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謂是樂極生悲了，李文甲這下摔得並不輕，當時就站不起來，莫須友被嚇得當即飆車帶著他去了醫院，好在地面平滑，沒有磕著什麽硬物，所以並無大礙。

可既然到了醫院，那就幹脆做了全身檢查，這本來只是順便的事情，但結果可讓莫須友驚出了一聲冷汗。

他拿著片子，不知道該怎麽跟李文甲說這件事，在病房門口待了半天後，才決定還是先把事情給瞞下來，先哄著李文甲去做進一步檢查。

“老李，”莫須友調整好表情走了進去，輕松的對李文甲說道：“剛剛不是做了檢查嗎，那個醫院把片子給弄亂了，一會你再去做一遍。”

“這麽麻煩，不行就不做了，我就是扭了腳而已，哪用這麽費事？”李文甲埋怨道。

“錢我都已經交了，不能白浪費啊，”莫須友繼續哄道：“就是做一個CT，不麻煩的，做個檢查又不是什麽壞事，你就配合一下。”

“那好吧。”李文甲放棄了抵抗，“那快點做，我一看見這大機器就有些恐懼，老怕給照出些什麽東西來著，你說小莫，我這思想是不是有些老啊。”

李文甲這話說的很輕松，但是莫須友只能給出勉強的微笑了。

“小莫，你怎麽了，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李文甲覺察出他的不對，關心的問道。

“沒事，可能有點累吧，”莫須友只理由解釋道。

“那一會我自己去做檢查吧，你好好休息一下。”李文甲也看出他有些緊張，覺得可能是有點著涼了。

“不礙事，我陪著你。”莫須友堅持道。

其實李文甲這時候覺得已經不對勁了，等在裏面做CT時候順便問了醫生一句，就可以確定莫須友確實瞞了一些事，而在醫院還能夠有其他的事嗎？

李文甲平靜的走了出來，一開始莫須友沒有看見他，只是緊張的站在門口，直到自己叫他才提起精神，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走了過來。

“做完檢查了，我們回去歇會。”莫須友提議道。

“小莫，我是不是有什麽病？”李文甲突然發問。

“沒有啊，怎麽會呢，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檢查，防微杜漸罷了。”莫須友還是穩著說道，

“我這麽大歲數了，什麽都想開了，而且咱們再一起這麽長時間，你小子現在想瞞我也沒那麽容易了，”李文甲輕松的說道：“說吧，有什麽是你李老頭不能承受的。”

“那好，在之前拍的片子上，你的肺部長了一個腫瘤，目前還無法確定是良性還是惡性，所以剛才做了進一步檢查，老李，我之前怕你接受不了……”

“這有什麽，”李文甲打斷了他，“不就是長了一個腫瘤嗎？難道我連一個這個都戰勝不了，你放寬了心，我才不舍得這麽早就走呢。”

“別說這話，”莫須友立即制止道：“凡事心想事成，結果還沒出來之前，不要亂說話，現在你就負責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

“這好歹是我的身體啊，你再怎麽安排我已經成了這樣了，小莫，我覺得要是之後必須接受治療的話，我想回家待會。”李文甲突然說道。

“回家？”莫須友剛想說在醫院能得到比較好的照顧，看著李文甲的樣子，也違背了自己的心意，答應先讓他回家住。

其實每個人都思考過一個問題，當你的生命只剩下三天的時候，你會選擇做什麽？

李文甲一下子變得很平靜，他把鸚鵡餵了，把花澆了，把家裏的地從裏到外都掃了一遍，也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老物件一一擺了出來擦了遍，等這一切都做完之後，他又親自下了廚，給自己和莫須友做了一頓晚餐。

明天檢查結果就出來了，李文甲和莫須友各懷著心事，面對著一桌子飯誰也沒有胃口。

“小莫，”李文甲率先說話：“別這麽沮喪，最壞的結果就是我多受點罪唄，你要是擔心我以後挨刀子會疼，這段時間就好好的伺候我。”

莫須友知道李文甲是在寬慰他，他其實回家後想了很多，更多的是在為李文甲祈福，甚至願意用自己的壽命去換李文甲的平安，他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他一直相信，即便是有報應這說，那也應該落在自己的身上，李文甲是一個很好的人，不該受這樣的罪。

“你會沒事的，”莫須友握住李文甲的手，“一定會沒事的。”

“既然你都發話了，那我就肯定沒事，再說了心想事成，我老李這輩子光做好事了，老天爺都看著呢，逢兇化吉那是必然的，今晚咱們就好好睡一覺，明天就等著好消息吧。”李文甲樂觀的說道。

莫須友也被李文甲的情緒感染了，似乎也高興了一點，但是那一晚，等李文甲睡著之後，他還是有些輾轉反側，終其一夜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明天的結果如他所想。

第二天，莫須友和李文甲一同到了醫院，在取結果之前倆人的腳步都不輕松，李文甲還故意找一些話題讓莫須友放松，但莫須友仍舊是一臉沈重，罕見的把心裏壓力擺在了臉上。

“還好，是良性的，最好盡快安排手術。”

醫生的這句話一說，莫須友和李文甲的心同時就放了下來，上了車之後，莫須友久久的沒有發動，李文甲正納悶這是為什麽，卻只見莫須友的雙手放在方向盤，竟然激動的有些哆嗦。

“小莫，我就說過沒事的，你看我吉人自有天相。”李文甲看他激動的樣子，忍不出說道。

“這是我生平第二次這麽感謝老天爺，第一次是我們在一起，這回是他還讓我們繼續在一起，”莫須友心情尚未平覆，“李大哥，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嗯，你放心吧，拉個小口子，肯定沒事的。”李文甲看他緊張的樣子，說道：“算了，你這樣也開不了車了，換我來吧。”

之後就是莫須友聯系了北京最好的一家醫院，以最快的速度和李文甲趕了過去，在一切事宜安排得當後，手術的前一天，莫須友還在病房陪著李文甲。

“小莫，我愛你。”李文甲突然肉麻道：“真的，這輩子能夠遇到你，我覺得就是死了也是值得。”

“你又說喪氣話，”莫須友生氣道：“什麽死不死的，明明沒有大事，你要想死也得給我撐上個三十年，現在你沒資格說這種話。”

“是不是別人進手術臺前都得立遺囑啊，”李文甲又喪氣道。

莫須友把正在削的蘋果放下，對著他說道：“你離遺囑還差幾十年呢，老李，明天一過就沒事了，你想離開我還早著呢。”

“小莫，其實我一直有私房錢的。”李文甲突然袒露心聲。

“我知道，明天過後我允許你繼續保留。”莫須友也真誠的回道。

“那我突然間好有動力，”李文甲笑道：“要是能給漲一些生活費的話……”

“翻倍，”莫須友爽快道：“所以你明天要抱著掙錢的態度去做這次手術。”

“突然間我信心滿滿了，”李文甲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要是能夠再給些獎金的話……”

莫須友一個蘋果噎住了他，“我方已經做出最大讓步了，再提出無理要求，之前承諾一概取消。”

“別，一切好商量，”李文甲委屈道：“看來我的手術也就這點了。”

“表現好的話，你還可以擁有我幾十年，說什麽你都不虧的，”莫須友說道:“所以老李，明天就看你的了。”

“沒問題。”李文甲擲地有聲的回答道。

大概老天爺真的是幫人幫到底，李文甲的手術很順利，住院了一段時間後便和莫須友回家了，在之後定期的覆查中也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一切都恢覆到了從前的生活中，只是李文甲現在自恃為病人，動不動就開始耍一些小孩子脾氣，讓莫須友每天好生對付著，只能把之前給錢的承諾又推翻了，兩人的中老年生活過的也是其樂無窮。

或許在未來的日子他們還會經歷生老病死，畢竟歲月已經開始將他們逼近了最後的幾步，但李文甲和莫須友都彼此珍惜每天在一起的時光，即便有一天終將分離，他們也會從容面對。

因為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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