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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見鬼的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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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交車上面, 梵格和女鬼互相告知了姓名,女鬼叫蘇婉婷, 梵格聽著有那麽點兒熟悉, 但是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 他告訴蘇婉婷自己叫李格,女鬼則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 又若無其事的咬起了面包。

從公交車上下來, 梵格就看到了偌大的高鐵站,這裏匯聚九大陽界的所有鬼魂,到了裏面幾乎鬼擠鬼。

這裏的環境的確是比陰陽水路要好上太多了, 梵格買了車票老老實實排隊等著, 陡然發現不少鬼都在偷偷摸摸的看他,蘇婉婷的面包啃了一路還沒啃完, 這會兒戳了一下梵格:“你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梵格剛想說我又沒有狐臭,轉念卻明白了蘇婉婷的意思,她這是在讓他遮掩一下自己的陰氣,可是誰還能控制自己的體香不成?除非把所有人的鼻子都捏住。

不過這一點梵格倒也不擔心,有人想吃他還得看看有沒有那個本事呢。

從候車大廳來到了車內, 梵格也只隱約聽到了有幾個鬼在輕聲議論,但是真的撲上來的倒沒有, 這些鬼跟惡鬼嶺的那些不一樣,倒是還有幾分人味兒在。

陰陽高鐵上面只有臥鋪,梵格和女鬼因為是一起買的票,便恰好的分到了同一個房間內, 除了女鬼之外,還有兩個年輕人。

中途乘務員來查房,目光落在梵格身上了一會兒,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李格。”梵格的聲音從綠紗後面傳來,有些含糊。

對方道:“你跟我來一下。”

梵格挑眉:“有事?”

“叫你來你就來,那麽多廢話。”乘務員一臉森寒:“小心我把你扔下去。”

他說完轉身就朝外走,心裏篤定梵格肯定會跟上來,這廂蘇婉婷扯了一下梵格,道:“小心被吃。”

梵格也不是傻子,他自己那麽香噴噴自己能不知道嗎?

他擡步跟上乘務員,一把將他揪了回來,直接摔在房間內,一腳踩在對方胸口,露出那張被撓爛的臉,好奇道:“你想吃了我?”

乘務員大怒:“你敢傷我!”

“傷你怎麽了?”梵格說:“我還吃你呢。”

乘務員一臉驚恐,他眼睜睜看著梵格身上的黑氣溢出來,濃郁而可怖,漸漸朝他七竅鉆來,頭皮炸開的時候,梵格卻笑了,“算了,別來打擾我,告訴整輛車的鬼都別來打擾我,不然我就把你們都扔下去餵討債者。”

梵格收回踩在他胸口的腳,瞥了一眼舍友,發現他們的眼神從躍躍欲試到謹慎,心裏踏實了下來,他一腳把乘務員踢飛了出去,揮手帶起一股勁風將門關上,道:“大家好好休息,晚安。”

梵格直接拉了被子蒙住頭,半夜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陣的磨爪子的聲音。

高鐵相對船來說安全倍數提升不少,大部分情況下,整車鬼都可以安然的到達地府,梵格在船上睡的都很沈,路上又遇到了幾個不識時務的乘務員,梵格一個個的都給打得魂飛魄散,連續幾次之後,總算沒鬼再敢來找他麻煩。

水路是九九八十一天,陸路卻是七七四十九天,梵格下車的時候伸了個懶腰,跟蘇婉婷一起走出去的時候,又發現不少鬼在看他。

這也是當初梵格要女鬼幫他把臉撓爛的原因,那場鬼王怒太過出名,雖然他這回變了些樣子,但是仔細的人還是能把他認出來的。

正常死亡的鬼都會被分到居民區的宿舍的,梵格和蘇婉婷則再次被分到了一起,他們用通行證交換了魂卡,梵格總算有了屬於自己的棲身之處。

梵格來到宿舍的第一天,就被熱情的舍友邀請出去踢球,梵格在凡間的時候一次都沒踢過球,當即就有點兒急不可耐,果斷的從床上爬起來,又把老媽給自己燒的衣服足球運動服換上了,跑出去之後舍友指了指他臉上的綠紗:“礙事兒。”

梵格一把綠紗拿掉,幾個舍友就僵了僵:“你要不要先去醫院整個容?”

“不用不用。”梵格說:“這樣挺好的。”

“好吧。”舍友甲說:“你是新來的,得遵守咱們這兒的規矩知道吧?”

梵格乖乖點頭,順便開始彎腰伸筋,學著足球運動員做賽前運動,還有模有樣的。

舍友乙道:“在我們這兒,新來的要把頭摘下來當球,知道吧?”

梵格僵了僵,他慢慢擡起頭,道:“什……麽?”

“你要把頭摘下來。”乙給他示範了一下,把自己的腦袋拋上拋下:“這樣,大家才能帶你玩兒。”

“你們的球呢?”

“平時都是那小子奉獻的。”甲指了指墻角的一個小胖子,小胖子的臉腫的像個豬頭,發現他們看過來頓時嚇得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梵格收回自己的視線,吸了口氣,微笑道:“這樣啊……我不玩了。”

梵格轉身要走,身後橫空伸來一只手,一把將他抓了過去,一張粗獷的男性面孔落在他的眼中,對方陰森的道:“你敢不玩,我們就把你分吃了。”

“……”梵格吸了口氣,還是微笑:“我真的不想玩了,我突然覺得餓了。”

“餓了……”幾個鬼都呵呵笑了起來:“正好,大夥兒也都餓了。”

他們的眼睛冒出來了綠光,那個抓著梵格的家夥伸手就來卡住了他的脖子,梵格的心中一寒,猛地反手把他抓住,直接甩了出去,手指一劃,對方的頭顱已經到了他的手裏,他後退兩步,突然轉臉看向目瞪口呆的小胖子:“餵,想不要踢他們的頭?”

“……”小胖子捧著自己的腦袋狂搖。

梵格罵了一句沒出息,擡手唰的一下子丟向了對面的垃圾桶,結果準頭不夠,直接砸在了邊緣,那個頭頓時疼的嗷一聲,梵格把他撲過來的身子推開,就地一個驢打滾過去再次撿起了那個腦袋,甲乙丙幾個家夥要給自己的夥計報仇,上來也要撲梵格,梵格縱身一躍,身輕如燕,飛過幾個家夥頭頂的時候手指尖再次閃出黑色風刃,接連三個腦袋全部都掉了下來,梵格落地把手裏的頭在地上拍了拍,那個頭又發出一陣痛叫。

梵格連續三腳把另外三個腦袋踢飛,突然感覺手上一痛,手上那個頭咬住了他的手心,梵格揮手直接砸在地上,那腦袋頓時像西瓜一樣開了花兒。

開花的腦袋主人撲過去捧起自己破洞的腦袋,眼淚嘩的流了下來:“賠我整容費!”

“你們把別人的頭當球踢的時候怎麽不給出整容費?”梵格冷哼一聲,道:“你們想吃我,也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想玩我腦袋,也看看自己有沒有資格,傻狗。”

梵格轉身回到宿舍,裏面的另外幾個圍觀的人都朝後讓了讓。

蘇婉婷趴在自己的床上神情覆雜:“你變了。”

“哪兒?”

“你第一次看到我的頭,嚇得像個傻子。”

“……”梵格渾身一顫,陡然瞪圓了眼睛:“你就是那個懶鬼?!你也去轉世了?”

蘇婉婷嘆了口氣。

“你這輩子一定是懶死的吧?”梵格想到她嫌棄報仇麻煩的事兒。

“還好還好。”蘇婉婷用游戲人生的態度說:“我本來想隨便找個男人養我的,沒想到把命給搭上了。”

“……”梵格不想跟她討論三觀,歪頭想:“哪兒有賣球的呢?”

“超市。”

居民區的日子比長生院要覆雜的多,每天都有無數鬼魂前來試探他,梵格漸漸有些忍無可忍。

蘇婉婷人雖然懶,但是腦子倒還算精明。

“你要是想不讓他們覬覦你,就該拿出來你能掌握得了自己力量的證據。”

“怎麽做?”

“讓他們知道想吃你是要付出代價的。”

梵格決定試試。

豐一烽目前代為掌管長生院,從梵格死後便把他的一切行蹤都掌握在了手裏,他把梵格在車上的表現和在居民區的事情用托夢的方式傳達給了夷華君,後者半夜醒來坐在床頭若有所思。

他如今已經八十多歲了,沒有娶妻,幫著梵格對溫婉和李威盡了孝道,還幫他教育了他的弟弟,如今身體還算健康,但夷華君已經有了生無可戀的感覺。

他巴不得現在就自殺過去找梵格,可是他又不能自殺,他尊重每一個生命,包括自己的。

夷華君在八十一歲那年,決定去探險,梵格的弟弟聽說了這個想法,立馬跑來制止,但是夷華君主意已定,他打包了自己的行李,當天晚上就坐上了飛機,前往了熱帶地區。

五年後,本以為應該死在熱帶雨林內的夷華君安全回歸,依然精神矍鑠猶如二八。

梵小弟已然垂垂老矣,他坐在輪椅上看著比自己大了足足二十歲的老大哥,流出了兩行覆雜的淚水。

夷華君在家裏留了一年,送走了梵小弟,不顧梵小弟的兒子的阻止,再次出門探險。

十年後,他衣衫襤褸的回到家門,送走了梵小弟的兒子。

九十七歲那年,夷華君接受了記者的采訪,視頻流向各大網站的時候,夷華君迷倒了一片孫子孫女,不久之後,九十八歲的夷華君在次踏上了旅途。

這一次他走了六年,回來的時候梵小弟的孫子也已經四十多歲了,夷華君摸著梵小弟的孫子的孫子的小腦袋,嘆了口氣。

他感覺自己應該快死了,便老老實實呆在家裏,結果直到一百二十三歲才徹底與世長辭。

臨死前他指使曾孫把自己的心解剖出來單獨裝在盒子內沈入大海,曾孫聽從了他的命令,待他安然睡去之後找來了外科醫生,醫生將這顆心臟取出,卻發現這顆心早已壞死多年。

夷華君從鬼門進入陰司,回到長生院的時候便從豐一烽那裏聽說了梵格的不少事跡,他倒是厲害的緊,如今已經成了陰司一霸,旁人別說吃他,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大家也已經知道了他便是鬼王榜上的那個梵格,還恭敬的稱呼他為梵長君。

夷華君想到小媳婦那嘚瑟的小模樣,心中覺得甚為有趣。

梵格每天都要跑一次轉生局,雖然他名氣大了不少,不過轉生局的人在他每次申請投胎的時候還是拒絕,雖然比以前拒絕的稍微婉轉了一些,但是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不許他投胎。

梵格的內心十分郁悶,但是他又不可能成為鬼界的恐怖分子炸了轉生局,只好乖乖耐心等待。

這天,蘇婉婷刷社交網的時候突然由葛癱坐了起來,然後飛快的砸了幾下自己的床,梵格躺在下面意外的張開眼睛:“難得你勤快一次。”

“哎呀。”蘇婉婷從上鋪探出頭,把手機給他看:“夷華君回來了!!”

梵格猛地一個激靈坐起來,伸手接過了手機,叫道:“他死了!”

“對啊,今天死的。”

蘇婉婷說的今天,就是凡間的今年,梵格松了口氣,又有點兒失落,道:“那他現在還沒回來嘛。”

“回來了!”蘇婉婷指給他看:“他人已經在長生院了!”

“!!”梵格重新坐起來,叫道:“憑什麽他一死就能瞬移到陰司?!”

“他逼格高啊。”蘇婉婷理所當然的道:“可以隨時開合鬼門,從鬼門進來自然要比咱們快多了。”

“這玩意兒還能搞VIP?!”

“你也不看看人家活了多少歲。”蘇婉婷撇嘴道:“一百二十三歲,一百歲以上壽命的都可以申請開鬼門,他這種申請都不用,直接自己拍門鬼門守衛都不敢違背好不好。”

“一百二十三歲?!”

“你那是什麽表情……”

“我恭喜他!”梵格咬牙切齒的說,翻身把腦袋埋進了枕頭內。

蘇婉婷不懂男鬼的心,聳了聳肩,重新躺了下去,繼續在手機上面欣賞夷華君的盛世美顏……

“夷華君老頭的模樣也很帥嘛,這屍體真是太棒了,想嫁。”

梵格躺在下面朝她哐哐踢了兩腳,蘇婉婷嚇得叫:“你幹嘛!”

梵格翻身從床上趴下去,蘇婉婷又問他:“你去哪兒?”

“掙錢!我要早點離開這裏!自己買房子!”

梵格說的掙錢就是工作,工作就是搬磚,這個搬磚是真的搬磚,因為陰司決定再修一條高鐵,因為一個高鐵站太過擁擠,而且魂池下一批新魂很快就要誕生了,他們需要早作準備。

很少會有鬼想在陰司買房子,因為大部分鬼都還是要投胎的,買了房子等投胎回來搞不好就已經被別人買走了,所以買了基本也就是浪費。

但是梵格想買,因為他還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呢,長生院他是不想回去的,那裏畢竟不屬於他。

梵格吭哧吭哧搬磚的時候夷華君已經迫不及待的從長生院趕來,他落在對方面前,看著那家夥爛臉在風中仿佛菊花一樣搖曳著,還帶著晶瑩的露珠,夷華君輕輕咳了咳,梵格懷裏的磚擋住了視線,看不清楚人,氣喘籲籲的說:“給我離遠點兒,不然我待會兒讓你腦袋開瓢兒。”

那清亮的少年音還真有幾分黑幫老大的氣勢。

夷華君輕聲道:“需要我幫忙嗎?”

“好啊。”梵格一點兒都不客氣:“搬多少記我頭上,我會記住你的臉,以後看我不打你。”

夷華君抱了一沓磚,安靜的跟在他的身後,優雅的仿佛抱著的是一摞書。

梵格氣喘籲籲的放進車內,一轉身對方也已經把懷裏的磚塊放進了推車,他輕輕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塵,目光落在了梵格布滿疤痕的臉上。

梵格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夷華君以為他又要跑,已經做好了繼續追蹤的準備,不想梵格如今在陰司做老大做上了癮,早已不再是慫逼,他瞪了夷華君一會兒,問:“你來幹什麽?”

“我有件禮物送你。”

“什麽?”

夷華君從袖內取出了一張紙,梵格接過來一看,發現那是一個房契……房契?!

梵格揚起臉:“給我?”

“你不是要房子麽?我新買的。”

夷華君在陰司盤踞上萬年,家底不薄,梵格看著那個房契,饞的很,他咳了咳,臉上難掩興奮:“為什麽送我這個?”

“哄你開心。”

“……”梵格的臉一紅,磕巴:“你、你為什麽哄我……”

“追求你。”

梵格:“……追,追我什麽。”

“喜歡你。”

梵格聽罷臉一紅,又生氣道:“你凡間的老婆呢?”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誰、誰是你……”梵格說不出來,板起臉道:“你就會騙人。”

“我沒有。”

“你看我笑話!”

終於提到這件事了,夷華君還擔心他一直放在心裏不肯面對呢,他溫聲道:“對不起。”

梵格就很氣,他轉過身去不想理他,夷華君走上來,繼續道:“而且我也沒有故意隱瞞,我當天就告訴你了不是嗎?”

梵格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兒。

“一開始我雖然沒有開口攤牌,但是我沒有故意裝作看不到你。當時的你見了我就跑,我也是希望你可以冷靜一下。”

雖然夷華君說的有道理,但是:“哼。”

“阿格,我喜歡你。”

梵格:“……”

去他娘的但是,他激動的轉了過去,對上夷華君的眼睛,臉頓時一紅:“我……我沒聽清楚。”

夷華君在凡間做了段時間的人,臉皮也練厚了不少,他輕柔的又重覆了一遍:“我喜歡你。”

“……我還是沒聽清楚。”

“我喜歡你。”

“……啥?”

“我喜歡你。”

“那個,今天陰司好像刮大風啊……”梵格小聲說,夷華君眉頭略略一皺,又舒展開,他微笑著靠近了自己的小媳婦,然後伸手把他摟在了懷裏,單手圈住他的耳朵擋著風,嘴唇貼上去,柔聲道:“我喜歡你,阿格,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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