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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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了呢。”

“不二……你知道那些記者捕風捉影。”

“那麽,不是真的?”

“啊。”

“啊什麽?”

“不是真的。”

“那……最近比賽辛苦了,什麽時候回柏林?”電話這頭的不二,真的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手冢是否聽到。不管是哪項運動,像手冢這樣年輕帥氣的運動員的私生活總是被各路記者關註著。在記者眼裏手冢的隱私保護一直做得很好,出道多年來沒有洩露過一絲女友信息,只有不二知道,這些年他是真的兢兢業業於網球運動。但若說因此忙得沒有時間談個戀愛,不二認為大約是不可能的,那麽究竟為什麽——抑或者,真的是為了自己?不二趕緊搖搖頭,甩掉這個念頭。

十六歲,不二只身飛往德國,為了去見手冢一面。那是他第一次單獨出行那麽遠的距離,而他尚是未成年人,安全性且不說,沒有收入的不二要攢多久的錢,才能攢夠這一趟旅費。手冢說,你可以不用來的,新年的時候我都會回日本。

不二也覺得自己的舉動有點瘋狂,做到這份上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喜歡手冢。之後不二很少再做這樣的傻事,手冢每年回日本只有那麽一兩次,每次回來還要大把時間陪著家人和其他朋友,不二覺得不夠,太不夠了。但是,他有什麽立場要手冢拿出時間來陪他呢?

大三的時候攝影社的學長在歡送會後向不二表白,不二震驚,他不是第一次被表白,卻是第一次被男生表白。“你一直也沒有女朋友,雖然沒有什麽必然聯系,但你是同性戀吧?”學長是個開朗的人,此時卻意外地靦腆,“我、我也是,我喜歡你。”

不二輕笑著搖了搖頭。學長奇怪地問:“為什麽啊?你有喜歡的人了?”不二不答,學長嘟噥著,“這樣啊……沒辦法了。那個,你喜歡的人,他也喜歡你嗎?”不二一直單身的話,難道對方是異性戀?

不二楞住。他喜歡他嗎?不二想過,但是沒有勇氣問他。不二很有信心自己會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也許無關喜不喜歡,手冢只會告訴他“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我暫時沒有這方面的計劃”、“好好讀書吧不二”。

那天晚上不二坐在寢室裏,翻看著自己的通話記錄,一年來和手冢的87個通話記錄,72個撥出記錄,15個接聽記錄。那一刻不二突然覺得好累,他問自己這些年他是怎麽孤獨地維系著這份感情,這份感情現在突然變成了一座沈重的大山,不二被壓在山底連呼吸都困難。

不二決定跟自己打個賭,下一個電話,一定要等手冢打來。手冢好像什麽都沒發覺似的給他寄著明信片和各地的特產,但是再也沒有電話。不二一等,就是一年,過年的時候他接到手冢的電話說回到東京了,要不要一起打網球。

“手冢,我不想打網球吶。”不二想知道,他究竟是想打網球,還是想見自己?

手冢沈默了幾秒:“難得回到東京,跡部君約我打一場。不二如果不來的話……”

冷冽的寒意將不二包圍:“不了,明天還要上班,實習可是很關鍵的。”

“我們約在周末。”

“我不想打網球呢。”

“那……好吧。”

他決定結束這一切。

“暗戀真是件辛苦的事情啊,幸村。”不二告訴幸村自己的決定的時候,幸村正在看真田的比賽轉播,胡亂應了幾聲,不二聽見幸村突然拔起來的聲線:“贏了,真田贏了!”不二郁郁地掛斷電話。

暗戀是件辛苦的事,結束暗戀也很辛苦。不二不記得自己做了多少個晚上的夢,每個夢裏都有手冢,直到不二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男朋友,手冢終於逐漸走出他的夢境。不二和那個人在一起兩年,然後分手,不二覺得厭了。曾經不二也很喜歡過他,但到了一年半的時候,不二終於覺得厭倦。原來愛情也會讓人厭倦,他喜歡了手冢那麽多年,怎麽就沒覺得厭卷?

“所以你還是喜歡手冢。”幸村斬釘截鐵。

“是嗎?”不二有些難以置信,問著幸村,也是問自己。幸村說只有對不夠喜歡的人才會感到厭倦,這一點他比較有經驗。曾經嘲笑幸村拿感情當玩笑的不二開始有點相信幸村說的,他在和每一個女孩交往的時候都是真心的,只是那份真心維持不了太久而已。幸村每每理直氣壯地說這話,都會拿真田做例子,他喜歡了真田十幾年,還沒有感到厭倦呢。白石嗤之以鼻。

因為都是開車來的,餐後他們還是在餐廳裏坐著等酒氣散掉。這種高檔餐廳客流並不太大,態度極好的服務人員也不會有任何形式的催促。六人坐在長桌上從過去聊到現在,從網球聊到政治,幸村尤為郁悶的是坐在他前面的人是忍足謙也,幸村覺得自己怎麽都和他說不到一塊兒。

幸村隨意點評了幾句墻上的抽象掛畫,謙也盯著那幅畫看著半天,搖頭:“你說那是什麽?是花?是太陽?黃黃的一大片啊。”

“忍足君,你不需要太計較那是什麽。抽象畫更註重傳達作者在繪畫時的感性思維,而不是追求形體的必然存在。”

“我比較喜歡那幅畫。”謙也指了指幸村身後,幸村回頭看去,一幅臨摹的《蓬巴杜夫人》,在暖黃色燈光下五官清晰,姣美可人。

不二問道:“因為女人漂亮?”

謙也一臉欣喜:“對啊。”幸村心裏大翻白眼。

盡管幸村沒有說出來,白石還是能感受到他的嫌棄,於是從與手冢、真田的話題中抽出空來,維護謙也道:“這種抽象派的畫作,確實不是人人都能欣賞的。畢竟我們不像幸村,是美術院校出身的專業人士啊。我也完全看不出作者想要表達什麽,比起假裝看懂了的附庸風雅,不如坦誠一點。不二君覺得呢?”

不二微笑不答,幸村的視線斜過來,不二不動聲色地往另一側靠過去。“咣當”,擱在碟子上的叉子掉下桌面。不二下意識地轉身正好對上手冢的視線,不二一楞,手冢已經彎下腰去,撿起叉子,平靜地讓服務員換一支。

很近,很近。完全沒有意識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手冢靠得這樣近了,不二能看看到他呼吸的時候,胸膛的起伏。不二假裝若無其事地轉身直視對面白石的臉,服務員拿了新的餐叉來,手冢從她手裏拿過,輕輕叫道:“不二。”

“啊?”不二以為手冢想跟他說什麽,可是手冢沒有說話。四目相對,不二的臉頰火速升溫。糟糕,他在心裏喊道,不會是臉紅了吧?手冢看了一眼不二的手,不二才意識到手冢是要把餐叉放回去,而被他的手肘擋到了。不二連忙移開手臂,看著手冢在暖色調燈光下泛紅的手把餐叉輕輕放下,又收回去,和真田繼續他們的話題。

不二的腰被戳了一下,不二轉頭,看到幸村嘲諷的笑臉:“不二你怎麽臉紅了?”

另一邊突然安靜下來,不二一點都不想看著幸村這張臉,又僵硬得不敢轉頭。他知道自己臉上現在一定精彩得很,幸村笑得愈發得意。白石不忍心了:“是不是喝得有點多?”

“那就不能開車了,讓手冢君送你?”幸村接道。

“兩杯紅酒而已,幸村對我酒量難道這麽沒有信心?”不二笑著回道。

“這要看跟誰喝了。”

“那倒是,幸村一到真田君面前,酒量就變差了呢。”不二轉向白石,“幸村跟我們一起喝酒的時候,從來沒有喝醉過吧?”幸村從很早以前就會假借聚會喝酒裝醉,讓真田照顧他。幸村的酒量到底好不好,不二也不太清楚,因為幸村在喝酒這件事情上非常克制,他絕不容許自己在人前露出醜態。

盡管幸村瞪了過來,不二的問題也不可以置之不理,白石多麽希望這個時候有人可以出聲轉移話題拯救他一把。然而,沒有,唯一可能有心拯救他的謙也似乎完全沒有覺察到氣氛的異常。白石只好硬著頭皮說:“好像、好像沒有……”幸村滿臉不高興地瞄了一眼真田,真田默不作聲,也不知聽懂了不二的暗示沒有。

手冢咳了一聲:“如果真的喝多了還是不要開車比較好,我可以送你的。”

幸村立刻接上:“你看手冢君都這麽說了。”

不二心裏快速掂量一番,手冢送他回去,這是個多麽好的機會。不,當然不是他要向手冢表白,但是,萬一手冢要向他表白呢?假如這次不給手冢創造機會,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了!

可是,手冢真的喜歡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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