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穆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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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潤玉出北天門時,卻正好撞見了旭鳳夫婦,他們見他突然離去,去了璇璣宮卻發現潤玉布下了結界還派人留守,便猜到有事發生了:“發生何事?你這般行色匆匆是要往哪去?”

“穗禾危在旦夕,我要去浮屠山,取萆荔草。”潤玉說著,卻不敢停下,旭鳳他們緊隨而來。

“我們隨你一起去,你幫助錦覓尋到水神與風神的一魂一魄,投入輪回,還讓他們生生世世白頭偕老,我和錦覓都很感激你。”旭鳳緊緊牽著錦覓的手,半絲半分也沒有松開。他對穗禾虧欠太多,就當是做些彌補了。

旭鳳一番好心,潤玉卻拒絕了:“穗禾是我的妻,救她是我這個夫君該做的事,不敢勞煩你。尋到風神水神轉世,是對穗禾當年所為做些彌補。”只要有萆荔草潤玉有十足的把握救回穗禾,只不過代價有些大而已,但為了穗禾,他願意,他不想旭鳳插手進來,不想穗禾再和他有瓜葛。

在一旁沈默的錦覓開口道:“我們在浮屠山外為你護法,小魚仙倌你也可以心無旁騖去取萆荔草。”錦覓知道他再也不是那個一心只對她好,為她豁出一切的小魚仙倌了。

“那好。”潤玉應到,並未回頭去看他們一眼。浮屠山上古兇獸妖草林立遍布,為了穗禾,潤玉卻甘願涉險,過去的已經過去了,面對錦覓,他再沒有了當初的悸動。

浮屠山,懸崖峭壁高不可攀,遠遠可見煙雲吐霧,肥遺在峭壁上盤旋,赤鷩鳥不斷的噴著火焰,四面峭壁裏牡荊樹和枸杞樹攀巖生長。這些兇獸與毒草並不可怕,可怕的山頂上的那只混沌,不巧的是萆荔草就長在山頂,由他守護。

一道藍光越過兇獸妖草,直達山頂。潤玉飛身上山,錦覓與旭鳳在山下攔著那些跟著要上去的妖獸,好讓潤玉全身心對付混沌。

山上,潤玉剛一立定就看見,一個碩大肥圓比貨還紅的混沌,哼哼唧唧的歌聲從它身上傳來,而她並沒有沒有五官,長著四只翅膀,六條腿,一面哼著歌一面咬著自己的尾巴傻笑著。

它見著有外人入侵,停下歌聲,尾巴夾緊,沒有五官,卻依舊可以感覺到它的怒火,潤玉感覺到一陣壓迫,靈力游走受制。潤玉修水德,混沌一過來便甩了一個火球,潤玉一閃,奪了過去。

如此打鬥糾纏上百回,混沌才勉強被潤玉封印在盼木之中。潤玉也沒討得什麽便宜,潔白如雪的衣裳滿是灰塵與灼燒的痕跡,幹凈白皙的臉上也是黑不拉幾的,輕靈飄逸的秀發被燒焦了好一些,左側胳膊受傷,深可見骨,鮮血泊泊而出,兇獸所傷,沒個幾十年是不可能痊愈的。

萆荔草,形狀像烏韭,從頑石裏頭生長,攀緣盼木而生,萬年方得一株,且只有這浮屠山才有。兇獸妖草守護,來這尋它的神仙妖魔大都化作了混沌腹中餐。潤玉將萆荔草摘下,浮屠山也跟著動蕩搖晃了一下,而後漸漸歸於平靜。

得到了萆荔草,潤玉與旭鳳他們打過招呼,便匆匆離去,恨不能即刻就回到穗禾身邊。潤玉帶著一身的傷回到了璇璣宮,靈樞素問不明就裏,看著傷痕累累的潤玉,醫者習慣就想替潤玉療傷。潤玉絲毫不看重這些傷痕,直接將靈樞與素問譴了出去。穗禾還躺在床榻上,苦不堪言,她終是撐到潤玉回來,嘴裏嚶嚀著:“疼…君如玉,我疼。”氣若游絲,更讓人心痛。

“我在這…穗禾,一會就不疼了。”說著潤玉一把握住了穗禾的手,施法讓她昏睡過去,而後催動全身靈力煉化萆荔草,將半數修為與萆荔草一同凝煉至血滴之中,藍色的光與血紅的光同時環繞著潤玉,漸漸的光束融為一體,化作一顆泛著藍光的血紅珠子,這是荔血珠,與當初救錦覓的血靈子一樣,都是記載在夢陀經上的禁術。

潤玉將荔血珠送入穗禾體內,她的眉頭漸漸舒展,神色柔和許多,慢慢也恢覆了血色,沒過多久,便醒了過來。睜開雙眼,就看見潤玉一臉憔悴的坐在榻前,唇色蒼白,手還緊緊握著穗禾的手。

“穗禾,你醒了,感覺如何?”潤玉小心翼翼的將穗禾扶了起來,將兩個靠枕放在她的身下。

從沒有人對穗禾如此這般的溫柔體貼過,也從未有人為了她身陷險境,潤玉滿身的傷,穗禾看在眼裏,不知怎麽了,心漏了一拍,莫名心酸,她甚至想,就這樣算了吧,這樣挺好的。可片刻就清醒過來,開弓沒有回頭箭,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她將手從潤玉手中抽了出來,道:“天帝陛下,我很好。”

這樣的穗禾,活脫脫就是當年那個高傲的鳥族族長穗禾,冷漠疏離,就像一把刀紮在了潤玉的心裏,比胳膊上的傷還要疼。他強擠出一個笑,忽視穗禾的冷漠疏離,柔聲細語的道:“穗禾,你沒事就好。”之前穗禾生命受到威脅,潤玉是心急如焚,來不及多想,現在他可以肯定穗禾是受了蜃境的影響,在這天界會蜃境的只有郁芳和泠風,郁芳早被禁足,那只能是泠風,他一定會讓泠風為此付出代價。

穗禾中了泠風的蜃境,所以才會看見雲來殿那一幕,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這一切都是穗禾內心底處最害怕發生的事,泠風讓她活生生感受了一把。清醒過後,她也明白這一切都是泠風的圈套,可她並未告訴潤玉,也不打算告訴潤玉,但有些事情穗禾不說潤玉也能猜到。

突然,穗禾起身主動摟住了潤玉的腰,趴在他的懷中,帶著哭腔道:“桃花陣之後,其實我已經想起來了,我只是裝作若無其事罷了,我害怕你知道我想起一切,對我的好就會煙消雲散。”此刻的她就像是個易碎的娃娃,讓人只想小心翼翼的呵護著。

“不會的,穗禾。”潤玉緊緊將穗禾摟在懷中,“往事如煙,過去的事情我們都不要再去回憶了,我們以後好好的在一起,好嗎?”

“好。”穗禾窩在潤玉懷裏,小聲應著,嘴角卻不知不覺勾起笑意。潤玉是這天界最高貴的人,只有從他身上才能得到穗禾想要的一切,但穗禾再不想深陷情愛之中。

若是他們最初就互相傾慕,或許就不用活得那麽辛苦。潤玉不會背負諸多罵名,而穗禾也就沒有那生生世世的悲慘,可惜沒有如果。

兩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就是患得患失,他們都不敢直接剖漏自己的真心,只能一步一步的小心試探著著彼此,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表露真性情。穗禾對於蜃境之事絕口不提,潤玉也沒有告訴她,取萆荔草旭鳳也有參與。

穗禾早不是當初的穗禾了,她要當天後,而且當的最好,要讓六界臣服。六界一統,千秋萬代,而她站在頂峰,將一切踩在腳下,這才是她穗禾畢生所願。

這也是潤玉心之所想,六界歸一,天界為尊,天帝是至高無上,獨一無二的神,而他的天後,將會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子。只有這樣,才是對那些曾經欺侮過他們的人,最好的報覆。

天帝喜得麟兒,又是天降的祥瑞之子,自然普天同慶,筵席擺了整整三日。此刻潤玉正在九霄雲殿與眾仙同樂,穗禾身體虛弱自是在璇璣宮裏頭逗著小兒,一會只需要帶著他出去見見賓客即可。

璇璣宮裏的禮物堆的滿滿當當,小兒躺在精致柔軟的搖籃裏,瞪著大大的眼睛,明亮如夜間繁星。穗禾從花界壽客芳主準備的一束秋麥中抽出一根,在小兒眼前逗弄著,這顆顆飽滿的秋麥可是五谷豐登的象征。為君者,要的就是這四海升平、海晏河清、五谷豐登。

“穆凡,穆凡,看看母神手裏的是什麽呀?”穗禾拿著秋麥在穆凡眼前晃悠著。穆凡這名字是潤玉所起,天子穆穆,重識於凡,其意不言而明。

可是,穆凡好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根本沒有理睬穗禾,穗禾覺得有些不對勁,伸出手在穆凡眼前晃了晃,他還是沒有反應。

穗禾中指與拇指相靠,反手一道橙紅的光附在穆凡的雙目上,他哭了起來。這幾日,穗禾仙法修為大有精進,她能感覺到體內神魄正在慢慢生長,簡單的仙法都可以使用了,她只當是萆荔草的功勞,殊不知那是潤玉半身修為的作用,潤玉沒有提及,她自然無從得知。

這一探,穗禾才知道,穆凡的雙目壓根看不見任何的東西,他這是先天眼疾。穗禾頹然的坐下來,手中的秋麥落在了地上。一個瞎子,就算是天帝長子,就算是帶祥瑞降生,又有什麽用!只會惹來眾人非議,還不如不要!

那一瞬間,穗禾的手已經搭上了穆凡的脖子,剛剛還哭泣不止的穆凡,突然就笑了。穗禾瞬間清醒過來,溫柔的將穆凡抱了起來,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又抽了一根秋麥,放在了穆凡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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