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這次旅游回來之後，李文甲可是好好的歇上了幾天，難得的莫須友這段日子也閑了下來，接替了老李養花弄鳥的活計，居家的享受著安心的時刻。

“老李，你說你養這麽多的多肉，這一死就死一大片啊。”莫須友拿著噴壺沖著小葉子使勁的嗞著水。

“你別澆那麽多，”正在拉伸小腿的李文甲趕緊阻止他道：“這植物都得多曬陽光，少澆水，等到長大了之後會變得特別好看。”

“好看？”莫須友納悶道：“你說這個跟花生豆一樣的小不點會長得好看？”

“這是生石花，這顆叫做微紋玉，等到它再長大會開花的，喏，就從中間開出一朵小黃花。”李文甲很有心得的講解道。

“長得本來就像個屁股一樣，還從中間開出一朵花，”莫須友想象著這個畫面，皺著眉說道：“你這審美我也是不能茍同。”

“哼，你才審美有問題，你養的那些仙人掌開出花不是更醜嗎？”李文甲不服氣的反駁道。

“我當然審美有問題了，不然能找到你。”莫須友仔細給花換著土，順便回了他一句，但過了幾秒，不見李老頭急著跳腳的叫喊，一擡頭發現人早就被他氣走了。

“這老頭……”莫須友嘆了口氣，心裏想到晚上得加幾道菜好好哄哄了。

李文甲確實氣呼呼的離家出走了，他和莫須友這麽多年，小吵小鬧自然是數不清，不過二人之間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多大的事絕對不過夜，但君子動口不動手，李文甲光憑一張嘴，遇到莫須友時可就兵敗山倒了。這個時候他就會離家半日以示生氣，晚上回來等莫須友知錯就改後，才又繼續享受著一家之主的地位。

這回李老頭腿腳格外的利索，本來就想在家門口轉悠一下，沒想到一下子遛出了幾裏地，走了這麽遠，這點氣早就消了，他其實從內心裏高興莫須友有事沒事和他拌嘴，小莫這人吧，在別人面前永遠是緊繃繃的，從來不出一絲差錯，只有在他跟前才能打鬧逗趣幾句，這讓李文甲一方面感覺到了兩人的親密，但另一方面，自己好歹也有點大男子主義，一時之間面子有些放不下去。出來一趟正好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

“這臭小子，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訓他。”李文甲想到自己在某個方面的寶刀不老，得意滿滿的說道。

剛準備回去，李文甲發現河邊有人在賣新鮮的螺螄，剛走過去正想買上個幾斤，就發現欄桿旁有個熟悉的身影，還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卓言，”李文甲有些吃驚的說道：“你這小丫頭片子，怎麽躲在這裏抽起煙了，快點熄了。”

“李叔，”卓言也同樣吃驚的說道：“你怎麽跑到這麽遠的地方，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又和莫叔吵架，然後沒有吵過跑出來了。”

“什麽叫沒有吵過，是我讓他在家反思，”李文甲不服氣的說道，但眼神的飄移不定瞬間將自己的心虛出賣了。

卓言笑瞇瞇看著他，擡頭看向天空輕吐了一個煙圈。

“還抽，年紀輕輕的，小女孩不能學壞。”李文甲皺著眉頭，看著她纖細的手指，覺得這雙手還是更適合去彈琴。

卓言看他真有點生氣了，當即把煙扔到腳下踩熄了，解釋道：“我沒有抽煙的習慣，只是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想了。”

“小丫頭片子心裏有事了吧，想我以前有一段時間也總是抽煙，那煙癮鬧得，一天能抽兩三包，後來在你莫叔的訓斥，額，懇求下，總算是戒掉了，不過你看現在我這手，熏得還是有點黃呢。”李文甲把自己當做血淋淋的例子舉出來，企圖產生震懾作用，讓卓言知難而退。

“知道了，李叔。”卓言笑道，“您哪回勸我我沒聽著，以後絕不再犯了。”

“也是，從小你就最聽話，想你之前上學的時候，遇到什麽事都給李叔我說，我是一步步看著你長大的，就跟自己的親閨女一樣。”李文甲回憶往昔，感慨的說道。

“李叔，您在我心中，也跟自己的父親一樣。”卓言看著他，眼中略有愧疚的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有些事情我不是故意瞞您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沒事，每個人都自己的秘密，只是丫頭啊，遇到困難了一定要和你李叔說，別看你李叔不如以前年輕了，要是遇見欺負你的人，照打不誤！”李文甲氣概的說道。

“明白了，李叔。”卓言看著他笑道，“時候不早了，莫叔等你不來，一會就要出來找了，要讓莫叔知道您在我這裏耽誤這麽長時間，不得好好說我一頓啊。”

“哼，我才不怕他。”李文甲話雖然這麽說，但是整個人還是迅速的結束了對話，倒騰著兩條腿飛快的往回趕。

卓言羨慕的看著李文甲的背影，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她看著那一條久違了的短信，默默的摁了刪除，然後關了機，心裏的煩惱似乎也隨之少了很多。

李文甲此時已經回到了家，他把買來的螺螄交給了莫須友，霸氣的說道：“我要最辣的。”

平時莫須友都不允許他吃辛辣的東西，但吵架時的例外，這算是李文甲格外的特權，莫須友看他趾高氣揚的樣子，順著他的脾氣應道：“好的，老爺你說了算。”

“看你這麽乖巧的份上，今晚就翻你的牌子。”李文甲繼續過大老爺的癮。

“老爺您血壓高、血脂高、血糖高，看來是翻不動了，保重身體要緊，省著點力氣吧。”莫須友拿著螺螄走進了廚房，沒有好氣的說道。

“嘴硬。”李文甲看著他的背影，美滋滋的磕著瓜子說道。

但很快，戰局就出現了反轉。

“咳，咳，”李文甲被嗆得滿臉通紅，眼睛冒淚，“你這是辣椒拌螺螄吧。”

“這是一次讓你吃個過癮，”莫須友喝著粥道：“跑出去這麽半天，不得好好補補啊。”

“我就是出去轉轉而已，哎，我還遇見了小卓，你知道這丫頭在幹什麽嗎？在背著我抽煙，真是孩子長大了管不住了。”李文甲氣呼呼的說道。

“她都二十多了，可不是小孩子了，怎麽能還像以前一樣，自然有些心事堆積，事多了會煩，難免抽煙解悶，你當時不也是這樣嗎？”莫須友解釋道。

“我一大老爺們抽就抽點，她一小女孩沒事抽煙可不行，下次你說她幾句，我可不擅長教訓女孩。”李文甲說道。

“你呀，”莫須友給他添了點粥，勸道：“孩子大了都會有自己的想法，我們提供支持，但不能改變他們的方向，卓言這孩子，心裏是有譜的，你就放心吧。”

“好吧，”李文甲呼呼的一大口把粥喝了，打著飽嗝說道：“反正不管怎麽樣，不知虧就行了，女孩子心思勾勾繞繞的，我肯定是不明白，世界上的人都像我一樣光明磊落就好了。”

“你光明磊落？”莫須友懷有疑問道：“你呀，換做古代就是個土匪頭子，倒是光明磊落了，光明磊落的盡辦壞事了。”

“我是土匪頭子，你就是壓寨夫人，我辦什麽壞事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現在壞事辦不了了，除了……”李文甲不懷好意的看著莫須友。

“唉，老不正經。”莫須友嘆了一口氣，勸道：“您老節制點吧，這麽大歲數了，要清心寡欲，頤養天年，今晚我們分床睡。”

“啊！”李文甲驚詫道：“不就出去半天嘛，回來就要這麽對待我。”

“沒事就跑出去，我以為你被拐了，這一下子把我嚇得，自然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莫須友裝作頭疼的樣子說道。

“我這麽大歲數誰拐啊。”李文甲小聲的嘟囔道，但一切都已經晚了，莫須友早就把他的床鋪打包扔到一邊了，李文甲哀嘆著接受了自己的下場，覺得無論是在床上床下都是被指使的命啊。

一大早起來，李文甲一肚子的火氣沒有散，從外面鍛煉回來之後，拿起墩布開始裏裏外外的將家裏打掃了一遍，然後看著熟睡的莫須友，心裏不甘的將冰涼的爪子伸進了他的脖子裏。

“嘶，”莫須友睜著朦朧的睡眼不滿的說道：“你一大早的折騰著什麽？”

“我昨晚沒有睡好，你睡得倒是挺香的，”李文甲指著自己的黑眼圈說道：“你看，你怎麽來補償我？”

“補償你，”莫須友迷糊道：“一會再給你做辣椒炒螺螄，以毒攻毒，你肯定會睡得好的。”

“謀殺親夫！”李文甲喊道，順便繼續將冰涼的雙手塞進他的脖子，總之就是不讓他繼續休息，莫須友也靈活的躲避著，兩人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

“哼哼，”卓言在門口看著這兩人，一時之間三個人同時靜默了下來，“我，我看門口沒有人呢，就走進來了，沒想到一大早這麽激烈……”

莫須友立即正襟危坐起來，換臉般的平靜說道：“小卓啊，你這麽一大早來這麽幹什麽？”

“我，我來是想說，最近我要出去幾天，麻煩李叔和莫叔來照看一下生意。”卓言趕緊解釋道。

“沒問題，沒問題。”李文甲清了清嗓子，試圖給自己找回一些場子。

卓言看這兩人在床上衣冠不整的樣子，卻說著這麽正經的話，難免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違和之感，自己趕緊隨便說了兩句，一溜煙走了。

李文甲和莫須友兩人相對一眼，感覺丟盡了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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