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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祈福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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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滿天,天色將暗未暗,四人一行到了祈願庵。

南桑打了一個嗝,滿是南瓜餅味道,指著祈願庵向子尋問道:“你們這邊竟也在效仿人間做些無謂的求願麽?”

“祈願庵講究的不是如願,而是要你知道自己有何願望。”子尋前一步走了進去。

“妙哉妙哉。”說完南桑又打了一個嗝,然後跟著子尋走了進去。

蘇暮離站在墨逸之身旁,看著祈願庵的匾子說道:“有求必應不過一個幌子,但世人皆應有敬畏之心,有敬畏之心才能在祈願時真正知曉吾願為何,而後知曉吾願何為。”

“百年前也有一位姑娘說了你這樣的話。”墨逸之註視著暮離的眼睛。

“逸之記得這般清楚,想必那姑娘對你很是重要。”

墨逸之聽後笑了一下,淺而不顯,不再看著暮離。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說完,墨逸之兀自走進祈願庵。

蘇暮離眼中恍惚,而後跟了進去。

祈願庵裏有一顆祈願木,生長三萬年,枝繁葉茂,聳然參天而立。祈願木上掛滿了紅色的香囊,樹下仍圍著不少跪拜的族人,又有一些將寫了所願的字條裝進香囊掛上祈願木。這裏來往的人並不算少,卻十分安靜,或有幾人看到子尋和眼角有紫狐尾印記的墨逸之,都停下來作禮低聲喊句‘狐君’,‘狐皇’。

四人到了祈願婆這裏,討了四個字條和紅色的香囊,在祈福木前跪成一排。

祈福木通天,萬千皆是渺渺,透過蜉蝣洪荒,聽得到自己內心原本的聲音。

以心為意,以意為筆,歷經幻象,字條上會顯示出汝願為何。

透過渺渺萬千,透過蜉蝣洪荒,汝願為何?

祈願木前,各人各自歷經一段幻象後,字條上有字浮出。

南桑面前的字條上呈現出一行字:平生所願,不過身邊安穩。

子尋為:烏涯與君,生生世世。

蘇暮離為:有跡可尋,緣起緣滅,因果變化。

墨逸之為:吾願惟有汝。

四人各自把自己的字條裝進紅色香囊,掛上了祈福木,不發一言,走出了祈福庵。

祈福庵前,子尋面色淩厲,皺眉盯著蘇暮離。

“你究竟是誰?”子尋質問道。

“蘇暮離,天上小仙。”子尋問得突然,暮離不知所以然的回答著。

“墨逸之!”子尋轉過頭對著墨逸之,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他,子尋眼如炭中火,怒氣橫燒,需知祈福庵幻象不會無緣無故,如今只有蘇暮離不清不楚的身份最可能引起方才他幻象那一幕。

子尋沖著墨逸之喊道:“她竟是蘇暮離!你不要命,烏涯上下族人可不願跟著你陪葬!”

墨逸之沒料到子尋如此反應,心中尚想著方才的幻象,只回了一句:“是離兒如何,不是又如何?”

子尋被墨逸之這般護短氣得無可奈何,懶得再與墨逸之爭辯。又轉過來對著蘇暮離和南桑笑的眉眼張狂:“二位,烏涯山怕是供不起兩位神仙了,就此別過,再無相見。”說罷作輯朝山下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你這人怎的如此,請也是你趕也是你,奇怪的很。”南桑氣呼呼的跳起來喊到。

蘇暮離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不願讓墨逸之為難。回了子尋一輯,說道:“多有叨擾了。”說完朝著墨逸之看著,又道:“逸之,我便要走了。”

“離兒,身子若不適記得煮些姜糖茶水。”墨逸之望著她。

暮離正自奇怪墨逸之如何知道自己有身寒的毛病,卻被子尋的話打斷。

“南邊沿著山路,見石橋直走到盡頭,木兮林是也。不送。”說完,子尋再不理旁的拉起墨逸之頭也不回便走。

蘇暮離見著二人離開,順著子尋說的方向朝木兮林走去,南桑跟在後面很是不滿,邊走邊嘟囔起來:“早知道這便要回去,就該多吃幾個南瓜餅,哼!怎能如此趕人!也不說送我些南瓜餅!”

祈福庵一路回院子,為了避開蘇暮離和南桑繞了遠路,一路無話。墨逸之不說話實屬正常,可子尋平日話卻不少今日果然是真的惱了。墨逸之也不理他,任由他自己惱著。

天色完全的暗了,墨逸之進了子尋的屋子。

“嬌娥,你可當真罷工了?”

“公子,這肚餓的時候倒想起我了。”

“她是原先狐皇的女兒,那時你還在外歷練,是我為她擋了煉魂鞭,可我也是心甘情願。”墨逸之自然知道他惱的是什麽,便一一說給他聽。

子尋一早知道那檔子天地間秘聞,不然今日也不會這般,此時裝著故作無謂說道:“我當是誰家的姑娘能讓你上心,如今倒是般配的很。你在這裏給我講什麽心甘情願,不如說給她聽。我尚且看得出她吃過惘生丸,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子尋拍了拍墨逸之的肩,又說道:“不過她身邊那個石頭,八九不離十是從神龜石掉下來的,倒能讓她想起前塵往事。”

“你分明不是惱這些,何苦又說來與我聽。”

子尋知道他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便直接了當,不再磨他:“你為她上了冥斂臺,你為她擔了煉魂鞭,你奄奄一息甚至只剩半口氣,這樣你都放不下她麽?當年我救你不是為了如今你再對她心甘情願的!她雖是老狐皇的女兒,可你才是如今烏涯要護的主!即是她有絲毫可能對你不利的地方,我又如何能不提防?若是與她毫無關系,你又怎知道天宮上那群自命仙風道骨的神仙難道會輕易放過你?一個心甘情願假扮仙妖之子的狐皇!”

墨逸之對他這一番話確實一驚,他沒有想到,原來如今,這世上最為他著想的竟是面前這個喜歡裝作薄情的狐媚子。

原來大多天下癡情人,偏偏扮作薄情客。

子尋一通話說出來,才覺得自己說的太通透,又找補起來:“當然…當然不只是為了你,還是為著烏涯山眾族人。”

半響,屋子裏靜謐無聲,仿佛聽得見兩人的呼吸一頓一磋的交疊著。

“罷了,我去竈頭做些飯,你也餓久了。”嬌娥知道自己又輸了,日子如今尚未到窮途末路的時候,便走著看吧。

嬌娥走到門邊,聽見墨逸之說話:“嬌娥,我應了你。”

墨逸之知道,一別兩寬,即便生不出歡喜,也省了諸多叨擾的繁覆,他不止是墨逸之,她也不止是蘇暮離。

既然吾願惟有汝,我能怎能不放手?

以前愛的,現在或許不能再愛。像那件墨色衣衫上的白蓮,終究不會圓滿。他也算再與她曬過一次太陽,竹席上染著她的味道,足夠了。有些事情,只能記得。有些事情,記得便好了。這條命是嬌娥救的,他尚且這麽為自己上心,自己又怎能不顧其它的害他。

“我再不去見她。”墨逸之說道。

子尋站在門邊聽著,沒有再多說一句,仿佛自己才是做錯了事的那一個。

“嬌娥,我餓了。”墨逸之對子尋說道,不想見他這副樣子。他又有什麽錯,或許他只是錯在救了他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一次去成都錦裏的時候,大家都知道就那種景點會有很多許願之類的,其實那一刻不是靈不靈的問題,而是你的第一反應想達成的事情是什麽,可能你平時都沒有註意到,所以為幾位寫了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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