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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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和沈家是世交,今天是沈之州隨著父母到季家老宅竄門,也帶上了許安晨。許安晨和沈之州的關系算是正式確定下來了,全靠沈之州的軟磨硬泡,總算磨得父母答應了他和許安晨在一起。

季沈兩家本來約定好,如果生的是一男一女,就結為親家。但是後來兩家生的都是兒子,只能作罷。這幾年,兩家父母都為獨子遲遲不成家傷透了腦筋,季傅陽還好,穩重得很,家長們都相信他自己心裏有數;沈之州則不然,外界評價是換女友比翻書還快的花花公子,家裏是為他操碎了心。

鮮少有人知道這個花花公子鐘情於許安晨多年。當沈之州把許安晨帶回家,沈家兩老再怎麽不滿意,也拗不過兒子了。這回他們到季家做客,主要是沈母想跟季母說說話,順便催季傅陽也該安定下來了。

沈母過來做客,這正中了季母的下懷。傅陽給她找了個賢惠的兒媳婦,她正準備和老友叨叨呢。

“安晨挺好的,就是事業心太強。”沈母說著,瞥了坐在一邊的許安晨一眼。

季母在心裏笑了下,許安晨是怎樣的人,她也是明白的。在國外結婚又離婚的女人,總之她是不能接受的。沈家能同意讓許安晨進門,估計也是無奈吧。她心裏有了優越感,一比較,自家林音比許安晨強多了。

“傅陽怎麽樣了,有對象了麽?”沈母問了一句。

季母正等著她這句呢,“傅陽女朋友上次帶回來給我們見過了,叫林音,長得漂亮,做的一手好菜,重要的是溫柔賢惠,我是喜歡地不得了喲。”

“明星?”沈母對林音也略有耳聞。

“跟傅陽在一起之後,肯定是以家庭為重,現在不在娛樂圈了。”季母說道。

保姆抱著小寶下樓,小寶剛午睡醒來。她在姆姆家裏住一個晚上,本來還是很開心,但昨天睡覺前想阿音了。季父季母對於小寶而言,還是陌生人,小寶在新壞境下,想哭又不敢大聲哭,在房間裏默默流眼淚。

季母進去看她的時候心疼壞了,哄了好久才睡著。小寶今天早上賴床起不來,季母就任由她睡。

睡醒之後看到樓下來客人,跟著保姆一下下來看看。

“這是小寶,林音的妹妹。”季母拉過小寶的手,歡喜地對沈母說:“小丫頭太招人疼了。”

“以後有了孫子孫女,還不疼到天邊去。”沈母笑道,笑完又嘆氣,“還是你有福氣,我啊,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這些話聽到許安晨耳中,有些刺刺的。在她們的談話中,自己是處處不如林音。並且,盡管她現在是跟沈之州在一起了,但她始終無法釋懷——季傅陽這個男人,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上一次她都做到那種地步,在酒店裏放下所有尊嚴,去勾。引季傅陽,可季傅陽頭也不回地走了。

後來她一邊哭一邊等來沈之州。她是個強悍的女人,即便在艱難的時刻,也鮮少掉眼淚。季傅陽好狠心,不愛一個女人,就一點顏面也不給。她在那一刻終於感覺累了,死心了,何必再犯賤貼上季傅陽不放。

沈之州過來抱許安晨的時候,她在沈之州懷裏狠狠哭了一場。

沈之州陪她喝酒,兩人都喝得爛醉如泥。她問沈之州:“為什麽季傅陽不愛我呢?為什麽?”求而不得才最讓人念念不忘,可再念念不忘,也敵不過心死。沈之州借著酒勁,鼓起勇氣去吻她,“沒關系啊安晨,有我愛你,有我愛你就夠了。”

後來他們聊了很多,許安晨大部分已經忘了。唯一有印象的是,沈之州將季傅陽和林音的事情通通都告訴她了,包括林音有一個跟前男友生的女兒。

這讓許安晨感到自己挺屈辱的,她被林音這樣一個女人擊敗,而且敗得一塌糊塗。

沈母從季家回來之後,語氣裏充滿了羨慕,說的都是林音這裏好,那裏好。有意無意地跟許安晨提,你看看人家多賢惠,多顧家,還不跟別人學著點兒?

許安晨這一上午是憋了一肚子火,她忍不住反駁道:“伯母,您覺得林音這樣的女人都比我優秀?我雖然離過婚,但也好過她未婚先孕生過孩子!您剛才在季家見到的孩子,根本不是她什麽妹妹,是她和前男友生的!”

“安晨!閉嘴!”沈之州剛才去停車,落在兩人後面,這會兒剛好推門進來,聽見許安晨說的話,瞬間大怒!當初他醉酒後無意中將這件事情說漏嘴,想不到許安晨這樣大刺刺地說出來了!

“什麽?”沈母皺眉,不說話了。

許安晨自知失言,在沈母繼續問時,不再透露,走回房間關好門。

沈母聽了這個消息之後大吃一驚,打電話給季母。她們閨蜜多年,季母不可能瞞著她這種事情,只有一種可能——季母自己也被蒙在鼓裏。

季母得知消息之後,氣得手都在顫抖,掛了好友電話後,立刻聯系季傅陽,叫他們回家一趟!

在這個屋子裏,小寶最喜歡的是姆姆,她好親切,對自己也很好。小寶吃完小蛋糕,坐在那裏玩積木,這是姆姆剛才讓人去超市買的,嶄新的拆出來,她玩得不是很熟練。小寶站起來,想拉姆姆一起玩。

季母對小寶的感情瞬間變了,如果這個孩子,是林音生的……

那林音和傅陽,一直在欺騙她!當她是傻子嗎?對別人家的孩子掏心掏肺的好?

當小寶軟軟的小手拉著她的,仰著小腦袋對她說:“姆姆,陪我一起玩積木吧。”

“自己去玩。”季母雖滿是火氣,但沒有對著一個孩子發洩出來。她有點生硬地抽回手,起身去二樓找老頭子。

林小寶被一個人留在那裏,看著季母轉身離開的背影。她突然有點難過,季叔叔和阿音為什麽要把自己留在這裏?姆姆是不是不喜歡自己?

孩子的心最是敏感,大人有一點兒情緒上的變化,其實他們都能敏銳地體會道。

小寶只能自己一個人回去,孤零零地搭積木。她一塊一塊地往上放積木,在放了好久之後,一堆積木轟然倒塌,她憋了好久的眼淚,一下子奔湧出來了,哇哇大哭。

季家的保姆聞聲而來,抱起小寶哄著。可是保姆身上沒有小寶熟悉的味道,根本安撫不了她。

季傅陽和林音進門時,屋子裏氣氛一片凝重,小寶在保姆懷裏哭鬧不止,看到林音過來,立刻掙紮著要跳出保姆懷中。她向林音跑去,抱住她的小腿,林音見她哭成這樣,心疼地不行,立刻蹲下抱起小寶,“小寶乖,不哭,不哭……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傅陽,你跟我進來。”季父在二樓的樓梯口出現,喊了季傅陽一聲,走向書房,季傅陽給林音一個眼神,讓她別擔心,到了書房之後,季父坐在書桌前的皮椅上,季母坐在一旁沙發上,季傅陽站著,他問:“怎麽了?”

“小寶是林音的女兒?她和前男友生的?”季父沒有廢話,眼神犀利地看向季傅陽。

季傅陽心裏暗暗嘆氣,終歸是瞞不住,“是的。”

“混賬東西!”季父本來還挺平靜,聽到兒子毫不掩飾的兩個字之後,手猛得一拍桌子,連聲罵了好幾句,“這種事情你都瞞著爸媽?這樣的女人你都敢帶回家?你覺得我們季家會要一個不清不白的兒媳婦?”

季母被他這樣突然的疾聲厲色嚇得抖了一下,恢覆過來後幫襯一句,“就是啊,傅陽,媽以為林音還是什麽好女人,你趕緊跟她斷了。”

“爸,媽,林音是個好姑娘,我不希望你們這樣看她。”季傅陽說道:“我跟她交往快四年了,她是怎樣的人我最清楚,年輕時候的事,也讓她長教訓了。還有……我和她斷不了,我們早上去領了證。”季傅陽將口袋中的結婚證拿出來,給季母。

季母看到這個小紅本就慌了,“傅陽,你!”

“逆子!”季父怒喝,卻又無可奈何,先是起身,又重重地坐回了座位,“結婚是大事,之前林音的事,我們都被瞞在鼓裏……好樣的,你真是翅膀長硬。了,好樣的!”

“我和林音結婚的消息,媒體都已經知道,宣揚出去了。”季傅陽平靜地陳述事實,幸虧他之前覺得不安,留了一手。既然已經結婚,父母就不可能逼著他離婚,否則傳出去,對季家名聲的影響更大。

季父胸口急促地喘息,季母急忙過去給他順氣,“你是想氣死爸媽啊?!”

“我先出去了。”季傅陽怕再說下去,父親的身體會受不住,“爸,媽,我是真的愛她,希望你們成全。”

他下樓去,林音已經哄住了小寶,正抱著小寶坐在沙發上。小寶低聲跟林音說著,“阿音,我以後再也不要一個人住在這裏了。”

看著小寶受委屈,林音心裏也不好受,甚至鼻子反酸,有種想哭的沖動。

“乖。”林音親親小寶的額頭。她見季傅陽下樓,起身走到他旁邊,問:“爸媽到底怎麽了?”

“爸媽知道了小寶……”季傅陽握住她的手,他的話還沒說完,林音臉色一白,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他們怎麽說?是不是不肯接受我……”她慘淡一笑,早就該想到的啊。

無名指上的婚戒,手腕上的鐲子,都突然變得灼熱。

“沒事,他們現在是在氣頭上,如果待會兒有些話講得難聽,你別放在心上。”季傅陽在最大程度上給林音安慰,“我們已經結婚了,你嫁的是我,不是我的父母。”

林音掌心出汗,惴惴不安,不知將來該怎樣面對季父季母。

吃中飯的時候,只有季母下來,季父看上去不想跟他們共坐一桌。

飯桌上詭異地安靜著,季母自下來之後,就沒拿正眼瞧過林音。敏感的小寶也察覺到氣氛不對,一聲不吭,默默扒著飯。

季母現在的心情覆雜得很,就算再不喜林音,也做不了什麽。兩個人動作倒快,證都領了。傅陽拿捏住了他們的軟肋,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

她垂眼看著碗裏的米飯,“有些人吶,不要覺得季家的媳婦那麽好做。”

林音不知該如何應對,沈默著不說話。

“媽,對不起。”季傅陽握著母親的手道歉。

季母抽回手,舀起一勺子湯倒進小碗裏,喝了一口。她的臉色沒有絲毫改善,“下午你們回去吧,讓我和你爸靜靜,眼不見心不煩。”

“好。”季傅陽說道,“您和父親都要註意身體。”

下午季傅陽開車,帶林音和小寶回別墅,林音一路上抱著小寶坐在後座,心事重重。

林遠晨沒想到,姐姐早上出門的時候一臉喜氣,說要去領證。下午回來卻陰沈著一張臉,一句話都不肯多說,直接回房間睡覺了。他只能問季傅陽,“我姐怎麽了?”

季傅陽臨走前問了保姆,早上是不是有哪些人來過老宅,跟他父母說了些什麽。保姆如實告訴季傅陽,是沈先生一家過來做客,後來太太接了個電話之後,就變了臉色,上樓跟老先生在書房,沒出來過了。

沈之州!

季傅陽千算萬算,唯獨沒想到消息會從沈之州這裏洩露出去!沈之州和顧清和,是他最信任的兩個兄弟。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初林音離開他的時候,他才會憤懣不堪,將所有事情都和他們說了,以免一直憋在心裏。

季傅陽簡單地跟林遠晨解釋了兩句,就說小寶的身份被他的父母知道了,他父母現在對你姐姐有點意見。

“姐夫,當年這事算到我姐頭上,其實這不公平。”林遠晨替姐姐說話,“你也知道的,姐姐付出的代價,受過的苦難,已經夠多了。”

季傅陽點頭,“我懂。”

“你和姐姐今天領證了?”林遠晨問。

“嗯。”

林遠晨看向季傅陽的眼光,滿是信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季傅陽已經成為林遠晨的榜樣,“姐夫,那你不能讓我姐受一點兒委屈。”

季傅陽承諾,“我會保護好她的。”

季傅陽走進主臥室,林音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他在床沿坐下,輕輕拍著林音的後背,像哄一個嬰兒睡覺一樣。林音現在什麽也不想談,只想躲避,進入睡眠,去夢裏,什麽都是好好的。

過了一會兒,林音的呼吸聲逐漸平穩,她睡著了。

季傅陽在她臉頰處落下一個吻,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他想著,既然已經結婚了,父母接受林音,是遲早的事情。或者說,他逼著父母必須接受林音。只是中間的這段過程,會比較難熬。

這一切的艱難,他都希望一力承擔。

林音,就像剛才那樣,安安靜靜地睡覺,無憂無慮就好。

這時候樓下的門鈴響了,季傅陽去開門,一看,是沈之州和許安晨。他咬牙切齒地問:“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他是把沈之州當好兄弟看,才會什麽事都跟他講。沈之州那麽靠不住,連什麽該講,什麽不該講都分不清,這確實是讓季傅陽太失望!

至於許安晨,他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一眼。

“傅陽,是我的錯。”沈之州沒有辯解,垂頭說道,“你要怪就怪我吧,要打我就打。”

“別以為我不敢。”季傅陽沈了臉。

許安晨問:“林音呢?”

季傅陽回答的語氣有點冷,“你管不著。”

“這是她應受的。”許安晨說道,“如果我不說,你也別想瞞一輩子。她既然做了這些事,就要為後果負責。”自己就是看不慣林音的好運,憑什麽她這樣的女人,都能被季傅陽寵著愛著?

“安晨!”沈之州急了,壓低聲音對著許安晨說,“我怎麽跟你說的?不要再惹傅陽,你是想讓他疏遠我們一輩子嗎?”

許安晨別過臉,以一種抗拒的姿態對峙著。

季傅陽不想再跟他們多說什麽,直接關門。沈之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季傅陽的小臂,真誠道:“傅陽,真的對不住。”

“放手。”季傅陽道。

“傅陽,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們?”

季傅陽怒極,好好的一天,就被他們兩人這麽攪黃了。現在沈之州拉著他,不斷糾纏,季傅陽火氣瞬間上來了,他捏緊拳頭狠狠打向沈之州。沈之州沒想到季傅陽會動手,後退一步,打了個趔趄。

再是“砰”的一聲,季傅陽狠狠摔上門。

樓下那麽大動靜,把剛睡著不久的林音吵醒了。她身上隨意套了件家居服,此時整個人顯得有點淩亂,站在二樓看著。季傅陽從樓梯上去,半摟著她,“乖,繼續去睡一會兒。”

兩人一起回房,林音在季傅陽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季傅陽低頭親她的頭發、眼角,“今天本應該是個高興的日子,讓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林音悶悶道,“她是你媽媽,我不能讓你夾在中間難做人。”

林音那麽懂事,又讓季傅陽心裏一顫,“以後我們不在老宅住,讓他們眼不見心不煩。”

“但我們畢竟不能躲一輩子啊。”林音低低地感嘆,“季傅陽,我是不是活得很失敗,不討人喜歡?我沒什麽朋友……”眼看林音又要陷入自怨自艾的境地之中,季傅陽直接用吻堵住了她的嘴,“林音,我愛你。”

他呢喃幾遍,“我愛你,你要記住,有我在愛你。”

這樣的情話於林音而言,是最好的藥品。她的手臂纏上季傅陽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他的吻。

吻完林音喊他的名字,“季傅陽,季傅陽……我們一定能幸福的,爸媽會祝福我們的,對不對?”

她急切地想要得到肯定。像林音這樣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別人的一點否定,就會讓她產生自我懷疑。

季傅陽點頭,“對。”他拉下林音家居服的拉鏈,細細毛絨的手感很暖,很滑。他的大手貼在林音腰間裸。露的皮膚上,輕輕撫摸著,再在她脖子上印細細碎碎的吻。他在以其它方式,轉移林音的註意力,讓她別糾結於父母的態度。

季傅陽想著,事情雖然有些糟糕,但還沒超出掌控範圍之內。

林音以為他會跟自己做。愛,後來季傅陽只是抱著她,溫柔繾綣地親吻她,並沒有再進一步。

這樣的安慰,終於讓林音的心沈靜下來,靠在季傅陽懷裏沈沈睡去。

當天晚上,老宅傳來消息,說老爺子急火攻心,被送進了醫院。

季傅陽得到消息之後,披上西裝外套就要到醫院去看,林音也趕緊換上衣服,跟著季傅陽出門。

到醫院的高級病房時,季父在病床上躺著,手背上插。著輸液管。季母坐在一邊的陪護椅上,一臉憂愁,“下午你爸好好的,就暈過去了。醫生說沒什麽大礙,修養兩天就好,但千萬不能再動怒了。”

“媽,你晚飯吃了嗎?”季傅陽問。

季母現在哪有心情吃晚飯,她搖頭,“不想吃,等你爸醒了再說。”

林音悄悄退了出去,反正季母不樂意跟她講話,她在病房裏,也是礙著季母的眼。醫院離“音子的私家廚房”不遠,她步行過去,到餐廳裏,打包了幾份飯菜回去。

再回到病房的時候,林音把打包好的飯菜遞給季母,“媽,您也要註意身體,吃點吧。”

“哦。”季母不冷不淡地應了一聲,接過她的飯盒,放在一邊。

接下來陪護的時候,沒什麽話題好講,病房裏又沈默了。

季母自始至終沒有打開過林音送過來的飯菜,任由那些熱氣騰騰的飯菜變得冰冷。

林音心裏挺不是滋味,卻又不能開口說什麽。

“媽,你先回去吧,晚上這裏有我和林音守著。”季傅陽看不下去了,他不能任由母親在這裏幹坐著。他過去,強硬地半摟著季母的身體,讓她起身,稍稍用力,推她出病房門。然後打電話給司機,叫他送季母回家好好休息。

季母走後,林音打開已經冷掉的飯盒,對季傅陽說:“你晚飯也沒吃,現在吃點吧。”

“嗯。”季傅陽去衛生間洗了個手,坐下來和林音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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