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喝點！”北冥森再次提起茶壺，將他的杯子重新斟滿。

北冥泓看了眼，未再動杯中茶水：“阿瑪命人喚孩兒來此，應該不會是，單單為了品茶這麽簡單吧？”

“的確！”北冥森意味不明吐出這兩個字眼，起身，越過他，將房門關上。

北冥泓知道他會有下言，便未主動開口詢問。

“今日命人喚你來此，是為了與你做個了斷！”蕭瑟、沈著的嗓音，自北冥森蒼老，早已失去艷色的唇瓣中溢出。

北冥泓迅速回身：“阿瑪此話何意？”

“你可還記得，北冥氏一族列祖列宗留下的誓言？”北冥森不回反問，在他半米開外頓住步伐。

北冥泓瞳孔驟然一縮：“阿瑪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什麽，你心知肚明！”北冥森混沌的眸中，透露著一股濃重的失望，或者說是對他的絕望更為合適。

“孩兒不知！”北冥泓迅速收斂心神，不卑不亢道。

“事到如今，你還有裝下去的必要嗎？”北冥森氣極而笑：“我們北冥氏一族，世世代代守護著墨氏江山，而你，卻想要取而代之？你對得起皇上對我們北冥氏一族的信任？對得起在北冥氏一族列祖列宗面前，立下的誓言嗎？”

他連聲質疑，使北冥泓的面色，微不可查的變化。

“口說無憑，阿瑪何以要如此誣陷孩兒？”北冥泓盡量穩住情緒。

他顯然沒有料到，自家阿瑪今日喚他來此，竟是有備而來。

“你想要證據？好！我給你！”話音落，北冥森徑直行至書案前，自上面抓起幾張宣紙，扔入他的懷中：“好好看看這上面都寫了些什麽？另外，需要我將你私自組建的軍隊，及所蓋的地下兵器庫的詳細地址，一並說出來嗎？”

北冥泓聞言，面色頓變。

迅速抓起懷中宣紙，一條一條的看，而每看一條，面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年來，你搜刮的民脂民膏，皆用於兵器的鍛造，及操練士兵之上，而這每一項罪名，都足已摧毀整個北冥氏一族！”北冥森寒著臉，恨鐵不成鋼：“我本以為，你逼迫我放棄朝中重職，是想要早日接下北冥氏這一族的重擔，帶領北冥氏一族走向更耀眼的輝煌，可沒想到，你卻是想要帶領北冥氏一族走向滅亡！”

“孩兒不是要帶領北冥氏一族走向滅亡，而是要帶領北冥氏一族走向真正的輝煌！”北冥泓下意識反駁。

他從來不覺得，被人踩在腳下，有何輝煌可言？

“你這個孽子！”北冥森怒火中燒，擡手，狠狠甩向他的臉龐。

北冥泓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阿瑪！你老了！有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說不定還能過個安詳的晚年！”

話音落，一把甩開他的手臂。

北冥森身子踉蹌後退數步，才總算是穩住身子：“你在威脅我？”

“孩兒不敢！”

“普天之下，還有你不敢之事？”北冥森單手撐與矮桌上，嘲諷道：“當年，你可以毒殺你一母同胞的兄弟；後來，你可以親手餵你的親生女兒喝下一碗絕育湯；如今，又豈會不敢弒父，殺君，謀位？”

“阿瑪知道的還不少！”北冥泓眼瞼微瞇，邁步，一步一步逼至他的面前，眼底隱約浮現出一抹殺意：“這些是你私下調查的結果，還是有人告訴你？”

“重要嗎？”北冥森註視著，已瀕臨徹底撕破臉皮邊緣的兒子，顯然沒有解答他心頭疑惑的意思。

北冥泓一把扼制住他的咽喉：“所有知道此事者，都得死！”

“看來，你今日還真打算要弒父了！”北冥森忽略著越發稀薄的氧氣，神色沒什麽變化：“我倒要看看，你這麽一個殘害手足，坑害女兒，弒父之人，待百年之後，如何面對北冥氏一族的列祖列宗？”

“自古以來，成大事者，難免會有所犧牲！”北冥泓冠冕堂皇道，絲毫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何不對：“成王，敗寇；一旦孩子帶領北冥氏一族，攀上最高峰，即便是百年之後，去地下面對北冥氏一族的列祖列宗，孩兒也挺得直腰桿！”

“癡人說夢！”北冥森譏諷：“你以為，就憑你手上的那點兵力，真的可以傾覆朝野，取而代之？”

“孩兒為此事，已籌劃了二十多年，如今，只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而這個契機，相信用不了，就會送到孩兒面前！”無視他的譏諷，北冥泓勝券在握道：“你就好好的等著，孩兒帶領北冥氏一族，成為萬人之上的存在吧！”

“我只看到了，你在自取滅亡！”

聽聞他再次扯他後腿，北冥泓惱怒，扼制住他咽喉的指尖，驀然收緊。

北冥森的臉頰，一時間漲紅。

仿佛下一秒，他側脖頸便會應聲而斷般。

“這蒼耀朝的天下，本就是北冥氏一族與墨氏一族的先皇，一同打下的江山；憑什麽他們墨氏一族，能身居高位，享受著萬人朝拜？而我們北冥氏一族，卻要代代俯首稱臣？”北冥泓眸光慢慢變得猩紅，整個人顯得有幾分狂躁：“數百年過去，你們一個個不為北冥氏一族正名也就算了，還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們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聽聞他大不敬的言論，北冥森下意識張嘴，想要訓斥他，可卻發覺，此刻的自己，根本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胸腔內的氧氣，也在一點一點的流逝。

“在孩兒看來，這蒼耀朝的天下，早該易主了！”北冥泓恨聲道：“我付出了那麽多，老天爺若還不讓我成功，那還真是老天無眼！”

“老天爺若是讓你成功，那才是真正的無眼！”北冥森雖說不出話，卻用嘴型艱難的描畫出這兩句話。

北冥泓頓時怒火中燒，甩手，一把將他甩飛。

北冥森雖已老邁，但反應還算靈敏，身子淩空一翻，驚險萬分的落與地面。

“咳咳……”嗓子的不適，使他猛烈的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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