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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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小南想到什麽,突然岔開話題,轉過身興奮說:“對了,你知道嗎?這個事還上了報紙,這可是我第一次上新聞,不過我的名字太難聽了,蔡小南……聽起來就是那種打醬油的小角色。”

“這個名字是父母給你取的嗎?有什麽含義?”

“含義就是我媽說她懷我那會特別喜歡吃南瓜,我爸就給我取名叫小南,而且因為他是菜販子別人都叫他老蔡,大家自然而然就給我弄個‘小菜男’的綽號了,我不喜歡這個綽號,也討厭‘蔡小南’這個名字。”說到這,他一貫嬉皮笑臉的表情才褪去,浮現幾分埋怨。

“我覺得這個名字……”餘硯搜索了一下腦海裏的形容詞,“很可愛。”

“真的嗎?你的名字比我的好聽好多了。”蔡小南的手指不斷在沙灘上扣,掏了一個沙洞出來,“他們每次都會故意問我家裏是不是有四胞胎,東南西北全部承包……”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重要的是人,反正你現在跟他們也沒有交集,不用為這個煩惱了。”

蔡小南收到這句簡單的安慰,瞬間面色明朗,“你說的對,我現在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可以不理他們,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了,本來還在想一個人會不會有點無聊,現在有你陪著我就放心了,餘硯,我們做朋友吧?”

第一次有亡靈提出這個要求,餘硯意外萬分,猶疑道:“做朋友?我不是人類。”

“朋友還考慮種族的麽?”

“我不知道……”餘硯轉過頭去看傅見馳,對方眼角一瞥,似乎不準備插手的模樣。

“那就是朋友了!跟我一起去周游世界吧!”說完伸手過去要搭餘硯的肩膀,視線掃到傅見馳的表情,立即收回手,小聲附在餘硯耳邊:“你旁邊的人怎麽辦啊?他是要一直跟著我們嗎?”

見蔡小南畏手畏腳的行為 ,餘硯不難猜出他在想什麽,便道:“他跟我們一起,對我們也有好處。”

“不會吧?居然還真的跟我們一起。”蔡小南撇嘴。

“傅先生看起來嚴肅,其實他很好的。”餘硯盡力幫上司挽回形象。

蔡小南雙手往後一撐:“我對你的話保持懷疑。”

餘硯想了想,還是決定換個話題,微笑道:“你可以想想接下來要去哪裏玩。”

“這個嘛……”蔡小南擡頭仰視繁星,似乎在極力搜尋想去的目的地。

“慢慢想好了,想不到的話我們繼續在海邊玩,對了,你看這個。”餘硯攤開手掌,上面放著一個花簇形的珊瑚,像某種石化的植物標本。

“珊瑚。”蔡小南兩眼放光,拿起來端詳,“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真珊瑚,之前只在書上看到過圖片,海裏的東西就是神奇。”

他拿在手上看了一陣,笑道:“這是你送給我的麽?”

餘硯一楞,不忍揭穿,便點頭:“你喜歡的話就拿去吧。”

“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朋友的禮物,先收起來。”蔡小南把珊瑚放到剛才自己挖的沙洞裏面藏好,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我也去找找其他好東西。”

看到他跑遠的雀躍身影,餘硯恍然明白,有些話並不是一定要說出來才是好的。他低下頭看了看你蜷縮成拳的右手。

“在想什麽?”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餘硯擡頭直視身邊男子,面容依舊嚴峻冷酷,只是多了幾縷吹散額前發絲的風,讓對方深邃雙眸此刻也無端起了波瀾。

餘硯微笑道:“傅先生不穿西裝都不像傅先生了。”

“你是說這樣不好?”

“不是,這樣很好。”餘硯看了一眼周圍的人,“跟他們一樣,像來海邊度假的游客。”

傅見馳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工作的時候你總是想著怎麽玩,這個毛病還是改不了。”

他說的是事實,餘硯垂眸,不準備辯駁。

“為什麽要答應跟他做朋友?”

“啊?”餘硯緩了幾秒,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哪一件事,解釋道:“我也沒有答應他,只是不知道怎麽拒絕,……做朋友也不是壞事吧?”

餘硯小心翼翼觀察上司的表情,試圖琢磨對方到底有沒有生氣。

“他是人類。”

“我知道。”

不能對人界萬物產生感情,包括友誼之情,這幾個字太玄妙,餘硯從未體會過,所以剛才一時猶豫默許了蔡小南的建議。他應該拒絕的,萬一給工作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怎麽辦?

“傅先生,我會註意的。”保證過後,餘硯突然想到了一個理由,“也許蔡小南留在人界的原因是因為沒有朋友?不管怎麽樣,先成為他可以信賴的人,這樣他有其他心事也會跟我說,最後想要知道他的心願肯定不難。”

傅見馳不再細問,沈聲道:“希望如此。”

“傅先生。”海風吹起兩人衣擺,黑白兩色,像鮮明的風帆豎立在距離間。餘硯伸出右手,松開手掌,“這個我想送給你。”

紅白相間的貝殼,泛著潤澤醒目的光亮,條狀紋路像打開的折扇一般鋪在堅硬外殼上,細密得如同心中不忍摩挲的某些情感,它們是歲月留給樹的年輪,也是時間鐫刻後的花紋。

“謝謝。”傅見馳拿起。

小小貝殼銜在指尖,煥發出比徽章還耀眼的光彩。興許是錯覺,餘硯看到上司的目光在貝殼之後閃了閃。

“不客氣,這裏還有好多,剛才無聊撿起來看的。”餘硯低頭,在腳下周圍瞧,“不過我覺得都沒有那個貝殼漂亮。”

在他繼續翻找時,傅見馳把意外收到的小禮物放入了口袋。

“餘硯——”蔡小南在浪花邊上不斷彎腰撿拾,突然直起身,放大音量喊道:“我想到明天去哪玩了,我們去游樂園!”

“游樂園?”餘硯頓時綻放燦爛的笑容,朝他揮揮手,“好——”

“果然游樂園玩多少變都不會膩。”一進游客場,蔡小南就開始四處亂竄。

“你不要又迷路了。”餘硯拉住他,小聲提醒。

“放心,這一年都來過多少次了,這裏的地圖我都能默寫出來。”蔡小南指著一處游樂項目,“你還記得第一次來跳樓機時的表情嗎?哈哈,我先去了。”

“誒——”少年的身影迅速便小,餘硯無奈道:“希望不要再迷路。”

一年了,他的任務沒有絲毫進展,每天跟蔡小南寸步不離,就是得不到一點線索,餘硯都快忍不住相信是否真的如對方所說,未了的心願就是周游世界,游玩尋樂。

他們去過最繁華的市中心,看車水馬龍川流不息,還站在最高的商業大廈俯視霓虹璀璨的夜景,去裝潢華麗的會展館聽某國大師的音樂會,也駐足在地下通道聽流浪歌手唱了一夜的懷舊民謠。

看過美術會展、還興致高漲在手工坊親手制作陶藝,完成品現在還放在任叔那裏保存著。讓餘硯開心的是KTV這種地方,可以自己坐在房間裏點歌,想聽什麽就點什麽,音樂完全由自己心情掌控。

當然唱歌他完全不會,第一次在蔡小南的慫恿下試著跟拍合唱,從話筒裏發出的全是找不到調的幹澀聲音,讓他尷尬至極,還好光線昏暗看不出他發紅的臉,餘硯原本表示再也不拿話筒,當一個安安靜靜的聽眾,或者觀看蔡小南搞怪地唱跳,後來去過多次KTV,經不住蔡小南的軟磨硬泡,再度開腔是因為傅先生發話說教他唱歌,斷斷續續地學習,最後終於能跟傅先生完成一首簡單的合唱了。

由於蔡小南強烈要求和他極強的好奇心,他們還去過酒吧、混進過賭場,甚至連度假山莊的私人別墅也不過放過,反正只要從前沒見過沒體會過的地方,全都要看一邊,蔡小南說即使不好玩不好看,也要證明自己到此一游。

這期間蔡小南還是沾染上了網癮,一到半夜就求著餘硯帶他私闖各戶人家玩電腦,什麽游戲都玩,一陣一陣的瘋狂沈迷,最後餘硯實在看不下去,帶著他去電玩城之類的地方,才漸漸轉移他的註意力,減少上網頻率。

蔡小南畢竟少年心性,對世界萬物保持著高度熱情,當然熱度來得迅猛褪去得也徹底,他們這座城市游走了大半年,才開始把目光轉向市區郊外的自然景致。游山玩水,想起來都覺得再愜意不過。

往往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也能待上大半個月,看日升月落,霞光紛呈,餘硯學會了游泳,能自在地暢游在蔚藍海域中,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像是被大海托在掌心,自在地漂浮,無邊無際,被浩蕩又溫柔的海水包圍。

之後鮮少出沒在城市,對於這點餘硯求之不得,完全避開他毫不感興趣的人類,簡直讓他輕松無比。蔡小南還經常念叨著什麽“四海為家”,家?餘硯感受不到深層含義,只是每次從發呆走神或眺望觀賞之際轉過頭,都能看到傅先生和蔡小南這一點,漸漸使他習慣,不知不覺中,似乎產生了某種難以言說的依賴。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只是從以前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突然具象化,像在半明半昧的角落裏突然亮起了一盞燈,那種蹭亮、光明、獨一無二的存在吸引著他,餘硯不自主靠近。他還不自知,一切看似並未開始。

他內心只藏著半點私心,那就是玩樂人間的時候傅先生也在,大多數情況會現身,光是這樣就能感到安心和滿足。

“接下來玩什麽?”蔡小南拉著餘硯往前跑,也不管是不是會直接穿過其他人類身體,在穿過一個項目後停住腳步,回頭道:“我們去做摩天輪,走!”

急匆匆繞來繞去,眼看巨大圓形建築就在前方,他們花費了一陣時間還未到達,蔡小南不敢相信:“居然迷路了!”

餘硯揭穿他:“你不是說地圖都能默寫出來了麽?”

蔡小南嘴硬道:“那是以前,現在都好久沒來這了……”

餘硯看向身邊男子:“傅先生,把地圖拿出來我們照著地圖走吧,蔡小南不認識路了。”

“餵我沒說我不認識路——”

蔡小南的反抗聲在冷銳的目光下中斷,傅見馳從口袋拿出一張對折後的紙,準備打開時停止動作。

“我來看!”為了找到自己記憶中的盲點,蔡小南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白紙,打開後一楞,“這是什麽鬼?地圖怎麽變成鉛筆畫了?傅老大,是不是你拿錯了……”

餘硯見蔡小南驚奇的表情,自然也湊過去看,定眼認清白紙上的畫後,端詳半天才緩神,“的確拿錯了。”

上面是用鉛筆畫的高樓景色,視角在陽臺,由近到遠都是手法生疏的黑白描繪,簡單且隨意,除了陽臺旁邊佇立著的那個人,頗具形象特點的側臉,不難猜測出作畫者對畫中人極為熟悉。

餘硯接過這張熟悉的畫,看向自己的上司,“我記得這是好久以前在某個亡靈家中畫的了,傅先生,你當時不是說畫被風吹走了麽?”

傅見馳沈默望著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餘硯微笑道:“是不是因為我畫得不錯,所以才幫我收起來了?”

“不是。”青年男子眸光微閃。

心中湧起幾分失落,餘硯繼續不解地問:“那為什麽在傅先生的口袋裏?這幅畫已經舊得泛黃了。”

傅見馳轉過頭似乎不願多說,冰冷的話語簡單解釋:“我不喜歡隨手丟垃圾。”說完這句話便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剩下餘硯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楞神,旁邊的蔡小南直皺眉,嘴裏不停抱怨。

“以為是老大是上司就了不起啊?總是板著一張臉跟個僵屍一樣!雖然你畫的不是很好,但作為外行已經很用心了,幹嘛要求那麽高還說別人畫的是垃圾,一點都不懂尊重人!我就不信他能畫出什麽花樣來……”

蔡小南氣憤不已說完,朝明顯氣壓變低了的餘硯安慰道:“算了,不跟他計較,那種連微笑都吝嗇的人,不指望他能說出什麽好話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們等下多玩幾個項目,忘掉這些不愉快的就好了。”

“嗯。”餘硯抿唇,嘴角牽起一個笑容,“謝謝你的安慰。”

“這算什麽,我們不是朋友麽?誒不說了,不能耽誤玩的時間,走吧!”蔡小南準備去拉餘硯的手臂,看到他手上還拿著那副畫,直接抽過來,按照對折痕跡重新疊好。

“你做什麽?”

“那還用問?當然是丟了!”蔡小南拿起疊好的畫紙抖了抖手,“不要誤會,我不是說你畫的不好,而是這幅畫上面有那個人,看著來氣,還不如直接丟了,眼不見心不煩。下次你要畫人物千萬別再拿他當模特,直接畫雕像吧,雕像可不會像他那麽嘴毒。”

餘硯扯住走向垃圾桶的蔡小南,阻止道:“不要丟,我還有用。”

“還留著有什麽用?重新畫一幅好了,對了,下次我們去那個美術培訓中心拿點工具去寫生吧!”

“好。”餘硯從他手裏拿過疊好的舊作,放入自己口袋,“你不是說要去摩天輪麽?我們走。”

摩天輪如同一個裝飾華麗的風車,嵌入地面以天際為直徑旋轉,每一個格子都曾到過最低端,每一個格子也都會逐漸上升,直達夢幻中足夠觸碰星空的高度。

其中眺望風景的過程,像在琳瑯滿目的櫃臺前鑒賞珠寶,蔡小南卻此刻無心端視,反而把目光放到格子間裏,眼珠轉了轉,視線從對面男子身上移到旁邊的側臉。

“好久沒坐摩天輪了,感覺還是很新鮮啊。”打破沈默的蔡小南,面對迅速望向自己的目光,僵硬地“哈哈”笑了兩聲。

餘硯作為他唯一的朋友,盡管有些心不在焉,還是非常捧場地點頭,“嗯,是好久都沒來了。”

有人回應,蔡小南來了興致:“要不以後每天都來吧?反正傅老大可以帶我們穿墻,連買票的錢都省了。”

餘硯沒回答,看了被提及的傅見馳一眼,對方也註視著他,兩人對望,餘硯側頭,把視線轉向窗外。

蔡小南幹咳一聲,搞不懂現在是什麽情況。從進來到現在,能明顯感覺到空氣裏的沈悶,不用想也知道從哪裏散發出來的。一個當事人坐對面,另一個坐旁邊,若是乘坐空間大幾倍還好說,關鍵是這狹小得低頭擡頭可見的距離,就算刻意忽視都難。

唉,究竟是為什麽說要來坐摩天輪啊?還不如在外面游蕩。

“傅老大,你剛才走了我還以為你不玩了,沒想到居然在摩天輪入口等我們,看來你也很喜歡玩這些!”蔡小南笑嘻嘻,企圖說服對方,“不如這幾天就不走了,在這待一陣?”

傅見馳依然冷著臉,瞥了一眼餘硯。

蔡小南眼中流露失望,小聲吐槽:“要不要這樣,你們都不理我……”

“我理你的。”餘硯轉過頭回答他。

“還是小硯最好了~”蔡小南立刻眉開眼笑,上身依靠過去抱住對方,剛環住脖子就感到全身一寒,來自對面的那道鋒利視線像冰刀一樣丟過來。

畢竟相處了一年,蔡小南已經非常清楚對面那個人的禁區在哪,屈服地收回手,端正坐姿,默默跟餘硯保持安全距離。

“怎麽這麽久還不停?”蔡小南看著窗外夜景,發出一聲輕嘆。

餘硯微微詫異:“時間久還不好?以前你總是嚷著時間不夠,現在不喜歡玩這個了麽?”

“我現在不喜歡玩了。”蔡小南像個傷春悲秋的老人,故作憂愁地搖搖頭。

“為什麽?”

蔡小南嘴角向下一撇,“都沒有人陪我聊天,也沒人認真聽我說話。”

餘硯眨眨眼:“我在跟你說話。”

“雖然你在跟我說話,但我知道你的心思根本不在聊天上。”蔡小南攤手。

餘硯垂眸,似乎在思索對方這句話的正確與否。他在心裏畫下了一個問號,心思?剛剛一直在看窗外的風景,並沒有想特別的事,只不過是……眼神下意識往旁邊窺探,被蔡小南捕捉到。

“看!我就說你心不在焉吧,又在看傅老大了!”蔡小南故意大聲說出來。

餘硯顯得十分平靜,語氣有點虛心討教的意味,“這有什麽問題嗎?”

“呃,這個……也不是說有問題,只是——”此時,窗外響起一聲轟鳴,流光溢彩粉飾了銀灰色天空,蔡小南驚呼:“煙花!”

天邊驚雷的聲音,出現的卻是與之單調色彩相反的絢爛。流星一樣神秘劃過天際,接著陡然綻放,巨大得四角玻璃窗都無法容納的煙花,它們以填塗夜幕之勢,驚現、外放、擴散…….瞬息萬變的張揚,美得驚心動魄。

一波接一波,他們全都凝望著同一個方向,眼中只剩下這夢幻色彩,連小小格間都被照亮,不斷變化旖旎光芒。

“真漂亮!”蔡小南興奮地貼在玻璃上,回過頭道:“聽說在摩天輪上看到煙花會有好運氣,而且在轉到最高處的時候許願,願望會成真哦。”

餘硯立即回應:“那是人類編造的謊言,用來騙小孩的。”

“幹嘛那麽認真,試試嘛,又不會少塊肉,萬一真的實現了呢?”蔡小南見對面的男子一臉冷漠,戳了戳餘硯,“我們馬上就轉到最高的地方了,一起許願怎麽樣?機會難得,以前我們坐過那麽多次摩天輪都沒有看到過煙花。”

餘硯本來對許願興趣不大,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有些心動,在升騰煙花烘托的氛圍下,微笑點點頭道:“好。”

摩天輪滾動,他們隨之不斷上升,窗外的景色變化,腳底高樓逐漸變小,“快了!十、九、八……”蔡小南抑制不住激動,“三、二、一!”

餘硯看到他瞬間閉上眼睛,嘴唇動了動在念些什麽,便也配合蔡小南,照著他的樣子合眼,在心底許下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個願望。

專心致志趕在下滑前默念完,餘硯沒有註意到,坐在對面的青年全程註視著他的深邃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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