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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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睛地盯著手冢,雖然猶如冰山般的嚴肅,那股環繞在冰山周圍的迫人氣勢、那雙眼眸中閃現的睿智和堅決,都是那樣熟悉。真是一個出類拔萃的人,每當這麽看著自己的長女的時候,藤川太太也總是這樣開心地想著。手冢看見藤川太太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破眶而出。藤川太太捂嘴:“對不起……手冢君,讓我想起亞美……”

不知所措的手冢面容有了一絲松動,他笨拙地從桌上抽了兩張紙,隔著桌子遞過去。藤川太太道了聲謝,房子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藤川太太奇怪地喊道:“孩子他爸?爸爸?”沒有回應。金毛突然從藤川太太身邊跑開,藤川太太心裏霎時湧起不好的預感,急忙跟著金毛跑向臥室。

“爸爸?手冢君、手冢君!”

藤川幸子風風火火趕到醫院,急匆匆出了電梯,還沒找到病房,先看到了走廊裏那個長身玉立的身影。藤川幸子幾乎撲出胸膛的心終於找對了節奏,逐漸規律起來。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向他走去:“手冢君。”

手冢向她微微點頭,眼神瞟向病房內。藤川先生的身體不錯,藤川亞美被帶走的這段日子裏,雖然心情煩躁,身體未見異常。內心的悲痛與日俱增,終於垮在這個噩耗面前。“腦血栓,醫生說沒有大礙,但需要留院觀察。”手冢壓低聲音說話,“幸子小姐,明天,仍然決定聽審嗎?”

幸子點頭:“爸爸媽媽不能去,我更加不能缺席。”

“啊,我會去接你。”

“謝謝你,手冢君。”藤川幸子擡頭,她很少這樣直接地看著手冢的臉,“今天的事,姐姐的事,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事。謝謝你,手冢君。”

離開醫院的時間是下午六點,臨走前手冢給藤川家母女買了便當送去。越前的生日會從中午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就算現在趕到希爾頓酒店,宴會也差不多結束了。車堵在路上的時候,手冢翻出手機,撥通大石秀一郎的號碼:“大石……我這邊的事情剛剛結束,這裏離酒店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來不及過去了。請代我向越前說聲抱歉,過幾天,我會上門去拜訪他……不二嗎?確實很遺憾呢……再見。”

越前告訴過他不二會出席宴會,手冢也知道,不二一定以為自己會出席。也許他已經準備好與他相見,很高興他終於準備好與他相見,但是——

手冢隨即撥通不二的電話。

過了很久,也許不二在找一個安靜的角落,終於接起電話:“吶,手冢。”

“不二——”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愉悅,也許沒有受自己的失約影響,“非常抱歉。”

“呵呵,道歉的話,還是手冢自己去對越前說吧。”

“我會對越前說的,這句,是對你說的。”

電話持續沈默,良久:“為什麽啊?為什麽要對我說抱歉?”終於,手冢聽見他聲音裏深深的失落,不加掩藏的怨氣終於在手冢面前攤開來,他是期待與他的見面的。

“藤川前輩的案子明天就要開審,在這之後,我想我會有一些時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預定你周末的晚餐作為賠罪。”手冢幹脆利落地說完自己的建議,安靜等待不二的回答。

大約沒料到是這樣的回答,不二猶豫了一會兒,輕笑一聲:“手冢覺得我是那麽容易收買的人嗎?”

他接受了。壓在手冢心頭的石塊消失,手冢的語氣也輕快起來:“地方你定。”不二一定會下狠手宰他一頓,那又如何?只要能令他開心的話。

不二陰惻惻的笑聲從聽筒裏傳出,像極了露出尾巴的狐貍:“你會後悔的。”

手冢無奈:“啊。”

難得閑暇的周日夜晚,手冢坐在飄窗上,捧出幾乎積了灰塵的德文著作。自從參加工作以來,似乎就不曾再碰過書籍,生活被關於工作的一切漸漸占據,所謂的交際多半也圍繞著同事和客戶進行,不知不覺,遺落了生活最初的模樣。手冢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什麽時候會有時間像從前、像今天這樣,捧著書籍享受一個人的時光。

被他調成靜音的手機在床上響了很久,手冢偶然轉過頭看到發光的手機屏幕,才接起了電話。

“手冢,出來喝一杯嗎?”

手冢把手機從臉上移開,確認屏幕上顯示的是真田的名字,剛剛的聲音應該也確鑿無疑是真田。出去喝一杯?他沒聽錯嗎?真田那樣嚴謹的人,竟然會約他出去喝一杯,何況明天是工作日。一定是有什麽特別的情況,手冢沒有立即給出答覆:“怎麽了,真田?”

真田並不打算向他解釋:“你住在哪裏?我過去找你。”

看來真的出事了。“不用,”考慮到真田沒有車,對東京也不很熟悉,手冢認為自己有這個責任走一趟,“我去找你。”

兩個人都不多說,手冢開車到真田公寓附近的時候打了真田的手機。令他沒想到的是,電話還沒接通,路邊一個人影已經朝他走來。“你一直等在路邊?”手冢問剛上車真田,“你想去哪裏?酒吧?”說實話,手冢只會在看球賽的時候去酒吧,他可不知道附近有什麽通常意義上的酒吧。

“嗯,幸村在工作。”真田指了指前方,“第二個路口左拐,有間居酒屋。”

選擇居酒屋而不是酒吧,看來問題還可以解決。居酒屋的店面小小一間,七八個客人坐在一塊兒談笑風生,真田鉆進來的時候,老板娘擡頭對著他笑了笑:“真田先生。”手冢隨後鉆進大門,看來真田是這裏的常客。老板娘熱情地招呼:“是真田先生的朋友吧?幸村先生今天怎麽沒來?”

真田低聲說:“他有工作。”真田刻意選擇偏僻角落裏的座位,點了兩瓶清酒和幾樣小食,老板娘看這架勢知道他們要談重要的事,趕緊回到其他客人那邊加入他們的玩笑。

吵鬧,手冢心想。真田沒招呼他,自己先喝了起來,手冢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和幸村有關?”真田不是外向的人,絕不會因為一點煩惱到處找人傾訴,他會告訴別人,只說明他需要幫助。結合今晚真田的表現,手冢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那個煩惱就是幸村。

真田看著手冢久久不語。他的心事無從說起,但不能讓手冢一直靠猜,他不是幸村。手冢輕聲說:“和幸村在一起,很累吧?”縱然真田和幸村相識二十多年,手冢知道做朋友和做戀人,是完全不同的。幸村聰明、敏感、心思多,而且偏偏喜歡讓別人猜,這種無聊的游戲,手冢是萬萬不願意奉陪的,可是真田顯然寧可在幸村無聊的游戲裏撞得頭破血流。

真田木然點頭:“手冢,我和幸村……在一起了。”

“我知道。”手冢又問,“那條消息,不是你發的吧?”手冢甚至能猜到幸村那麽做的目的。

真田老實點頭,突然又搖搖頭:“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我和幸村,在一起了。”

手冢盯著真田的臉半晌,恍然大悟:“你和幸村——”

“事已至此,我決定下周和他回神奈川。”那太難了,手冢似乎能聽到真田的潛臺詞。

“你有沒有想過,幸村——是故意的?”因為真田是如此認真負責,只要和真田發生了關系,真田絕對不會再離開他。手冢不會質疑幸村對真田的感情,但是抓著對方軟肋強迫就範的手段,手冢著實欣賞不來。

真田沈默。他知道,他怎麽會不知道呢?二十多年,縱然他永遠跟不上幸村善變的思緒,對於幸村的個性,能夠沒有足夠的了解嗎?可是,無論幸村的感情,還是幸村的身體,既然他接受了,就必須負責到底。

白石藏之介005

不二興沖沖地告訴白石,周末手冢請他吃飯。雖然白石沒想通手冢為什麽要請他吃飯,但聽聞是非常昂貴的法式料理還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白石的良心稍稍掙紮了幾秒之後就興高采烈地接受了,不二還建議他帶女友一起來。

但是這個計劃很快就發生了變化,因為真田和幸村要在周末回神奈川拜訪真田一家。並非刻意為了多坑手冢一筆,不二覺得在幸村面臨嚴峻考驗的時候,自己坐在高級餐廳裏和美食作伴也太不夠義氣了。而且,假如他們成功了,需要慶祝,假如他們失敗了,需要安慰,反正逃不過一頓飯,不二讓手冢修改了日期。

他們周五晚連夜驅車趕回神奈川,當晚留宿幸村家,周六下午才會去拜訪。幸村很早就對家人坦白,盡管那時白石和不二頗有憂慮,當事人幸村卻一點也不擔心。事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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