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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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醒來的當日,潤玉就昭告天下,納穗禾為妃。他本想立穗禾為後,只是封後當日,天帝天後需要一同歷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即便是潤玉全力護著她,穗禾凡人之軀未必能扛過,立後之事只能等穗禾成仙之後再說。

天帝納穗禾為妃的消息傳遍了六界,不管是看熱鬧的,還是真有心祝賀的,都準備著前往九重天去恭祝慶賀了。

花界,儲盈閣,滿室牡丹盛開,雍容華貴,傲不可言。天界納妃天書一下,牡丹芳主就急忙忙的召了二十四位芳主來儲盈閣議事。她斜坐在牡丹花座上,高貴大方,不怒自威。

次下坐著的是壽客芳主女隱,人如其名,她這人一向不理世事,看什麽都是淡淡然的,無論是當初先花神逝世還是錦覓失蹤,她都沒有表露出什麽特別的情緒,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可天帝進攻花界之時,她又身先士卒,誓死扞衛著花界,這樣的人,實在讓人難以猜透。

而後依次並排是玉蘭芳主、姜花芳主、海棠芳主、薔薇芳主…坐在最末尾的是韋陀芳主月華,也是這萬花叢中唯一的一抹綠色。

牡丹長芳主的手重重拍著身下的牡丹花座扶手,氣得頭上的牡丹花枝都顫了,說著是溫言細語,實則內心一肚子不滿:“穗禾乃是錦覓的殺父仇人,天帝竟然立她為妃,還已經有了孩子,他這樣將錦覓置於何地?將花界置於何地?”長芳主護短,六界皆知,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點也不奇怪。

“就是,”一旁的玉蘭芳主急性子,罵罵咧咧的,“他潤玉明明說此情此生只愛錦覓,怎麽才過了不到千年,就移情別戀,愛上她人。這要是別人也就罷了,還偏偏是穗禾公主!”

花界這些個芳主護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月華在一旁聽著,怎麽聽怎麽都覺得不對勁,怎麽這錯處全是天帝了?和天帝同為男子的他可就有點受不了了,錦覓舍棄天帝在先,還不準人家找別的女子了,難不成一輩子等一個不回頭的人,一輩子守身如玉,是不是不太公平?

不過月華是二十四芳主最末一位,沒什麽發言權,自然不敢這樣直言直語,便委婉反駁道:“錦覓已經嫁給先火神了,天帝納妃也無可厚非吧。”

“月華說的對,你們這說法,不就人間常說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錦覓背信在先,還想別人守約?”姜花芳主雲姜就像個陳年老姜似的,說話又辣又嗆人,“再說,只是長得像,人也未必就是同一個。”

“雲姜,你怎麽這樣說話,幫著外人,不幫錦覓!錦覓可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玉蘭芳主被雲姜這話氣得直跺腳。

“我這人一向說話就是這個樣子,幫理不幫親,你愛聽不聽。”雲姜說罷,靠在了花座上,隨手將身後一簇盛開的白色廣玉蘭變做了一叢米黃的姜花。

“長芳主,你看雲姜這目中無人的樣子!”玉蘭芳主朝長芳主抱怨著,施法試圖將姜花變回廣玉蘭,可無論她怎麽弄,姜花就在那不滅不減。

雲姜敢如此之橫,只因她的修為是花界最高的,就連長芳主也不是她的對手,她做事對人都是直來直往,加之花界一向仁政,她也沒有犯什麽大過錯,該做的事情她也會做,所以即便眾多芳主瞧她不順眼,卻也拿她沒辦法。

雲姜出身低賤,排次卻在海棠芳主之上,所以她早看雲姜不爽許久了,她鄙夷不屑道:“玉蘭你何必同她計較,眾芳主哪一個不是高貴花種,只她一個是泥地裏的野花,沒見識沒修養,小家子氣,除了會打架會嗆人,也不會什麽東西了,哪比得過我們高潔雅致。”

“是了,我出身低賤,不懂什麽禮數,可誰讓你打不過我呢?只能排次在我之下,怎麽著,不服來打一架?”看著這些人看她不爽又幹不了她的氣憤模樣,雲姜就很開心,這些人的冷嘲熱諷她並不在意。

花界自來看中血統,只有血統高貴的花族才能繼任芳主,以她的出身根本不可能繼任芳主。花界雖說一直倚賴天界庇佑,可天界也不能時時顧上花界,花界需要自保能力。因而壽客芳主在禾雀芳主魂歸天外後,舉薦她繼任芳主,原因無它,花界多的是花拳繡腿,武事不佳,而她修為高深,能保護花界不受侵擾。

“好了,雲姜,你少說兩句。”坐在一旁品著菊花茶的壽客芳主女隱,放下了手中的茶,頭也沒擡,清泠泠的開口道,“海棠,你說雲姜出身不高,可你別忘了,就是因為有了她,我們花界從天界脫離之時,才能不被外界侵擾。再說,你說她出身低賤,她是我提拔上來的人,你這是對我不滿嗎?”輕柔柔,淡淡然的語氣,好一朵世外之菊,偏偏這高雅淡然的話入了海棠芳主的耳朵,卻嚇的她一個哆嗦。

每一次花界議會,女隱都是靜靜聽著,靜靜的品著茶,從不開口說什麽,就好像這一次次的議會都與她無關,這一次卻突然開口斥責海棠。驚得海棠連連致歉:“壽客芳主,海棠不敢。”

壽客芳主看著不問世事,可每一次花界有難,她都是拼盡全力,只做不說,冷靜明理。先前因而錦覓失蹤之事,牡丹長芳主一氣之下停了鳥族吃食,以至於餓死百萬鳥族,花界亦深受其害,許多花草沒了鳥兒攜花授粉,果實收成大減,她親率花界精靈助花授。事後,得知此事多有誤會,還是她親自帶著禮品上門去跟穗禾公主賠禮致歉,說盡好話。因而壽客芳主在花界頗具威望,在六界之中聲名也是極好。

議會就在這吵吵囔囔之中結束了,長芳主牡丹要去天宮送賀禮,壽客芳主女隱破天荒的主動請纓陪她,一同前去。要知道,除卻重大事件,女隱是不大外出的。

七政殿裏,潤玉伏在案前,批閱著奏書,就讓侍衛青月清點收下了花界賀禮,長芳主牡丹看見潤玉這般態度,更是一股火氣上湧,質問潤玉道:“陛下納天妃,臣本無權過問,可是聽聞天妃娘娘與穗禾公主容貌一致,您要知道穗禾公主可是殺害錦覓爹爹水神的元兇,您怎麽可以納她為妃?當年陛下信誓旦旦,非錦覓不娶,如今別抱它枝,這讓錦覓多難堪。”

潤玉聽言,放下手中禦筆,走下臺階,冷笑道:“花界何時有了這般底氣質問本座?本座與錦覓仙子的婚約早就不作數,長芳主覺得本座納穗禾讓你們難堪,那你怎麽不想想當年本座被公然悔婚淪為六界笑談。本座既往不咎,你們反倒是抓著不放了?”這麽多年來,因著錦覓的緣故,天界對花界多有照拂,這花界就真是有恃無恐了,真認為是潤玉虧欠了錦覓。

不過長芳主倒是提醒了潤玉,穗禾曾殺害了天界上神,這是個大過錯,必須要彌補才行。這麽多年,為了錦覓不傷神,潤玉遍尋六界煞費苦心的凝聚水神風神被燒的花白的魂魄,如今到真有些用處了,再溫養些時日就可以將他們投入輪回,只不過他們再無仙根,永遠成不了仙。

“陛下,長芳主太過愛護錦覓,將她視作親生女兒般,難免有些口不擇言,還請陛下不要怪罪。”而後壽客將禮單呈上,道 ,“壽客芳主女隱在此代表花界上下向陛下道喜,祝賀陛下得納新妃。”壽客芳主女隱看著怒氣沖沖的潤玉,就知道其心已變,他再也不會遷就花界了,說話做事就得註意分寸了。

壽客芳主女隱拽了拽身邊的長芳主牡丹,提醒她註意分寸,可惜她一向是這個樣子,看不清楚局勢,在她看來,錦覓重於一切,甚至高於花界,不然當初也不會貿然斷了鳥族的糧草。若有人傷害錦覓,她定然與之拼命,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可她不會審時度勢,要知道即便有玉石俱焚的決心你也未傷能他人分毫,花界上下多是花架子,武事實在不行,實力懸殊,無異於以卵擊石。

“錦覓就是我的女兒,我覺不容許她受到任何傷害,還望天帝陛下,註意分寸。”說罷,轉身離去。

“陛下,我等就先行告辭了。”女隱拘禮道別後便匆匆跟上了長芳主。

潤玉看著離去的兩位芳主,一個目中無人,一個知禮守節,天差地別。他此先只覺得長芳主重情義,現在看來,花界能多年來安然無虞,靠的怕就是這位壽客芳主從中斡旋吧。

長芳主牡丹看著面色平靜,溫婉而端莊,實則是怒火中燒,花界鳥族結怨頗深,如今一個長的和先鳥族族長一樣容貌的人當了天妃,花界的顏面往哪擱。

迎面就碰上了正要去看潤玉的穗禾,她今日穿的極為淡雅,是潤玉一貫喜歡的水藍色,輕紗碧霄裙,與發間的玄冰劍簪極為相稱,眼尾藍色花鈿,多添幾分靈動。

穗禾端著果盤子,挺著肚子,從長芳主身邊走過,牡丹一伸手將她攔了下來,不明就裏道:“穗禾,也不知道你是用什麽手段迷惑了天帝,讓他納你為妃,這天後的位置是錦覓的,你也就配當個妃子了。”

真是冤家路窄,穗禾本來不打算理會的,可都這麽找茬了,她自然不會任由別人欺負,她停住腳步,回頭笑著反問道:“本座不認識你,也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你,不過你提到錦覓,本座倒是略有耳聞,她自己與別人珠胎暗結,難道還要天帝為她一輩子守身如玉?這樣不覺得自私嗎?”說罷推開了長芳主的手,往前走去。走了沒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道:“還有,以後請不要直呼本座的名字,本座是天帝陛下親封的天妃——穗禾娘娘。”

“你…”長芳主被堵的沒話說,只能氣呼呼的就回花界去了。

壽客芳主女隱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穗禾,她好像只是個凡人,可這氣度神態真像穗禾公主,或者說,她就是穗禾公主,只不過天帝沒有嚴明她是穗禾公主罷了。他們花界與鳥族不和,但女隱還是很欣賞這樣一位從普通孤女,靠著自己的手段摸爬滾打多年奪得族長之位的奇女子。看了九重天這一趟是來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裏把長芳主牡丹的性格改了些,沒那麽穩重了,比較像是劇中玉蘭芳主的性格,不喜勿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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