,問:“這是什麽?”

顧白棠道:“櫻花茶,雲洲來的,特產。”

禦宿勾了勾唇角,師徒倆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朝正廳走去。

溫玉和姜夙興兩人正在商量對策,溫玉提議道:“不如這樣,小掌教你在西城的修士裏選一些精兵強將帶回玉屏去,今天晚上就出發吧。”

姜夙興額頭全是汗,也是焦頭爛額,見顧白棠端來了茶,忙接過來,喝了一杯。溫玉也熱,喝了茶後十分驚嘆,“誒?這是雲洲的櫻花茶吧?我還是上次在英帝宮喝過一次,好茶。”

姜夙興微微一笑,“溫玉你這麽喜歡這茶,我這次回來給你帶一大包。”

溫玉十分歡喜,“那我就先謝過小掌教啦!”

姜夙興笑容一僵,有幾分尷尬道:“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喊我小……”

溫玉接話道,“誒,你雖然還未正式受封,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西城也不可一日無掌教。不管什麽時候舉行大典,你都是西城的小掌教啊。”

“呵呵。”姜夙興笑了笑,低下頭去喝茶。溫玉的確是熱情,然而一口一個小掌教,聽著也是聽不順耳。萬一以後人家都叫他都要在掌教前面加個小字怎麽辦?

“我跟你們一塊兒回去。”這是姜晝眠起來了,走過來倒了一杯茶喝下,說道。

姜夙興一喜,擡頭道:“有大哥相助,如此甚好。”

他們兄弟倆共同制這海蟒妖,再加上西城的其他精英修士,也多了幾分勝算。

卻聽禦宿嚴肅道:“不可。”

其他人皆是一楞,姜夙興問道:“為何?”

禦宿冷著一張臉,道:“你大哥前段時間雖然破了元嬰,可是他整體狀況並不是太好,相比你也看得出來。如果此時讓他回玉屏對戰海蟒妖,輕則又讓他回到之前的癡傻狀態,重則殞命。”

姜晝眠的確印堂發黑,人顯疲憊。姜夙興點點頭,為難道:“可是這回海蟒妖突然發作……”

禦宿道:“你放心,我會隨你們一同前去,助你制服海蟒妖。”

姜夙興雙眼一亮,“禦宿師伯能出馬,此事一定萬無一失了!”

禦宿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哼。你不就等著我說這話嗎?”

姜夙興站起來朝著行了個大禮,道:“師伯恕罪,夙興無能。這海蟒妖發作的不是時候,若是能等我將來元嬰破的時候再出來,那時候我一定不敢勞駕師伯。”

“你去也就是餵給海蟒妖塞個牙縫。”禦宿擺擺手,“罷了,快去安排收拾休整。你們去執法宮伏魔堂挑選五十個精英弟子,咱們即刻啟程前往玉屏。”

溫玉先走一步去天柱峰上通知那些劍修,前腳人走,後腳顧白棠就去廚房端瓊花茶,還讓姜夙興先坐那兒別亂跑。

結果剛到廚房,卻見那狗熊正立在那案板前,提著茶壺將那最後的一滴茶水倒在杯子裏。

“……”

感覺到身後似乎有殺氣,狗熊轉過頭來,誒了一聲,道:“小白棠,你這什麽茶?好難喝喲。”

“難喝你為什麽還要喝?”顧白棠咬牙切齒地說道,“還喝完了。”

狗熊拍拍肚皮,道:“嗨呀,剛剛追鵝太口渴了嘛,只好先將就一下了!”

說完這句話,狗熊感覺顧白棠身上的殺氣更重了。

但是它也弄不動怎麽回事,就跟顧白棠四目相對。

沈默了片刻後,狗熊驚恐地睜大了眼,指著顧白棠大叫道:“誒誒誒!!你怎麽回事額頭上的印記變黑了!!不不不至於是我喝了你一壺茶你就黑化了吧??禦宿!!禦宿!!你們家黑糖出來了啊啊啊啊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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