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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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秋》劇組中戲仍是一場一場的過，從穆荊與陳秋生的決絕，到自然卷男孩兒扮演的小石頭成為穆荊的眼線。
下午時候姜遇狀態稍微好了點，穿了件深灰大衣出門，然後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個口罩。
到影視城後，剛巧又是趙微明的戲。
穆荊一如既往的斯文，白襯衫，夾鼻眼睛，和郭摯一起站在鐵門外迎客。今天是郭摯父親的生日，他宴請的名流們正絡繹不絕趕來。
對於當年南城拳館滅門一案的幕後指使者，穆荊心中已有了個大致名單，他們就在今日的賓客中。
“穆哥，父親打算趁著今天宣布我們的婚訊。”郭摯挽著穆荊的手，笑得一臉嬌媚。
穆荊推了下眼鏡，唇邊流露出一絲笑意，“我很期待。但不會太快嗎？畢竟這事昨天才定下來。”
“定下來就該宣布出去，向天下昭告你是我的男人。”郭摯偏偏頭，小巧的下巴戳在穆荊手臂上，臉上巧笑盈盈，話卻不太輕巧，“還是說你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所以想要瞞著？”
穆荊摟住女人的腰，“怎麽可能，你想多了。”
導演喊了“卡”，恰巧姜遇兜裏手機震了一下，拿出一看，是張思逸分享來的一個鏈接，標題是“趙微明馮小青疑似戀愛五大細節！”
【Yu：？】
【弓長張的張：你舊相好的緋聞！】
【Yu：關我什麽事？】
【Yu：他也不是我相好。】
【弓長張的張：好吧確實不是相好畢竟你那會兒默默無聞地暗戀……】
【弓長張的張：我就是和你分享一下。】
【弓長張的張：趙影帝昨天特地跑去步行街買蛋糕回劇組給馮小青慶祝生日。】
【弓長張的張：話說你不是也去那劇組了嗎？昨天應該看見了吧。】
張思逸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姜遇點進鏈接，然後跳轉到微博。這是一條用圖片說話的微博，第一個細節由昨晚劇組為馮小青慶生、趙微明把項鏈盒子遞給她的照片和趙微明在面包店抱著蛋糕袋子被拍下的畫面組成，描述可謂是字字在理：
“昨天傍晚有粉絲拍到趙影帝買蛋糕，是十八寸的巧克力慕斯，夜深的時候馮小青就發了對著蛋糕許願的微博，雖然光線很暗，但調高亮度不難發現是巧克力慕斯蛋糕。而且她這一條微博是多圖的，其中一張為她滿心歡喜地收下影帝送的禮物。
兩人在《荊秋》電影裏飾演男女朋友，小編猜測會不會是因戲生情、假戲真做。”
看完這兩段姜遇就點了退出，打字回覆張思逸。
【Yu：那個蛋糕是我和他一起去買的。】
【Yu：導演讓我們去的。】
張思逸回了六個點。
【弓長張的張：娛樂圈好難混，我為今後的日子充滿擔憂。】
姜遇丟了張表情包過去，正琢磨著要不要勉勵一下這人，額頭就被一只溫熱的手貼上。姜遇看過去，那手便收走了。
“看你戴著口罩就知道感冒更重了，摸摸看有沒有發燒。”趙微明說，“姜老師，你眼睛很紅。”
姜遇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且嗓子難受，也不想說話。他默默眨眼，沒想到趙微明竟然看明白了。
“不能說話，這麽嚴重了？”他眉頭立刻擰起，“姜老師，你既然不肯吃藥，那就只有去醫院打針或者輸液了。”
“不用管我，過幾天就好了。”姜遇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趙影帝和姜老師關系真好呢。”兀然間，有個女聲插.進來，“姜老師，現在畢竟是冬天，不吃藥的話感冒可能會拖上一個月。我這裏有幾袋感冒沖劑，姜老師喝點吧。”
說話人是馮小青，她走過來和趙微明並排而立，姜遇立馬就聯想到剛才看的微博，進而讀出了點夫唱婦隨的味道。
昨天杜導讓他們去買禮物，這話是趙微明帶給姜遇的，他沒有向杜威確認。可換個角度想，萬一趙微明是為了避人耳目才拉上他的呢？
姜遇無聲地打量面前二人，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
“我去給姜老師拿。”說完馮小青小跑到自己助理身旁，在助理的大包裏翻找一番，將沖劑盒子一並拿給姜遇。
“裏面還有三包，剛好是一天的量，姜老師要按時喝。”馮小青笑道。
“謝謝。”姜遇感謝接過，心說果然是個待人溫和的女孩子。
姜遇拿著藥劑轉身走向飲水機，趙微明盯著他的背影，眸間有些閃爍，正猶豫要不要跟過去時馮小青又說話了：“趙影帝，我想和你對對戲，關於下一條有幾個地方不太明白。”
一聽是工作上的事，趙微明應了下來。
比起藥片藥丸，姜遇更願意接受沖劑一些，尤其是不那麽苦的沖劑。他取出一只紙杯將沖劑倒進去，拉下口罩、用被堵住的鼻子聊勝於無地聞了聞，接了一點熱水在杯底，用一次性木筷攪拌勻了，再用涼水中和溫度。
喝的時候表情依舊有些苦大仇深，好在失去了嗅覺，味覺也跟著不太靈敏，半杯沖劑下肚，姜遇把紙杯一扔，拿了只新的接滿溫水，喝下去沖淡那股似有若無的味兒。
這感冒沖劑似乎有催人發困的功效，姜遇為了保持清醒，點開王者榮耀打了把排位，但因為狀態不好，打了個5-9，且輸得慘烈。
他吸吸鼻子擡頭，剛好看見趙微明和馮小青的吻戲。
其實是借位的，但姜遇在的位置看不出來。
於是他低頭刷微博。
#趙微明馮小青#這個話題上了熱搜，兩人的CP粉不多，評論裏多半在掐架。存了點而詭異的心思，姜遇爬完了好幾個營銷大號的評論。恰巧在點開下一個時，一個水杯出現在眼前，擋在視線和手機之間。
這是個黑色保溫杯，然後杯子的主人說出四字真言：“多喝熱水。”
姜遇沒接。
“蛋糕是我倆接受了劇組的光榮使命後去買的，你難道會信這些？”趙微明抽走他的手機，換上自己的杯子。
熱氣升騰，蒸得姜遇雙眼濕潤。
這明明與他無關，幹嘛要解釋呢？
晚一點的時候姜遇接到了快遞打來的電話，說他的包裹太長，沒辦法放進快遞箱裏，需要他盡快去取。姜遇便離開片場，回去途中順便點了個外賣，要的鹹蛋黃土豆絲和京醬肉絲，還有一碗皮蛋瘦肉粥。
走大概五分鐘就能看到酒店招牌，順豐的小黑車停在路邊，姜遇加快步伐，簽收完後聽見一陣高跟鞋聲。
高跟鞋越來越近，寶藍色，裏面踩著一雙穿黑長襪的腿，A字裙，上半身是同色呢子衣。女人臉上化著精致的妝，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待走到姜遇身前她將墨鏡一摘，含著笑沖姜遇伸手。
“姜老師好，我是微明的經紀人Emi。”
“你好。”姜遇和她握手。
Emi是位成熟幹練的女性，話不多，簡單招呼過後就進了酒店去前臺辦理入住。姜遇去按電梯，鈴響後Emi正好從前臺姑娘手裏接過房卡，他便按著按鈕等了一等。
“謝謝姜老師。”Emi快步走進來。
姜遇的房間在十七層，Emi的在十五層。電梯上升到第十二層時，Emi再度向姜遇答話：“姜老師，我們微明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您的音樂，希望有機會能合作。”
姜遇撩起眼皮，“有機會一定合作。”
話語間十五層的按鍵燈熄滅，Emi笑笑走出去，姜遇沒把她的客氣話放在心上，等著電梯到十七層，然後掏出房卡、抱起包裹走出去。
這個編曲鍵盤是他高中時用的，款式陳舊，但手感令人懷念。姜遇隨手彈出一串音符，接著來了段即興。
趙微明和馮小青吻在一起的畫面忽然在腦海中浮現，跟著煩躁湧上心頭，指尖便頓住，姜遇的手垂落而下。
真是魔怔了。
他呼出一口氣，擰開一瓶礦泉水往喉嚨裏灌。透心涼，不過情緒也跟著平靜了。
今天白天沒下雨，夜是個晴夜，冷月如勾，雲霧清淡。
劇組收工得早，晚上七點半，Emi踩著高跟鞋敲響1705房間的門。
趙微明剛好洗完澡，隨手披了件浴袍便走到門口開門。水珠從淩亂的發梢滴落，順著鎖骨滑進衣底下，肌肉線條若隱若現，看得Emi微微臉紅。
“Emi姐，你這又是客氣客氣，臉紅一下給我面子？”趙微明讓開門請她進來，打趣道。
“還挺有自知之明。”Emi聳肩，“這段時間我沒跟著你，在《荊秋》劇組裏還好吧？”
趙微明給Emi倒來一杯水，“我又不是才出道的新人，做事有分寸。而且夏天才拿了影帝獎，沒人敢隨便甩眼色給我看。”
“你就是人太好了，才會被馮小青蹭熱度。”Emi略微嘆息，“這種空穴來風的事我們從不回應，這次怎麽想到要解釋？”
“我想要塑造一個良好形象去追求喜歡的人。”
趙微明說得隨意，Emi聽聞卻是一驚，她坐直了背，身體稍稍前傾：“雖然你現在正值事業上升期，但同時也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紀，我不會阻止你談戀愛。不過你得向我保證，絕對不會因為戀愛而使工作受到影響。”
“當然不會。工作和感情我分得很清楚。”趙微明舉起雙手。
“那個人是圈內還是圈外的？”Emi問。
“算半個圈內人，做的是幕後工作。”趙微明摩挲下巴，眼底帶了點笑。
Emi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松聲線：“是姜遇對不對？每次你讓我去訂專輯，收到後就是這幅表情。”
“您真是機智。”趙微明摸摸鼻子。
“所以為了保持良好形象，以後是不是尺度稍大的片子和廣告都不接了？”
“看劇本、主題和品牌，要是TF找我拍口紅廣告我還是很樂意的。”
“嘖，真是個色.氣男孩。恐怕是為了向心上人展示性感的一面吧？”
“所以說您很機智。”
Emi沒好氣地拍了一巴掌在趙微明肩上，笑得有幾分開心，“說到尺度，今天上午H＆I發來了試鏡邀請，拍攝泳裝廣告。”
話題秒切回工作上，趙微明也沒什麽不適應：“泳裝？現在還是冬天，號召消費者冬泳嗎？”
“沙灘和陽光無論什麽季節都具有無比的吸引力。”Emi從手提包裏掏出一份文件，“但這次是因為H＆I正在向南半球拓展市場。廣告不是單條廣告，而是H＆I到包括中國在內的五個北半球國家以及澳大利亞分別進行系列拍攝，邀請該國的一線藝人出演。”
H＆I是著名的輕奢品牌，一線奢侈大牌H＆A開設的副線，趙微明沒有拒絕這份邀請，但也提出了疑問：“現在已經十二月月底了，南半球早已進入夏季，現在才拍攝廣告，不會太晚嗎？”
Emi沖他擺了擺手：“包括中國在內有五個北半球國家，其餘四個的廣告早在上半年就完成拍攝，並已經陸續投放，因為中國不在他們最初的策劃案內。但最近H＆I高層變動，新上任那位將中國加了進去，所以今天上午他們宣傳部急急忙忙找到了我。”
“也就是說時間緊急。”趙微明摸摸下巴，“試鏡在什麽時候？”
“兩天後，平安夜那天。”Emi道，“我會幫你向杜導請假。”
趙微明“嗯”了聲，Emi從沙發上站起，拎著包一副快要走的姿態。
“Emi姐慢走。”趙微明沖她揮手。
“晚上早點睡，明天早上一開場就是你的戲。”Emi囑咐著，“另外你的作曲家小哥哥似乎狀態不太好，睡前去看看他，有利於你們增進感情。”
她不介意在追求階段幫自家藝人一把，畢竟如果趙微明失戀捅出什麽簍子，到頭來收拾爛攤子的還是她。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早就在準備了嘛。”趙微明手指著廚房，Emi這才意識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味，若有若無的藥香混在其中，應該是某種藥膳。
“煮的什麽？”Emi問。
“魚頭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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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候姜遇狀態稍微好了點，穿了件深灰大衣出門，然後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個口罩。
到影視城後，剛巧又是趙微明的戲。
穆荊一如既往的斯文，白襯衫，夾鼻眼睛，和郭摯一起站在鐵門外迎客。今天是郭摯父親的生日，他宴請的名流們正絡繹不絕趕來。
對於當年南城拳館滅門一案的幕後指使者，穆荊心中已有了個大致名單，他們就在今日的賓客中。
“穆哥，父親打算趁著今天宣布我們的婚訊。”郭摯挽著穆荊的手，笑得一臉嬌媚。
穆荊推了下眼鏡，唇邊流露出一絲笑意，“我很期待。但不會太快嗎？畢竟這事昨天才定下來。”
“定下來就該宣布出去，向天下昭告你是我的男人。”郭摯偏偏頭，小巧的下巴戳在穆荊手臂上，臉上巧笑盈盈，話卻不太輕巧，“還是說你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所以想要瞞著？”
穆荊摟住女人的腰，“怎麽可能，你想多了。”
導演喊了“卡”，恰巧姜遇兜裏手機震了一下，拿出一看，是張思逸分享來的一個鏈接，標題是“趙微明馮小青疑似戀愛五大細節！”
【Yu：？】
【弓長張的張：你舊相好的緋聞！】
【Yu：關我什麽事？】
【Yu：他也不是我相好。】
【弓長張的張：好吧確實不是相好畢竟你那會兒默默無聞地暗戀……】
【弓長張的張：我就是和你分享一下。】
【弓長張的張：趙影帝昨天特地跑去步行街買蛋糕回劇組給馮小青慶祝生日。】
【弓長張的張：話說你不是也去那劇組了嗎？昨天應該看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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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有粉絲拍到趙影帝買蛋糕，是十八寸的巧克力慕斯，夜深的時候馮小青就發了對著蛋糕許願的微博，雖然光線很暗，但調高亮度不難發現是巧克力慕斯蛋糕。而且她這一條微博是多圖的，其中一張為她滿心歡喜地收下影帝送的禮物。
兩人在《荊秋》電影裏飾演男女朋友，小編猜測會不會是因戲生情、假戲真做。”
看完這兩段姜遇就點了退出，打字回覆張思逸。
【Yu：那個蛋糕是我和他一起去買的。】
【Yu：導演讓我們去的。】
張思逸回了六個點。
【弓長張的張：娛樂圈好難混，我為今後的日子充滿擔憂。】
姜遇丟了張表情包過去，正琢磨著要不要勉勵一下這人，額頭就被一只溫熱的手貼上。姜遇看過去，那手便收走了。
“看你戴著口罩就知道感冒更重了，摸摸看有沒有發燒。”趙微明說，“姜老師，你眼睛很紅。”
姜遇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且嗓子難受，也不想說話。他默默眨眼，沒想到趙微明竟然看明白了。
“不能說話，這麽嚴重了？”他眉頭立刻擰起，“姜老師，你既然不肯吃藥，那就只有去醫院打針或者輸液了。”
“不用管我，過幾天就好了。”姜遇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趙影帝和姜老師關系真好呢。”兀然間，有個女聲插.進來，“姜老師，現在畢竟是冬天，不吃藥的話感冒可能會拖上一個月。我這裏有幾袋感冒沖劑，姜老師喝點吧。”
說話人是馮小青，她走過來和趙微明並排而立，姜遇立馬就聯想到剛才看的微博，進而讀出了點夫唱婦隨的味道。
昨天杜導讓他們去買禮物，這話是趙微明帶給姜遇的，他沒有向杜威確認。可換個角度想，萬一趙微明是為了避人耳目才拉上他的呢？
姜遇無聲地打量面前二人，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
“我去給姜老師拿。”說完馮小青小跑到自己助理身旁，在助理的大包裏翻找一番，將沖劑盒子一並拿給姜遇。
“裏面還有三包，剛好是一天的量，姜老師要按時喝。”馮小青笑道。
“謝謝。”姜遇感謝接過，心說果然是個待人溫和的女孩子。
姜遇拿著藥劑轉身走向飲水機，趙微明盯著他的背影，眸間有些閃爍，正猶豫要不要跟過去時馮小青又說話了：“趙影帝，我想和你對對戲，關於下一條有幾個地方不太明白。”
一聽是工作上的事，趙微明應了下來。
比起藥片藥丸，姜遇更願意接受沖劑一些，尤其是不那麽苦的沖劑。他取出一只紙杯將沖劑倒進去，拉下口罩、用被堵住的鼻子聊勝於無地聞了聞，接了一點熱水在杯底，用一次性木筷攪拌勻了，再用涼水中和溫度。
喝的時候表情依舊有些苦大仇深，好在失去了嗅覺，味覺也跟著不太靈敏，半杯沖劑下肚，姜遇把紙杯一扔，拿了只新的接滿溫水，喝下去沖淡那股似有若無的味兒。
這感冒沖劑似乎有催人發困的功效，姜遇為了保持清醒，點開王者榮耀打了把排位，但因為狀態不好，打了個5-9，且輸得慘烈。
他吸吸鼻子擡頭，剛好看見趙微明和馮小青的吻戲。
其實是借位的，但姜遇在的位置看不出來。
於是他低頭刷微博。
#趙微明馮小青#這個話題上了熱搜，兩人的CP粉不多，評論裏多半在掐架。存了點而詭異的心思，姜遇爬完了好幾個營銷大號的評論。恰巧在點開下一個時，一個水杯出現在眼前，擋在視線和手機之間。
這是個黑色保溫杯，然後杯子的主人說出四字真言：“多喝熱水。”
姜遇沒接。
“蛋糕是我倆接受了劇組的光榮使命後去買的，你難道會信這些？”趙微明抽走他的手機，換上自己的杯子。
熱氣升騰，蒸得姜遇雙眼濕潤。
這明明與他無關，幹嘛要解釋呢？
晚一點的時候姜遇接到了快遞打來的電話，說他的包裹太長，沒辦法放進快遞箱裏，需要他盡快去取。姜遇便離開片場，回去途中順便點了個外賣，要的鹹蛋黃土豆絲和京醬肉絲，還有一碗皮蛋瘦肉粥。
走大概五分鐘就能看到酒店招牌，順豐的小黑車停在路邊，姜遇加快步伐，簽收完後聽見一陣高跟鞋聲。
高跟鞋越來越近，寶藍色，裏面踩著一雙穿黑長襪的腿，A字裙，上半身是同色呢子衣。女人臉上化著精致的妝，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待走到姜遇身前她將墨鏡一摘，含著笑沖姜遇伸手。
“姜老師好，我是微明的經紀人Emi。”
“你好。”姜遇和她握手。
Emi是位成熟幹練的女性，話不多，簡單招呼過後就進了酒店去前臺辦理入住。姜遇去按電梯，鈴響後Emi正好從前臺姑娘手裏接過房卡，他便按著按鈕等了一等。
“謝謝姜老師。”Emi快步走進來。
姜遇的房間在十七層，Emi的在十五層。電梯上升到第十二層時，Emi再度向姜遇答話：“姜老師，我們微明一直以來都很喜歡您的音樂，希望有機會能合作。”
姜遇撩起眼皮，“有機會一定合作。”
話語間十五層的按鍵燈熄滅，Emi笑笑走出去，姜遇沒把她的客氣話放在心上，等著電梯到十七層，然後掏出房卡、抱起包裹走出去。
這個編曲鍵盤是他高中時用的，款式陳舊，但手感令人懷念。姜遇隨手彈出一串音符，接著來了段即興。
趙微明和馮小青吻在一起的畫面忽然在腦海中浮現，跟著煩躁湧上心頭，指尖便頓住，姜遇的手垂落而下。
真是魔怔了。
他呼出一口氣，擰開一瓶礦泉水往喉嚨裏灌。透心涼，不過情緒也跟著平靜了。
今天白天沒下雨，夜是個晴夜，冷月如勾，雲霧清淡。
劇組收工得早，晚上七點半，Emi踩著高跟鞋敲響1705房間的門。
趙微明剛好洗完澡，隨手披了件浴袍便走到門口開門。水珠從淩亂的發梢滴落，順著鎖骨滑進衣底下，肌肉線條若隱若現，看得Emi微微臉紅。
“Emi姐，你這又是客氣客氣，臉紅一下給我面子？”趙微明讓開門請她進來，打趣道。
“還挺有自知之明。”Emi聳肩，“這段時間我沒跟著你，在《荊秋》劇組裏還好吧？”
趙微明給Emi倒來一杯水，“我又不是才出道的新人，做事有分寸。而且夏天才拿了影帝獎，沒人敢隨便甩眼色給我看。”
“你就是人太好了，才會被馮小青蹭熱度。”Emi略微嘆息，“這種空穴來風的事我們從不回應，這次怎麽想到要解釋？”
“我想要塑造一個良好形象去追求喜歡的人。”
趙微明說得隨意，Emi聽聞卻是一驚，她坐直了背，身體稍稍前傾：“雖然你現在正值事業上升期，但同時也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紀，我不會阻止你談戀愛。不過你得向我保證，絕對不會因為戀愛而使工作受到影響。”
“當然不會。工作和感情我分得很清楚。”趙微明舉起雙手。
“那個人是圈內還是圈外的？”Emi問。
“算半個圈內人，做的是幕後工作。”趙微明摩挲下巴，眼底帶了點笑。
Emi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松聲線：“是姜遇對不對？每次你讓我去訂專輯，收到後就是這幅表情。”
“您真是機智。”趙微明摸摸鼻子。
“所以為了保持良好形象，以後是不是尺度稍大的片子和廣告都不接了？”
“看劇本、主題和品牌，要是TF找我拍口紅廣告我還是很樂意的。”
“嘖，真是個色.氣男孩。恐怕是為了向心上人展示性感的一面吧？”
“所以說您很機智。”
Emi沒好氣地拍了一巴掌在趙微明肩上，笑得有幾分開心，“說到尺度，今天上午H＆I發來了試鏡邀請，拍攝泳裝廣告。”
話題秒切回工作上，趙微明也沒什麽不適應：“泳裝？現在還是冬天，號召消費者冬泳嗎？”
“沙灘和陽光無論什麽季節都具有無比的吸引力。”Emi從手提包裏掏出一份文件，“但這次是因為H＆I正在向南半球拓展市場。廣告不是單條廣告，而是H＆I到包括中國在內的五個北半球國家以及澳大利亞分別進行系列拍攝，邀請該國的一線藝人出演。”
H＆I是著名的輕奢品牌，一線奢侈大牌H＆A開設的副線，趙微明沒有拒絕這份邀請，但也提出了疑問：“現在已經十二月月底了，南半球早已進入夏季，現在才拍攝廣告，不會太晚嗎？”
Emi沖他擺了擺手：“包括中國在內有五個北半球國家，其餘四個的廣告早在上半年就完成拍攝，並已經陸續投放，因為中國不在他們最初的策劃案內。但最近H＆I高層變動，新上任那位將中國加了進去，所以今天上午他們宣傳部急急忙忙找到了我。”
“也就是說時間緊急。”趙微明摸摸下巴，“試鏡在什麽時候？”
“兩天後，平安夜那天。”Emi道，“我會幫你向杜導請假。”
趙微明“嗯”了聲，Emi從沙發上站起，拎著包一副快要走的姿態。
“Emi姐慢走。”趙微明沖她揮手。
“晚上早點睡，明天早上一開場就是你的戲。”Emi囑咐著，“另外你的作曲家小哥哥似乎狀態不太好，睡前去看看他，有利於你們增進感情。”
她不介意在追求階段幫自家藝人一把，畢竟如果趙微明失戀捅出什麽簍子，到頭來收拾爛攤子的還是她。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早就在準備了嘛。”趙微明手指著廚房，Emi這才意識到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味，若有若無的藥香混在其中，應該是某種藥膳。
“煮的什麽？”Emi問。
“魚頭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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